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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幻境(一) ...

  •   我看着黯淡的门面,兀莫打了个寒颤。
      这个地段属于整个城市最为繁华的地域,当今却阴阴间散发着空寂无人营造出的森凉气氛,丝丝寒冷贯穿在我的骨髓里行。
      我搓了搓双手,踏着满地的浅溺沙层,推开了充盈冷气的超市门。
      本来外面似有似无时不时溜过的砭肤刺风将周遭空气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极点,我以为进超市会暖和很多,谁成想,里面更为冻人。
      我徘徊在门口不停的跺着脚取暖,恨不得套上一层棉袄才罢休。

      内部的尚炎雪推着车子跑到了零食专柜猛塞零食,一只手里捏着一个样式奇特的仪器,一只手把着车把,架子上安然堆放的几袋零食则诡异的凭空飞起,像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一般,乖乖的自动过了机器,滴了一声,一串绿色的数据告诉着测验者,这几包食品的洁净程度达到人类所能承受的安全标准。
      直至购物车内,积成山的零食晃晃悠悠似是即将倒塌,尚炎雪才恋恋不舍的走开,一桶薯片悄然浮在空中,有意识的凑近仪器,一串红色的微小数字立即出现,她却没有注意,恹恹抓住了身后跟着的袋子,费劲塞进购物车。
      反正检验了那么多包吃的,总不可能恰好漏掉的一包就有问题,运气没这么赶的。尚炎雪这样恍恍惚惚的想着,盈步走向收银台。

      作出冰冷外表的吴月娜,优雅的姗姗走至饮料冰柜前,现在的饮料冰柜,早已是自动投钱出饮料的制度,只见她拿出一枚枚准备好了的硬币,选定投入,动作娴熟无比。
      一瓶又一瓶类似袖珍版的精致小瓶落进出口,我随便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她拿着几瓶冰镇的饮料,瓶子都小的要命,嘴角顿时一抽,这几瓶加起来都不如一瓶普通的饮料,除了瓶子精致,有什么值得十块一瓶的地方吗?
      眸中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闪过一丝疑惑,吴月娜往我这里回看了一眼,似是通透我的想法,鄙夷的给予一记眼神,好像在说,我没见识。
      我还不屑搭理她,视线似是而非的转移,尽量不去看吴月娜。
      顾北突发神力,扛着箱装的三箱方便面,看得我目瞪口呆,在收银台前放下,随即又回去将矿泉水的箱子搬了过来。

      在外面转来转去像被众人抛弃了一般的林月华奉顾北的命令守着一些无法带进超市的东西,刚才进超市的时候,我们一群傻乎乎就涌了进去,还以为检查的人员全数不在,没想到,卡在半进半不进的地方,让人家逮个正着,几乎被误认成了不法分子,比较明显不易掩盖过去的武器,都给卸了下来,堆在一处,由林月华看管,只有白佟想了个鬼点子,不知道怎么弄的,把工作人员迷了个七荤八素,趁机把精心再次装饰的刀当做了某球杆带了进去,然后,就是我的短匕,藏在牛仔布包里,虽然搜出来,但是,因为我发现了这把匕首可以自由伸缩,所以就没了后续。
      战果,我和白佟两个人偷天换日带着武器,混进超市。
      可,尽管我的全副武装能够完好进入超市,最后还是只能急得团团转,看着他们买东西,方才我看了看自己的钱包,依然空空如也,也不好意思借,只能一个人被晒海鱼一样晾在了这里。

      我三思四虑,终于决定去外面逛逛,本性如此,没有办法,我平时也不少出去溜达,闲不下来,之前来时,就没见到路上有什么人,凭空就认为丧尸基本不可能出现,这种种下来,自己还心里莫名怕什么。

      打定了主意,我的目光鬼鬼祟祟朝四周扫了一圈,蓦然从超市后门溜走,林月华在前门,我出去必定有暴露的风险。
      出了后门,这所超市临着十字路口,左边是另外一条街,右边需要过马路,不太方便,我便锁定了左边的那条街。

      此时的天空,飘了些许雨丝,刺骨的寒气,一缕一缕滑进我的新衣领口,我痒痒的抓了一下。
      我以往般的调皮,仿佛忘了显世的危机,直接上前,盯着白漆斑驳脱落的护栏,手毫不客气的摸了摸一辆自行车的后车座,这辆自行车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和老护栏的样子差不多,甚至有的部分都生锈了,我蹭了一下,又感觉不干净,摘下布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就做起以前喜欢的勾当来。
      我撕下一本笔记本的纸页,嘴里咬着笔,把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包里的某个口袋里,取下笔哗哗哗就是一行字,写完了,咧着嘴往座上一贴。
      “别忘了你欠的钱。”
      没什么意义,但我做完以后总是有种捉弄人的快感,反正字里行间描述的内容,很模糊,指不定自行车的主人认成了什么呢,说不定歪打正着,欠过人家不少钱。
      这事儿我第一次是在初一做的,那时候的小孩子已经开始有关于金钱的纠缠,不少炫富媲美的现象,我第一个交的朋友是个标准的富家小姐,借给她朋友五万,那人迟迟不还,她就开玩笑式的给我说了说,他不说,她也不指望他还钱,我就生出个歪念头。
      放了学就打探到,那人每天“简朴”的骑自行车自己回家,于是赶在他来之前,在上课的时候悄悄模仿我那朋友的笔迹写了一张纸条,丢在他的车筐里。
      他发现之后惊恐万分,怕是我那同学没有了耐心,终是找他要钱来了,本以为不用还了,钱呢,是数天前攒够了的,毕竟不还的话他还可以多造造,还了零花便没了,结果人家没忘,被逼无奈把钱第二天就补上了。
      谁让我那同学学校里的依附势力太过庞大,惊人,随便叫一声一群成绩下游徘徊的学生就受她指挥,因而他惧得缩头缩脑。
      后来他还揣着这件事找过我麻烦,他过了几年才知道催钱还人的是我,并非我朋友的本意,他当时混成了社会人,算个小老大,不过就这点人手,摆不平我,急了可以叫人啊。

      我一边默默的迈步走着,辨认着方向,这条路应该通向的是哪里,一边心里三心二意的回忆着过往。
      随意的乱扫街道,一处处隐匿的拐角,停在一栋废拆的楼上。
      瞬时,宛如驾驭游轮的船长望见了海上风暴即将降临的预兆,无意识的慌张而警惕:这栋只拆了一半就因不明原因停止工程的废楼,半遮半掩的一格一格房间的裂隙中,隐隐约约的几个身影在其中穿梭,但行动毕竟较为迟钝,让我清晰的捉了满眼的特征。
      他们,犹如即将执行死刑的绝望的人一样,面色苍白,呆呆穿行在碎裂的砖瓦间,维持着生前仅存的极少一丝意识,速度在同类当间,算是较快。
      他们身上的服装,仿如沿街乞讨的乞丐所穿的陋服,好像十年未洗。

      看得我心里那是一个剧烈的颤抖,牵引着浑身的血脉煞凉煞凉的,四肢不由自主的发抖,满心惊恐的种芽萌生,发育,挚住了我的心,我忽然大喊一声,妄想超市前门守着的林月华,听见了声响,能够及时赶来,即使他有可能根本听不到。
      一声恶魔的冷笑,乍彻在耳边,一只冰凉的手,赫然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尔后迅速捏住我瘦瘦的脖子,加重力道,我锁骨上躺着的项链,散发出血红色的暗光,刺了那手一下。
      “没想到啊。你是顾家的人,不过,今天就不会继续存在于这世间,与我们作对了。”
      我原先大喜的猜想,这只古怪的手,会立即灰飞烟灭,却不想,它一点威胁也没受到,反而,轻松的用上另一只手,扯断了我的项链。
      我敏感的耳膜一下子听见了项链断裂的声音,心里无端猛然抽痛,似乎有谁割裂了心脏与血管的亲密相连,海量的痛楚,扭曲了我的脸孔,愤然不顾一切转身朝着某物扑了过去。
      “还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我冷酷无情的口吻,陌生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手心的一团冥黄色火焰,生疏的扔了出去,丢在毁坏顾北所送项链的始作俑者身上。
      顿时一声低吟,伴随着血肉模糊的一声声响,涌涌不断的蓝色烟雾,毫不客气地直扑我的面孔,我快速避开,俯视着躺在地上无力的一个人。
      他的脸的颜色,正与滚滚而升的烟雾同融,贼眉鼠眼的脸孔,让我喉咙里生生像是多了块什么东西,堵塞得难过。
      和我相匹的身高,臃肿的身材,真不敢想象刚才摸着我肩头的人,是现在地上的这个人,作为一个注重外貌大于生死的我来说,恨不得把他踩成肉泥,情愿扯链子的时候还触了一下我锁骨的人,是林月华。
      我的恶心情绪暂时主宰了行为,手一抬,又是一团清澈的黄光,射进地上猥琐人的身体。
      他受了大规模破坏自己躯体的热焰,不但没有疯狂的哀嚎口申吟,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异常好听但陌生的男声响起,就贴近在我的耳边,仿佛还喷了一口似酷寒冰霜的气雾,冻得我耳垂僵硬,“你毁掉我借来的尸体,没有用,来日方长,将来再见。”
      借来的尸体?
      暗暗藏在一边的我的念头又开始搅乱另一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借尸还魂”这个词,突兀的闯进我枯竭的脑中。
      好像我一生下来,就通晓它的精粹。
      随后,我惊悚的亲眼盯着地上淡蓝色的猥琐男人尸体,诈尸般僵僵挺立,吓得我倒退一步,才才随便就能聚的一团火焰全然不知去处,又恢复成一个普通人,因害怕而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同时预测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轰隆。”
      被离去的力量冻成冰雕的尸体,遽然倒下,摔成细碎的冰渣,接而碎成银色的粉末,接触到略湿雨水的地面,与之化为一体。
      掺杂了尸体碎冰末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流,点点诡谲的蓝光闪烁,顺着无人踏足处的阴井盖侧缝,延延滴下味道难闻的下水道。
      我冷淡的看着这一切,转身回走。
      身后临近的马路上,不出意料的传来惊恐万分的女人尖叫声,以及车辆胡乱刹车的震耳摩擦声,仿佛能够想象得出,车轮与地面生出的微妙火星点着油箱突而产生反应爆炸的景象。
      随即,使人欲聋的炸裂声,伴随我下蹲躲避的动作,乍然响起,一片片坚硬而锋利的车身硬材碎的一塌糊涂,满天乱飞,危险程度堪比手榴弹爆炸,我站起身来,看着燃烧着猛烈柴油气味的火焰,笼罩着残破的车架,一个火人从车身侧门的方位辗滚落地,没了动静。
      然后,车的后备箱位置,阴涔涔探出一个面目全非的脸,机械式地朝我讪笑,嘴里叼着一只人的胳膊,狰狞变异的獠牙,狠狠刺进食物的内部,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我做梦一般看着面前的场面,忽而的感觉有些眩晕,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又开始害怕。
      因为,一个原本不属于我大脑思虑的猜疑被证实,在我看来却可笑的断定其荒唐。
      这个十字路口周围的地域,通通画上了专属于丧尸的死亡记号。
      而且,这些丧尸,比我先前遇到的几只,厉害,它们,好像有了不在病菌控制范围内的意识。
      只不过运用不太灵活,就是说,我的心里终于冒出一个自己的猜想,它们,应该可以被正常的人类利用,至于具体如何利用,这我就不得知了。
      晕厥,即将晕厥前的天旋地转,更加猖獗的肆虐着我的神智,我的视野范围受扰,渐渐模糊,浑身仿佛被抽空了血液,又冷又无力,我捂着额头,尽力压下不适的感觉,尽力的往回走,希望能在被他们发现之前,不要晕倒在这里,被哪只悠闲的丧尸顺手拆尸。
      很快,压制需要的能力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已经拐过了那条街,走到了超市前门的那条街,远远的依稀辨出那极远的一抹身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就到了,可是我不可能再迈得动步子了,甚至,站立的力气也涓涓流失。
      耳边不住的嗡鸣,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失灵的车辆相撞,巨大的声音,几乎撕裂了我越来越脆弱的听觉,还有,幸存者逃下车哆哆嗦嗦立在路边掏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报警的音铃,和着初见丧尸不知情者的尖叫声,众众嘈杂成了一片。
      仿佛这些杂音制造者,是在我临将死前的寂静一瞬,一统从地下冒了出来,为我的灵魂弃失而庆贺。
      在我的意识马上要离凡躯而弃的时候,又一下,熟悉的冰凉的手,再次握住了我的脖子。
      别说反抗,我连费尽与将要闭上的眼皮争斗的力气,已经没有了,缓缓的,眼前的场景逐渐狭窄,任由抓住自己脖子的手,慢慢的游移。
      一道男声凑在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声调升缓又像在唱歌,我的最后一缕意识,讥讽的当作是将死之人弥留时际,天堂飞来迎接他灵魂的精灵所唱颂歌。
      说完,那只手倏然放松,停留在后颈的部位,一节指甲搔刮着上面的细润绒毛,顺延至下,一星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强硬塞进了破开的创口。

      我终于抑制不住常人难以忍受的眩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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