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危机：倾转负华年》蔚蓝的孤独

16、第十六章 正式围城（上） 向着危险前

　　我光顾着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尚炎雪旁边。

　　她站在瘆阴惨惨的树荫照拢范围内，身边一辆暴露在森淡天色之下的残破自行车，破天荒规规矩矩地倚着车，双腿摆正。
　　由于没带梳子，又忘了起早时顺便拿一把，直接用手使劲“梳”着凌乱打结的发丝，一边怠态尽显的打着哈欠。
　　通过细腻通透的观察，可明显看出她老厉迅人的眼下暗影，似乎是昨晚忙了个通宵，毫不停歇而导致的结果。
　　一身的清新校园装，青春少女的青笙活力风格好像与她疲态在在的脸色不甚相配。
　　我不顾忌的继续看了下去，膈应的看见了一只戴着黑色三角帽的白色人偶阴惨惨的夹挂在她的衣兜边，特别让人感觉不吉利的是，那人偶的脸部，画上的是她本人的面孔。
　　偶然吹拂而过的微风，撩动了身料薄浅的人偶，宛如曼妙森然的风铃摆动，我却在那一霎一眼望见了那人偶的脸骤然变化，好似突然对着我咧嘴一笑。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也要杀了你……”
　　酷似尚炎雪的声线乍现，魔咒般不断重复在我的耳畔，而且越来越响，我捂住了已经开始出现神经性头痛迹象的脑袋，跌跌撞撞地跳开，那人偶的表情，随着我的动作，悄然变化，忽而向我露出獠獠青牙，转身挣脱细绳的束缚，直僵僵闪电般迅敏飞来。
　　我“啊”的大叫一声，闪身避开，它立即转向，小小的用纸制成的手中，赫然捏着一把锋利的迷你匕首。
　　见我发现了它的武器，仿佛是瞬间感悟了战机宝贵，那把原本大概一厘米左右几乎等于玩具的匕首，放大了十倍。
　　它的脸，也随之升起腾腾黑雾，五官变形，狰狞地绞扭在一块，根本认不出原先那个正常的小玩具的遗征。
　　我措手不及，有些反应不周，侧身闪避只躲过了它的第一击，它人性化地一转刀把，一印醒目的红线，伴着微微划开的肌肤，带给我一阵星星的刺蛰之痛。
　　我想大叫，想揪住尚炎雪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发觉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她如同失去独立思维能力的行尸走肉，生硬望向远方。
　　人偶见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刀又一刀无情地拉开了我细嫩的皮肤，一道又一道猩红的轨迹，携带着抽空身体力气的令人恐惧的凉意，袭然而下。
　　我无力地捂住凭空多出的越来越多的伤口，每一道伤口的长度越来越失去了底限。
　　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住，左挡右闪，挨着尚炎雪的背，软绵绵的靠着她就栽了过去。

　　不知何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将我的意识勉强从遥远的天外唤回，四肢冰凉得骇人，仿佛北极回来的土著冷血生物，呛人的恶肉燃烧味盈弥空气，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白色的人偶不住挣扎着悬浮在半空，浑身黄澄澄的明火，将它彻头彻尾笼罩。
　　我渐渐分辨出了自己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不稳地撑起身子，牵动了臂上真实惨不忍睹的诸多伤口，生生痛的“嘶”了一声。
　　尚炎雪关切的大脸突兀闯入我的视线，把我狠狠吓了一跳，险些支持不住后栽而去。
　　“哇，绘莉你没事吧。”
　　她在关键时刻一把把我拉了起来，我晃晃悠悠稳定中心，一眼看见不远处戴着白色手套的林月华一身天蓝色的风衣，快速而冷淡地收起一叠黄色的东西，随即朝着烧得面目全非的人偶轻佻勾了勾手指，它一路咒骂无奈落到了他的手中，身上汹涌的火焰熄灭几许，剥出它险恶的小人脸孔，已然灼烧得不成样。
　　林月华的面部表情许是还有些不自然，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一双隔着特殊材质的手套，毫不顾忌捏住了还在火浴中乱舞手脚的人偶，猛然使力。
　　我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没来由地觉得缺了些什么，冲着林月华就来了一个猛虎扑食，顾不得全身各处的奇异伤口引牵的疼痛，势要夺回半死不活的人偶，因为，我总隐隐感觉可以就着这个机会，从人偶身上审讯点什么重要的信息，即使对于外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至少对于我来说，煞是重要。
　　林月华嘴角扬出一瞬轻蔑，只一放力，那嗷嗷乱叫的人偶，一刹那化飞成灰，我惊奇而又深感懊悔地看着满天飞舞的琉璃色灰烬，心里无名空虚。
　　以至于，林月华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色铁青地垂着头一直盯着傻呆住了的我的动作，也没有察觉。
　　我醒过神来的第一感觉颇为不好，下意识一昂头，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露个耳朵当窃听蘑菇。
　　因为我现在刹车能力尚且欠缺，所以，一下子就像个大猩猩一样非常顺手地抱住了那个徒有美色没性格的大冰块。
　　还好我和林月华具有异常显眼的身高差，不然还真不好说，我刚刚又在出神，神经不受控制，指不定制造出一些让人家觉得我一副狂热女粉丝强迫偶像的行为景象。
　　我的头正好抵在人家的胸膛上，强而有力到过分地步的心跳，让人遐想无限的跳动声把我的一腔热血满满注进了面部血管，沸腾加热，流速迅快。
　　不仅是我脸色跟喝醉了似的酡红满面，稍稍仰头，余光扫到了他百年不动的白皙面色，也微微透着粉红。

　　我无缘无故暗暗窃笑之时，他一把莽力推开了我，自觉后退两步，居然没有追究我暴起占他便宜的荒唐行为，而是忙着收拾落满草地的灰烬。
　　尚炎雪一脸坏笑趁着空隙钻了过来，可我依然看出她眼眸中隐藏的一抹不明意味，似恨，似怪，似嗔，总之不怀好意。
　　我心里默默代替外界的凡体耸了个肩，不想说话，真的不想说话，先前还猛起觉得有质问她的必要，现在兀名感觉，没有这个必要了。
　　少说无用之言，多观察外界，才能发掘人性的真谛，揭开人类虚伪的面具。

　　“哎，林兄的身材看起来挺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刚才你有没有试试手感如何啊？”我扭头苦笑着对着她的一脸八卦，总觉她神情太假，这问的好勉强。
　　换做以前我肯定漫无边际与她扯起各种无性别年龄界限的话题，如今想来，就一句话，浪费时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像被小时候冷静安静严肃单调三元素性格的顾北讠周教多年了似的，脑筋规整不少，怠于讲话，尤其是方才，就有一种恍然顿悟的感觉，我甚至都害怕，会不会以后我会变得越来越没有人情味，就像一个无味的冷面教官。
　　毕竟，我以往最厌烦的便是这一类人，每天的生活历程就只有程序化的格式条款，只需要选择此时是否开启“机器人生活模式”即可。
　　按照现如今的发展势头来看，好像不得已要为之了……

　　尚炎雪见我没有回答，兴味尽失，生气的一把拉住了我不言不语朝着集合的方向走去。
　　我不时偷偷扭头，看着渐渐脱离清晰视野范围的林月华，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古古怪怪，就是觉得很不对。
　　就像我考试的时候遇见不会的难题，依依稀稀凭着纷碎的记忆，拼凑出一整个答案，一般情况下，预感不错的常常可以蒙混过关。
　　预感不好的，百分百写砸。
　　由此锻炼出了很敏感的预警系统，只不过换做平常轻易开启不了罢了。

　　我绞尽脑汁也办法没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集合地的周围空间平坦空旷，没有密集的遮挡物，翻译成顾北的话来说，就是不容易藏匿丧尸，免得大家收拾东西无暇顾及的时候它悄悄摸上来给个一窝端。
　　准确方位处于出车库左转沿着较稀疏的小树丛，走个几百米，过了后方花园，进入某个我之前死寻也没发现的一处洞口，穿过去再笔直走十分钟。
　　这感觉，有点像007，左绕右绕，还要走一段时间，梭过隐秘洞口。
　　尚炎雪熟练无比地带着我来到了大概已经集合了十个人左右的空地，一眼望去，三辆不小的迷彩越野车吓了我一跳。
　　再一看，列齐规整程度几乎上升至变态等级的食品箱威武雄壮的拼成一个严丝不苟的方阵，有点小小的小题大做。
　　我左看右看，颇为担心顾北那群人带上这么些占空间的累赘，出去一圈恐怕撑死也就够带一箱回来。
　　于是，我准备给予顾北第一个其实根本不属于我思索产物的建议。
　　“小北啊，我说你这……”

　　顾北站在原地，似陷焦虑有规律的转着圈，好似压根没听进一字一言，紧抿着唇。
　　我冒死向前（据了解顾北同志在深思熟虑时万万不能有人贸然打扰否则死的很惨因此称之为冒死）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她的思虑深海。
　　果真，她不满的回头直勾勾盯住我的眼睛，我几乎觉得，那深眸之中，原本包含了无穷无尽的星空，在一霎间变化为骤温焚天的刀山火海，数以万计的凶悍猛兽嚎叫着想要打破空间的束缚，冲出来将我撕碎。
　　与我小时候看过最害怕的一部影片某个场面极度相似，那是唯一给我留下恐怖记忆的电影景象。
　　本能的被惊吓，我倒退几步，努力想要将目光挪开，却如同负山行进，艰难无匹。
　　打算好的劝谏腹稿，一字一句缓缓流失，我的脑海瞬时闪成一片冰天雪地，冻结了所有反应神经。
　　这是被催眠的初步。
　　我心里仅剩的一方理智发言，紧接着，我的四肢不受自身的控制，仿佛有一种力量替代了我，准备夺舍。

　　我湛湛将撒下精神围墙的防备，让自己浸入绵绵无垠的沉睡状态，空腾出无人指令的大脑供催眠师使用，混身失力怠惧至极。
　　邈然，一股扫荡性的力量，一路披荆斩棘，在邱绘莉即将沉怠的傀儡大脑中，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既消除了顾北一不小心施展外侵力量，又毁尸灭迹了需要付出的对于它来说具有严重威胁性的某些东西作为代价。
　　顾北难以忍受的在外口喷鲜血，幽怨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射去，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她只是抑制不住自己新注入的过分强大的能力而已，用得着如此残酷对待她么？
　　催眠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顾北这样想道。
　　从她脑中终于按捺不住暴露的词库内容来看，这个顾北，的确变化了很多，似乎低俗不少，继承了当年顾家二小姐的风范，许是遏制不过氛围熏陶，被人带坏了。
　　于是，我恍恍惚惚醒过神来，只是，脑中混沌沉重如剧烈搅拌的泥沙，透不出一丝清明。
　　面前的顾北和林月华两人各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随后顾北拿出手机，手指轻划，发出命令，残留的淡淡血迹纹印在她的唇角。
　　尚炎雪蹦蹦跳跳的在我面前炫耀被她俘获的武器，赫然就是我的那把钢刀。
　　触物，我一下子想起被我落在车库的那摞实用小工具以及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化妆品，和牛仔布包。

　　林月华和随之而来的吴月娜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代了顾北进行命令，恰到好处的身高差，令人羡慕的两张精致的祸水面孔，干练利索的处事方法，使周围的人们心里自动浮上相匹配的话。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满心的极致柠檬味都不自觉，无缘无故的怒火上心，甩下顾北和就知道嘻嘻哈哈玩闹的尚炎雪，独自回去拿了自己的牛仔布包和工具等，再度摸索回来。
　　我兜着重量不小的牛仔布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顾脏不脏，郁闷的看着他们来来往往做着准备，心里挑着他们的各种毛病。
　　我都感觉自己快神经质了，没办法，我这个人好像最怕的便是在繁闹人群中独独被当做无用之人孤立逐出。
　　直到，自己的脑袋忽然被谁毫不客气的敲了一下。
　　我带着惊诧、好奇和惊喜的诸多情绪扭头，这力道不像是女生的，会不会是林月华在提醒我？
　　随即又斥责自己轻贱，人家分明对你毫无好感，整天想个什么啊。
　　跃入眼帘的，是一片遥远的人影，根本没有我自作多情想象的人。

　　我正倍感无趣地准备回头，一直盯着原来的那辆越野，脑袋又被偷袭一记。
　　我有些恼火，却又无处宣泄，找不到罪魁祸首，这感觉，就像在森林中被大雾环围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但又给匿形的捕猎者力量捉弄的小鹿一般无力的懊恼而迷惑。
　　这势头是要逼我发威？
　　我悄悄从包里摸出一只极其微小的东西，藏在敌人习惯偷袭的部位，又是一次轻微的风声呼过，一声意料当中的低吼，我趁机迅速顺着声源看去。
　　一个白色的人影在眼前跳动，看身形绝对是一个男生，证实了我刚刚的猜测。
　　我正想稳定视线，迎着突然大亮的天色，费尽地发挥视觉能力，就听见来源于顾北的责怪。
　　“白佟，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白佟。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喜欢恶作剧的人的名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你只须静静等待厄运的接连降临就可以了。
　　面前的人停止癫狂状态，用力扯下经我改装的锯齿粉色发夹，姿态优雅的捏着受伤的指头，深意在在的看了看我，然后离开。
　　“你们，赶紧收拾停当然后出发，过期不候。”说完，顾北的眼眸忽然出现了一种名叫恐慌的情绪，急急走开。
　　我无聊的加入了出卖劳力者的行列，把住一箱最重的食品箱的一个托点，和受命被迫带伤付出的白佟一边眼神交战，一边合力将目标抬进后备箱。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斜挎着两个容量客观的鼓鼓的黑色背包，我瞥过，心里暗咒他的背包承受不住撕裂装的东西摔一地最好。
　　没错，我这个人不记仇则波澜无惊，你怎么捉弄我都没关系，一旦记仇，发作的时候煞是恶毒无比，堪比蛇蝎。
　　虽然恶毒，毕竟不善于行动，只是默默腹诽。
　　两个互相揣着对对方负面看法的人默契的撩撩坐在地上，歇了一会。

　　一刻钟后，我终于看见出行堪匹皇族出游的顾北、尚炎雪、吴月娜和林月华各背适中大小的旅行包，浩浩荡荡向越野车走来。
　　人手分配一种武器，简便型的钢刀、短匕甚至手木仓不等。
　　我惊诧的直勾勾盯着那把木仓，这木仓哪来的？
　　我直接跳了起来，本来想偷偷跟在持木仓人的身后研究研究是否为真木仓，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过度明显的惊讶表情已然把主人出卖。
　　林月华戴着天蓝色的鸭舌帽，一把把我推开：“不用看了，国家成立的避危基地领的武器，等等买了东西，就去基地看看。”
　　此时的他就像带领旅客观游时给他们指路附带讲解景点历史的资深导游，抑补过手里没有举着一把鲜明的小红旗罢了。
　　顾北从队尾匆匆赶上，拿出一把短匕递给我，我并不想接，这么短的武器用来完全是被动防御型的，如何进攻。
　　她见状立马甩给我一个眼色，意思是说，就剩这把短匕，你不要我给别人了。
　　我无奈夺过，拿一把总比没有好，就是不知道这么短，遇到丧尸能捅几厘米深。

　　我服从他们的分配，携着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股滋味，和林月华以及顾北、白佟上了最后一辆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