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山夕雨》雅猪

8、第六章

　　“大少爷，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小玉提前给您贺喜了！”
　　“小玉,多谢！”
　　“大少爷，这两天你的病也好了许多。后天，就可以风风光光的把新少奶奶接进门了！”
　　岳夕雨一笑，道：“小玉，看似你比我还要心急呢！。”
　　小玉脸一红，笑道：“大少爷，小玉是真心替你感到高兴，你何苦挖苦我呢！”
　　“好了。你去乌二爷那里问问，看都准备好了没有。”
　　“大少爷，其实你心里也是很急的。”小玉掩嘴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小玉刚走到花园月亮门前，却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影使劲撞了一下，一下子坐到地上。来人也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一看是小玉，忙急急的问：“你家大少爷在屋里吗？”小玉一抬眼，见是岳夕宁，没好气道：“在！”岳夕宁一听，拔脚就要跑。小玉忙站起抓住他问：“你找大少爷做什么？”岳夕宁一甩手，气道：“哎呀！你问什么问！再晚就来不及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小玉心里不禁疑惑起来，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跺脚，叫声“不好”，慌忙追了过去。

　　“你说什么？！夕山被人抓去了？！”岳夕雨终于听明白了岳夕宁的话，脑子里满是“嗡嗡”的声音，似有千万只苍蝇在横冲直撞，“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岳夕宁使劲喘了两口气，捶捶胸口，回道：“都怪我，都怪我带夕山去那种地方！第一天还好，只是输了十两银子。第二天我们带去五十两，也输完了。正在那里生闷气呢，过来一人，说是可以借给我们钱。也怪我们一时犯傻，听了他的话，借了一百两。后来输是输了一些，但是多少赢了一点。”岳夕宁拉起袖口，抹了抹额上的汗，继续道：“后来又去，输了个精光！我们不服气，又跟那人借了一些，还是输了。后来……后来……”岳夕宁说到这里，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的，拿眼角直瞅岳夕雨。
　　岳夕雨急道：“后来怎么样，你快说！”
　　“后来……后来我们一直输，一直借。等我们回过神来，已经借了三千两了！”
　　“什么？三千两？！”岳夕雨突然站起来，直直瞪着岳夕宁大声问。岳夕宁吓了一跳，全身都哆嗦了一下，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岳夕雨跌落进椅中，嘴里喃喃地念道：“三千两，三千两……”小玉这时走进屋来，一看两人，心里暗叫不好，忙上前安慰道：“大少爷，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你的身子又才好了一些，千万不要……”小玉的话还没说完，岳夕宁上前一把拉住她就向外推：“出去出去！你个小丫头在这里多什么嘴！主子们说事儿也是你能插嘴的！”小玉心里不服气，可也不能说什么，没奈何，只好躲在窗下偷听。
　　他们这一闹，惊醒了岳夕雨。岳夕雨抬头，问夕宁：“你们认识借给你们钱的那人吗？“
　　岳夕宁摇头，又点头，后又摇头，道：“说认识也不认识，那人就是我们去的那家赌坊的常二掌柜。“
　　岳夕雨急的直拍椅上的扶手，发出“啪啪”的声音：“你们怎么这么蠢！我三番五次提醒夕山，那种地方千万不要去，也不要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可你们就是不听！”岳夕雨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猛咳。岳夕宁慌了起来，忙劝道：“夕雨哥千万保重身体！现在只有你能救夕山了！”岳夕雨好一阵才止了咳，摇头道：“三千两，三千两啊！”岳夕宁一听，斗大的汗珠顺着脸滑了下来，连句话也说不完整：“其实……其实……那个……加上……利息……是……一共是……是……”岳夕宁看眼岳夕雨，一狠心，咬牙道：“一共是四千两！”
　　岳夕雨顿觉似有座山压在胸口，大口喘着粗气，问：“你说什么？！四千两！”岳夕宁点点头，然后低下头，不敢看岳夕雨。
　　岳夕雨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道：“这事，除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岳夕宁忙点头回道：“我知道，我知道。”岳夕宁略一迟疑，轻轻问：“那钱呢？”“先在帐房支。”“那要是问起来……”“这个你不要管，我自有我的办法。”

　　岳夕宁带着岳夕雨径直奔向大成赌坊。见过了常二掌柜，岳夕雨坚持要先见过人才肯付钱。常二掌柜出乎意料地干脆，领着他们就向后院走去。三人来到一个小院门前，门里隐约传来嬉笑琴乐声。常二掌柜不动声色，把岳夕雨他们直接引了进去。
　　一看清院中的景象，岳夕雨突觉胸口一窒，似有大锤使劲敲了一下。岳夕宁先跳了起来，嚷道：“好你个岳夕山！我们在外面为救你，忙的昏天黑地的，你却在这里左拥右抱，享起乐来！”
　　岳夕山一看清来人，立刻将怀中紧紧拥着的女子推开，讪讪道：“大哥，夕宁，你们来了。”
　　岳夕雨看一眼常二掌柜，把银票扔了过去，冷冷道：“走！”
　　岳夕山刚站起来，常二掌柜却一抬手，拦住岳夕雨，道：“慢！敢问大少爷，这里是多少银两？”
　　“四千两！”岳夕宁嚷道。
　　“不够！刚才二少爷在这里吃的，喝的，还有叫的这些姑娘一共是二百两银子，还请大少爷在这里一并付清了。”
　　岳夕雨一时胸中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众人都吓了一跳。岳夕宁连忙扶住岳夕雨，喊道：“岳夕山！”岳夕山一时也愣住了，被岳夕宁一叫，才回过神来，气道：“我全给你吐出来！我全部都给你吐出来！还有这些婊子，我不要了！让他们滚！赶快滚！”常二掌柜冷冷道：“二少爷，已经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有什么用！你们还是尽快把钱付了吧！”
　　岳夕雨朝岳夕山摆摆手，道：“常二掌柜，今日我身上未带足银两，明日你派人去我府上取，我一定还你！”
　　常二掌柜一斜眼，拉长声调道：“那不行。谁不知大少爷你后天便要成亲，哪里还能记得我们这件小事。”
　　“好！好！二掌柜不愧是个生意人！不过，有句话，在下却是不得不说！这三千两银子的借贷利息从没听说过一月一千两白银的！常二掌柜这生意做的有点太糊涂了吧！”
　　常二掌柜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憋的脸通红。
　　岳夕雨又道：“在下也不跟常二掌柜细算这笔帐了。家弟的帐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告辞！”

　　一路上，岳夕山一直低着头，看着岳夕雨阴沉的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三人刚回府，迎面撞上岳有天和乌平顺。岳有天一见岳夕山，脸色更是阴沉，沉声道：“夕宁，你先回去吧！”
　　岳夕宁看了一眼岳夕山，心知此事已包不住，道声“哎”便急急走了。岳夕山心里一哆嗦，竟然以为是岳夕雨向岳有天告发的此事，心里的愧疚这时全变成了恨意，使劲瞪着也被岳有天支走的岳夕雨，心里不停咒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