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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这里有个待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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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然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养伤时没人来打扰,连宫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等到他刚刚恢复大半时,一声声的“恭迎圣上”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夏怡然纠结着待会该怎样喊声父皇,下一秒夏帝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夏楚木和夏夙泯。记忆里其实没有太多关于兄弟的故事,“夏怡然”似乎更喜欢把注意力放在一些动物植物上,以至于夏怡然现在还没有对他们有很明晰的印象。
福山寺里待了五年,关系好的只有单方面凑来的皇太子以及最爱撒娇的夏楚木。
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皇帝倒是先开口了:“怡然可还好些?”
“好多了。”夏怡然回应,随即斟酌着加了一句:“让父皇担心了。”
夏帝年过半百,目光冷肃而威严,脊背挺得笔直。从记忆中看,这是位好皇帝。
夏帝面色冷酷,开口也没有多少暖意:“放心,朕会还你一个公道。”说着,他也不回头,直接开口询问:“太子还没到?”
在他身后的夏楚木答的得认认真真,包子脸绷得严肃,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把:“太子哥哥因为四哥的事一直很生气,连着几天都在追查幕后之人,不过知道四哥醒了,他这会儿也会来看望四哥的。”说完,他松开严肃的小脸,在夏帝背后冲夏怡然眨了眨眼,笑得很甜。
夏怡然想起他们口中的太子,从小是个打架王,逼着夏夙泯穿女装,还把大大小小的兄弟都欺负过,听说夏楚木三岁半时,有个心爱的小风筝,被他一弹弓射穿了,软萌的夏楚木直接哭到打嗝。
混世魔王皇太子,翻天覆地夏暮郊。
当年爱哭的小孩子们都长成了成熟的样子,若被欺负了,也只是微笑,顶多只有夏楚木还佯装生气陪着他玩,衬得从当年混到现在的夏暮郊多了几分幼稚,可谁也无法否认混世魔王的治国才能。在征战巡查中的活跃,也使得他在百姓间极有声望。
夏暮郊是将门虎女朱秀妃的后代,这女子待字闺中时便了不得,瞒着家人女扮男装杀到了战场,把将军爹爹气得半死,当时还是太子的夏帝正在体练战场,沙场刀剑无眼,一来二去,两人相爱了。至于夏帝的爱是否穿插了别的什么也不得知,反正两人是传成佳话。
将门多虎子 ,如今的夏暮郊个性豁达不羁,把皇宫闹成了小江湖,等到成年迁了出去,皇宫才安静下来。
不过不知怎的,混世魔王倒是对自己四弟小心翼翼的,能说句话就乐得上天。
等到夏帝走时,天已半黑,不知是不是错觉,夏怡然感觉他出门前带着笑意瞟了眼屋顶。
待他们走远,夏怡然正欲休息下,便听见屋顶哗啦一阵响,下一秒一个身影翻进了窗户,拍了拍身上的土紧张喊道:“别叫人四弟!父皇还没走远,我等得脚麻了才摔进来的,你一叫我又要被父皇抓住面壁思过了!”
夏怡然看着来人“嗯”了声。
来人正是混世魔王太子爷。夏暮郊从身后摸出了几瓶酒,不是宫廷御酒,很简单的石坛子,像是从哪家民间铺子顺过来的,他打开了石坛子,见夏怡然一直看着他,兀自道:“别看我,我是不会让你喝的。”
他坐在夏怡然床上叹了口气:“大哥只是心里难受。”
夏暮郊看起来二十几岁,头发黑且长,摸起来似乎会硬硬的,他有着遗传自夏帝的俊美和朱秀妃的英气,尤其是一双凌厉的黑眸,认真起来简直和夏帝一模一样,在夏怡然打量他的这段时间,夏暮郊已经灌下了一壶酒,眼睛通红而专注地看着他,在夏怡然被盯得浑身发毛时,他打了个酒嗝,又灌了一壶酒,灌完后又盯着他不动,直到灌了第三瓶,他突然泪眼朦胧,一边打酒嗝一边又可怜又小心地望着他:“四……四弟,大哥跟你说些事儿,你……你别不耐烦。”
夏怡然忍受着酒气点了点头。他怕多说多错,也就绷着沉默寡言的样子。
夏暮郊先是傻笑,随后才开口:“小时候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幸妃了。她又聪明又漂亮,还很温柔,总给我糖吃,和我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母妃一点都不一样。她有你时我才十岁,那时候我整天盯着她肚子看,就想什么样的小家伙能那么幸运有这样一位母妃呢?我那时还很嫉妒你呢!可……可后来幸妃早产死了之后,我就一点都不嫉妒你了。”
夏怡然觉得太子说话挺不走心的。
夏暮郊抽了抽鼻子,眼睛亮闪闪的:“你一出生就身体虚弱,父皇把你送到福山寺抚养。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五岁。”
夏暮郊比划了一下,兴奋:“这么小一只!又小又乖的,那时你小,有些事可能忘了。记的初见你时大家都在御花园玩,闹闹腾腾的,只有你一个始终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长廊上看书。不过我发现了,你看了半天都没翻一页,还总偷偷瞄我们,像只小猫似的,后来我学着幸妃给了你一颗糖,你就说“谢谢太子哥哥。””
夏暮郊笑得前仰后合:“你那一声太子哥哥叫的我心都化了。后来那颗糖你拿着,趁人不注意,拿袖子挡了半张脸,偷偷舔了一下,才整个吃了下去,和我第一次吃糖时一模一样!那时我就想,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这个弟弟。每次见你时,都觉得你是个易碎的娃娃,总怕你碰着伤着。”
这些少年事听着挺有趣,夏怡然忍不住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弧度。
夏暮郊又喝了口酒,许久后开口:“……我知道父皇送你去祝国是为了你好,可我想你在夏国待了十五年,总归家是在夏国,一想到你要孤身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心里难受,这几天做梦总梦见小时候的你喊太子哥哥,况且前几天你在夏宫内都能遇刺,我就更不放心了。”
夏暮郊哭与笑都是真心,但也不妨碍他对自家弟弟带些幽深和审视,像在评估着什么价值,这审视与评估他把控的很好,甚至只持续了一两秒,就转而又干笑着挠了挠脸颊:“……那个,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然而处在陌生环境中的夏怡然时刻都在警惕,便也察觉到了这位的眼神变化,他心思一颤,觉得太子殿下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诚挚,面上却不显,附和地扯起唇角:“没事,我很开心,而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太子哥哥。”
然后他拿起酒小小喝了一口,被酒辣得皱眉。
被那一声“太子哥哥”甜到冒泡的夏暮郊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四弟你有伤不能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