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轮回债》梅清欢

56、心再离（七）

　　“无妨。”

　　落梅在心中冷哼一声，“救命之恩岂可无妨？婚约之情又岂可无妨？帝尊日后若是有用得着蓬莱的地方，尽管开口好了，我蓬莱一族定会不辞性命的报答帝尊。”顿了顿又说道：“哦，对了，还有扶疏上神，他也归我蓬莱所有，帝尊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尽管吩咐他。”

　　维摩诘这里才听出落梅话中似是别有一番味道，遂站起身来说：“本尊说了无妨，没有人要你蓬莱一族报恩，本尊救你不过是------”

　　“不过是责任是吗？”落梅见帝尊跟自己说话都自称“本尊”了，这样疏远的口气让她瞬间崩溃，“你救我不过是因为一份责任是吗？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都不过是因为一份责任罢了，所以，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将我推给别人是吗？”

　　“蓬莱梅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落梅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维摩诘，却仿佛没有了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惧怕，“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不就是帝尊想要的结果吗？将我嫁给紫宸做这九重天未来的帝后，那么蓬莱一族便再也没有办法对六界的劫难置身事外了不是吗？”

　　看着一脸无畏的落梅，维摩诘忽然有些心慌，眼底也染上了一层黑色，“你应当知道，蓬莱一族这二十万年来虽然远离尘寰，逍遥避世，但却从未挣脱尘网，化外一方。蓬莱虽是海外仙山，却仍旧在六界之内，六界的劫难也是蓬莱的劫难，他们避无可避。”

　　“好一个避无可避。”落梅轻笑出声，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维摩诘，“所以你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将我嫁给紫宸是吗？因为你是六界之主维摩诘，从来高高在上，是山中晶莹，云端高阳，无人敢亵渎，所以你随口的一句话，一个决定都被六界当作金科玉律。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那随意的一个决定也可以毁了一个人一生的幸福？”

　　看着落梅认真而平静的眸子，维摩诘心口一窒，先前她躺在紫宸怀中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维摩诘的脑海中。扪心自问，当听说落梅要嫁给紫宸的时候，他心中也是茫然无措的吧。

　　原来，他虽无爱无恨，无嗔无痴，无欲无求，却也会有朝一日迷失自己，走向虚无，走向魔怔吧。

　　或许，眼前的女子便是佛祖所说的心魔吧。

　　维摩诘恰到好处的收拾好心底的情感，朝着落梅问道：“你不愿意嫁给紫宸？”

　　落梅咬牙答道：“我愿意得很，嫁给紫宸我就是未来的帝后，是整个九重天的主人。再者说紫宸对我一番情义，大家有目共睹，我怎可辜负他的一片痴心呢？这样的人，我有什么不愿意嫁的呢？帝尊，你说是不是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嫁给紫宸吧，你愿意就好。”维摩诘拂袖离去，他怕再在这里多呆一刻便会让心底那被他极力压制的情感喷涌而出。佛祖说得对，他还有心魔，心魔不除，便不可能涅槃，亦不可能圆满。

　　“我愿意就好？”落梅望着维摩诘青色的背影轻笑出声，“如果我不愿意就可以不嫁给紫宸吗？”

　　“怕是不可以吧。”半晌落梅才喃喃说道，“好，你让我嫁我便嫁吧，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么是谁都一样。”

　　从始至终，他留给她的，都只有一个清冷绝尘，淡漠疏离的背影，挣不开，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