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道阻且长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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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尔躲过了天谴，终没躲过天劫。
无相身有旧伤，心里有气，不想再动作了，所以用词可以改成惊觉——阿塞尔扛过了两道天劫！？
第七道雷劫是天谴，绕过江心岛没反应过来两人，将洞口劈了个半塌，炸开的石头咕噜噜滚了下去，石头岛有轻微的塌方迹象。
我喜欢的人在保护我，我总不能害他叫下等的化魔化怪伤了去。
神荼是在感到安岩一瞬心念醒来，他沉默地望向前方，似是能看得见近了结界的人影。
酉时过半，第七道似是天谴的雷劫在耳畔炸响，生而为破魔的雷劫瞬间令神荼魂魄归位，神识清明了来。
安岩一剑攻了去，化魔的影子犹然落在他身后，几道冰锥捅了过去，安岩并没尽数躲开，其中一道冰锥通向小腹，虽说没有给他捅穿肠子，但也够呛了。
化魔将声音当作立体音用，“你会害怕我的真身，不必向前走了。”
“我看得见你，不，不是腐肉，不愧是化魔，你长得真漂亮。”他眼瞳发红，眼白的颜色确实正常，这种正常，此时此刻在安岩身上反而成了反常。
化魔隔着几十米的高的距离望向幻境中的岩浆池，神情悲悯，似是能透过幻象看到那个用天庭纪年历的地方，断掉的黑色剑刃和插在地上的虚影，由无色境落到山涧懵懵懂懂的雪晶，千万如一。
桃止山。
*
北宋，政和五年，朔月关。
仲夏的傍晚，日头暴晒过一天，边塞前线的小城中极少能见到一片相连的麦地和植被，就在这样一片“极少”的绿茵中，蝉鸣熄了火似的没再继续叫下去。
有个看起来像是四五岁的小童，窝在一丈多高的粗树杈上，卷着一卷古旧的竹简，对这沥青刻着的篆文史书念到：“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
一阵晚风拂过，几片透绿发黑的树叶扑朔朔飘了几下，离了树枝正要落地，却被一把扔来的木剑捅了个对穿。
小童眯了眯眼，继续念到：“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
附着在树叶上的神识早在木剑飞出来同时，就已经散去了，所以他除了那双渐行渐近漆色皂靴外什么也没看见。
漆色靴子停在他藏身的树前一下一丈远，那人抬头仰望，这颗三人合抱粗、约莫四五丈高的胡杨。
是个脸庞线条偏柔和的青年人，发色漆黑，灰蓝色的丹凤眼古井无澜，肤色是白种人的那样白，一身简装夜行衣，看气势应是修士。
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
木剑仍旧插着树叶立在土地中。
遑论年龄，小童的心性毕竟还是个幼童，他没太注意那修士在考虑怎么把他弄下来，反而盯向木剑，由于兴奋过了头儿，挂在树枝上的一小团没坐稳……
预想中，摔在地上的“噗通”一声消了音。小童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修士是怎么做到稳稳的提留住他的衣领，天生灵的骨头极轻，结实一点的布料足够捞住他的体重，但还是很不爽啊。他抽了抽鼻子，问道，“你是什么？凡修？”
修士没来得及反应，幼年天生灵的喜怒无常的性子就爆了出来，瞬间攻了过去。小童划破了修士手臂上的衣服，顺手给皮肤也开了一道口子，一点黑色的血液黏在小童白嫩的手指上，他下意识闻了闻手指，反应过来修士的路子，诧异道，“你是鬼修？有意思！”
“我是凡修，鬼修是什么，我不想和幼儿动手。”修士看出来幼童并非凡人，但也不打算动他，借着成人的身量迅速躲开小童的攻击。
“汝名为何？汝乡何处？生辰何年？父母何人？”
“凡修？我还没见过一千三百多岁的凡修！”
修士和小童几乎是同时出声喝问道，问毕，两人间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小童暗道不好，被压制住了。天生灵的本能，面对灵能强悍的问灵者时不可不答，他狠命咬死了嘴也不想开口，待得看清了鬼修拔出的木剑，惊悚到，桃止山的大桃木，惊蛰。
桃木破邪，何况是鬼帝家的，用桃木剑的鬼修，不是傻x就是有功德加身的鬼仙，才不在乎破不破邪。小童不情不愿地回了话，道，“无名，吾乡朔北关，生辰建隆元年，父母……父母……”天生灵生于天地间，自然说不出来父母何人，修士挥手解了禁制，扫了一眼他下唇咬出的猩红，颇有些无奈地扔过一瓶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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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过一个预言梦，你是被毒死的，这对我来说是噩梦。”
“无妨，生死有命。”
“我伤了你，你不报仇，为何要领我走？”
“仙人指点我的因缘在那处。”
“意思是，换成别人，你也一样会带走？”
“是。”当时，是的，现在……
“好，下一个问题，我念的的太史公言，何错之有？”
“高阳有圣德焉。”
“说全，听不懂QAQ”
“天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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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秋，汴京城。
或是在边关不毛之地太久、见不到人也沾不到烟火气的故，近两百岁的天生灵无论形象心性尽数和人族四五岁幼童一样。
好在自政和五年夏至今，天生灵一直同修士在人世游历，十多年的时间，竟是从四五岁长成了十四五的模样。
修士表示十分没办法，入了世的天生灵，除了头几年总被无知凡人当成他儿子外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吃、太能吃、太能吃，原本他义务驱魔攒功德的，然这点功德尽数被天生灵换银子下了肚。
“小二，酒……”天生灵跟在修士身后，累瘫了似的做到小摊贩的长条木凳上，一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修士放下一块碎银，道，“三碗馄钝，素的，不要酒要茶水，谢谢。”
“不要嘛，我想要酒，饿。”天生灵长音向修士撒娇道。
“馄钝都是你的，”没有桃花醉，修士拿天生灵一点办法也没有，低声哄道，“汴京不是豐都。”
天生灵小孩子气，神情撒娇似的恹恹，到底是听修士的话，店小二将一碗茶水同三大碗馄钝端了上来，讶异这两人的衣着，道，“好嘞，客人您请。”
待小二走远，天生灵抢先端来修士的茶水，闻了半天才还给他，道，“没问题，喝罢。”
修士抿了一口水，难得的轻轻一笑，道，“不必再如此了。”
天生灵慢条斯理的灌下半碗馄钝，唯独在此事强硬，道，“不可能的，别闹。你死了我怎么办？”
“有违天和。”修士今日反常的过了头，不仅笑了出来，且一口气说了长串的话，“人族的因果，区区几个轮回就能洗干净，但你的因果是天地。你需要为生育你的天地万物负责，不是我。”
“不要，我要你。”
“我大限将近，你肯給我殉-葬？”
天生灵并未对修士的言语有反应，埋头喝完那一碗馄钝，抱着碗没出声，修士这一回也是冷着脸，没再如以往的平和。两人间的气氛安静且剑拔弩张，就这么坐了不知有多久，小摊贩的食客几近走光了，剩余的餐点冷的彻底。
修士无奈，到底是对天生灵的宠爱更甚，收起惊蛰，道，“前边有点心铺子……”
“好，我可以。”
天生灵是寄托于广袤天地之间的灵气，是人非人，是神非神，没人能说得清他们这个人数少到几近灭族的种族是什么。
只是，生于天地就一定要为天地中的众生一肩挑吗？他忽然想哭出来，全当不值得，从来瞧不起人族的幼年天生灵居然会心疼一个人族，居然还是一个比他自己活的长的鬼修。
原本已走出一步的修士，在听见答话的瞬间回过身，惊蛰一剑飞了出去，将天生灵肩胛捅了个对穿。
一向温润如玉温存如他的眼眸瞳色在精神域漩涡内化为猩红色，好在修士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神态睥睨且陌生地望向天生灵，冷声道，“你走吧，我们的缘分在此尽了。”
*
“若你执意要救神荼，不如我们达成一个交易，如何？”
安岩的暴走瞳色没有波及眼白，仅眼瞳的猩红同他在幻象中看见修士的眼瞳一模一样。
修士……是神荼吧？变化还真大。
修鬼道的修士，活的再久身上也是带点邪气的，神荼定然不会行恶，这点邪气在他身上顶了天也就是点小坏。
“什么交易？”安岩脚下的石桥和岩浆消失了，又是幻象？眼前换成一方圆三五公里的大厅，幽幽磷火飘荡，映的整个儿大厅青绿青绿的。
化魔慢悠悠地说道，“第一，用你的今生前世的福泽以及功德，净化鲛珠的深渊。”
“可。”安岩散开精神域，感知清楚了大厅后发觉这里的存在似是过于真实了，不太对劲。
化魔自然知道安岩的感知，他有权在自己的地盘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这故人推荐来的天生灵，道，“第二，将此地的枉死者送入轮回入人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有办法，用你的来世交换也无妨。”
“可。”安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一回是不敢不答应，因为他发觉这里的“存在”是真实的，人类之力测不到的真实存在，那就……至少是存在过千年以上的大能量场。史料没记载过，罗刹江这种地方，古往今来出过大型事故，有冤魂被当权者掩盖了。
“第三，上书三界六道、八方神明，你，郁垒，自愿放弃……”化魔没说完便停在一处一丈见高的石阶上，淡漠地望向跪扒在地上的年轻人。
是该想起来什么了，作为鬼帝。
总不能让神荼一直待我背负下去，地狱总是有人要下的。
降妖除魔是职责，众生也是职责。
在其位谋其政罢，作为失职的代价，放弃掉……
化魔微微一笑，不说魔族，单单只说化魔，是由有灵之物的欲望化成，本体长得媚惑众生得漂亮。而此时此地的这一化魔，得偿所愿地放松了下来。
“要结束了。”无相小心翼翼地抱起洛，没用瞬移，而是一路走出了隧道。
“凡人。”洛吐血吐得多了点，提不上气得问到。
“凡人都送出去了。清朝老粽子回去取公主的棺椁了。借你画皮的姑娘拖回去神荼后想自杀，神荼将她敲晕了现在估计还没醒。小孩儿的功德挺过了两道天劫，应该有人身了，我不敢让他下来所以命他在直升机上呆着。”
“天劫！？”洛吓了一跳，差点蹦下来。无相抱着他不肯撒手，哄道，“别急别急，知道你入了郁垒的股，天劫还没停呢，我跟你讲外边天谴都来了，可热闹了，巡逻都从警局换成我在部队的人了。”
“你……”洛一手狠按住左肋，一手勾住无相的右肩，他怀疑是戳坏了肺，怎么也提不上气，想骂没气儿骂的心情简直不要太憋屈。
“天谴，不太，可能，会劈，化魔。”洛终于忍无可忍，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地嘣除了一句话。
“怎么不可能，意图杀害天生灵啊！劈不死他丫。”
“他，明，知道——”
“你信不信，生于人心通晓人族、或者原就是人族大能的化魔，也有活够了想自杀的可能？”
我知这是二帝的布局，无相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洛终是放下心来瞌上眼，睡了过去。
一道接连一道的天谴，落进江心岛的石洞。
后记：
罗刹江重新评级定位SSS，好在没有烈士。
神荼和包姐重伤，我被勒令到医院給神荼陪床(哪里不对？)了半个月。
但包姐在住院第二天就消失了，一同出任务的几人提到包姐，和留守后方的几人提到吴sir时，皆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
我叫安岩，今年大学毕业一年，我认识了神荼，他很好。
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想撤回第三条后记的吐槽，包……洛和吴sir近期来了一趟古玩城办手续，顺便帮我捋事情。
阿塞尔坚持认为两人是一对儿，可惜这个提案被正主否决了。
我和神荼，来日方长。
时间：西历2016
执笔：安岩
冥界备案：天生灵\东方鬼帝郁垒候选(内定)
秦王子婴即位当日，殲剑毁，徒留剑影置于江，今后故国为姓氏。
……
元狩六年，长安城大雪。
……
天复三年，听闻姜氏诗僧所做，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
政和四年，朔月关大雪，将军冢，已毁。
政和五年，驻留朔月关，遇一天生灵小友。
政和六年，我的功德尽数給天生灵换了吃食。
……
宣和三年，回护天生灵是功德，俗话说盖棺定论，但我还没死。
宣和四年，卦象不好，天生灵没有受人族战火之灾的道理。
靖康元年，本朝的气数大限将至，我也要渡一个比较凶险的劫，为此将天生灵赶走了。
……
西历1995，我第三次在豐都府见到天生灵。若再将他带进一次人道，天生灵就回被彻底打进轮回。这样做太过情绪化，或者说太过自私，却不想他喝了孟婆汤也没忘了我，只说，人间天寒地冻，结伴而行罢。
……
西历2015，雪停坚持认为我在安岩的影响下越来越像人类T^T
西历2016，殲剑残片归豐都府，剑柄下落不明，鲛珠已毁。此事起因是深渊封印松动，有待追踪记录。
时间：待定(未完结)
执笔：鬼修秦。
冥界备案：东方鬼帝神荼候选(内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道阻且长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