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嫁衣 出嫁前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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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九带来的两名丫头领我到了正厅用膳，待我回到西院，灵芝已经在厢房里等我了。她一见着我就泪眼汪汪的朝我扑过来，我问她怎么才来，她嗔怪道：“小姐你走的倒是轻松，咱家种的菜和后院养的鸡可咋办啊。”
呃，我确实给忘记了。
“灵芝把钥匙给了隔壁赵大婶，让她时常帮衬着点，鸡和菜地也给她家了。”
我抹了把汗，好声安抚灵芝：“是我疏忽了。你到这有多久了？可有吃过早膳？”
“一早便到了，早膳在家里用过了。”灵芝说着突然靠近我，朝我耳边小声说：“小姐昨儿个过得还好？”
我看了看两名像木头人一样杵在堂内两侧的小丫头，一个名为春华，一个唤作秋实。她们俩是伶俐通透的人，既勤快又会看人脸色，就是死气沉沉的不爱说话，还是灵芝鲜活得多。
我答道：“还行。”
灵芝绕着我转了个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咬着手绢，委屈巴巴的说：“我家小姐几时穿过这样好的衣裳，苦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抛开唐府对我的假情假意不说，唐府的待遇是真心不错。我吃的用的都是主人家的水准，穿的也是上好的绸缎制成的衣物，就连脚下穿的鞋都是出自城里最好的商家。
只是…
我叹了叹气，摸着灵芝的脑袋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要嫁给那个克妻的穆大将军，你确定这不是苦日子才真正开始吗？
灵芝一脸不明状的问我：“小姐，你这是喜极而泣了吗？”
“……”
接下来的几日我过得百般聊赖，不是在西院的厢房里和灵芝打发度日，便是到丽园寻唐琰之闲聊。
交谈中我发现唐琰之当真是一位妙人，她不仅满腹诗书，琴棋书画皆通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但，她骨子里也有相当顽劣的一面，喜欢捉弄人这点着实让我头疼，偏生她又总是一副风度谦歉，翩翩君子样，让你不知道该怎样反击，只能暗自饮泣。
这日，唐琰之院里的黄裳小丫头唤我去丽园。丽园与西院相近，我便没有带灵芝一人去了。到了丽园，只见园里的大树下摆着桌椅，桌上除了唐琰之那把折扇外，还有两盏白瓷杯画着红梅傲雪图。唐琰之则一身十分干练的浅灰短打衫，头发高束，齐眉月牙白玉缎护额，手上拿着一把锄头正躬身在树下不知道在挖些什么。她见我来了停下手中活高兴地大喊：“嫦儿妹妹快些过来！”
我走上前才发觉她脸上都带着泥土，样子分外好笑，便有心揶谕：“你这是要体验民间疾苦？”
唐琰之笑骂：“哈，你这鬼丫头，呆会可别嘴馋。”
她说完又专心致志于挖土的千秋大业了，我干脆坐在了椅子上看她到底能挖出什么明堂。少倾，泥土里露出了一个小角，唐琰之再细细的往那小角周围轻刨泥土，只一会儿，土里埋的东西整个显露出来。观其外表，似乎是一个容器，用油布精心的封好，以免腐蚀。
唐琰之小心翼翼的将它捧起来，放置在早就摆好的榆木桌上，再将封在外侧的油布拆开，竟然是一个白底青花瓷瓶。瓶口用油布封得死死的，还没打开我就闻着味了，这必然是一坛好酒。
我心里热乎乎的，前些天和她随口抱怨了下她这里只有茶，有些馋酒，没想到她倒留了心眼。
这时，黄裳小丫头打了盆水过来，唐琰之将脸和双手洗净，便坐在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她指着头顶的树道：“去年梅子长得甚好，我让丫头们摘了下来，吃不完的做成了梅子酒，留了些自个儿闲暇时慢饮，其余的尽数埋在这儿。怎的，我这身体烈酒不能饮，果酿还不行吗？”
接着便打开了密封着瓶口的油布，将坛里的酒缓缓倒入了桌上的白瓷杯里。
果酿工艺虽然并不复杂，但要做得好，也很有讲究。酒味太浓，会盖住果香，太淡又做不成酒。因此为了保证果酿的质量，制果酒时不论是酒还是果实都得适量而来。若是果酿没有一次性饮尽，坛里还剩着酒，那就一定要将酒坛密封，密封储藏的时间越久，酒也越发会有味道。
杯中之酒晶莹剔透，梅子的果香和清酒的馥蕴引得我的酒瘾愈发强烈。我见唐琰之已经在喝了，也轻啜一口，只觉得一阵甘冽爽口的滋味萦绕在我的舌尖，直教我回味无穷。
正细细品味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磨蹭我的脚，低头看原来是唐琰之的宠物，一只体重严重超标的橘猫小苹果闻着酒香，也缠着要酒喝。唐琰之笑着倒了一些给它，小苹果舔了几口，竟然像醉了一般，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便倒在一旁睡了过去，这又引来了唐琰之一连串大笑。
她道：“你这小家伙的酒量也忒小了。”
我看着小苹果一起一伏的大肚子忍不住说出了句心里话：“琰之，小苹果是不是该减肥了。”
唐琰之不以为意：“管它作甚，到了该瘦的时候，它自然会瘦。”
我想了想黄裳小丫头每天喂它小鱼干的数量，默默的摇头，小苹果怕是这辈子都瘦不了了。
唐琰之突然说道：“舅舅和舅母正为你准备嫁妆，你这个当事人不去瞧瞧？”
我懒懒的抬起眼皮，唐府的嫁妆不用想也是极好的。这几日我就听到了府里的丫头议论纷纷，说什么南海的珍珠，西疆的玛瑙翡翠，怎么名贵怎么来。我即使去了也看不明白那些东西，说不定还会闹笑话。既然有人操劳，我干嘛要去凑这个热闹。
我再次满上一杯酒，笑嘻嘻道：“父亲她们自会准备妥当，我去了反而累赘，倒不如来你这讨杯酒吃。”
闻言，唐琰之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耶，想不到我这表妹竟是一个小酒鬼。”
“此言差矣。你可听过‘天子呼来不上朝，自称臣是酒中仙’？”
“别贫嘴了，你不就是嘴馋，还扯这有的没的。”
我不置可否。
“后天便是你成亲的日子，将军府的聘礼也该下来了。”
一想到这事我就发愁，这个穆云珂究竟是克妻还是虐待狂，到现在我也没个确切的答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是一个女人…
天哪，一定是我穿越的姿势不太对！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穿越前对那辆车的主人说：你换个方向撞，别让鸡蛋糊我的脸。
咳咳，言归正传。
“你说这穆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唐琰之端起半杯梅子酒，笑的一脸狡黠：“要不，我这个做表哥的给你探探底？”
“你就省省吧。我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穆大将军根本就不在将军府。她还在北疆坚守阵地，估计成亲当日才能赶回府里呢。”
唐琰之啧了一声：“还真是如传言中的那般鞠躬尽瘁呢。北疆现今无战事，成亲这种大事，她完全可以回来嘛。”
我心想，再大的事多几次就不会觉得新鲜了，更何况已经成了六次亲的她，估计都已经麻木了。
“你对这个穆大将军有几分了解？”
唐琰之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也不多。 ”
“你就说说你了解的吧。”
唐琰之拾起桌上的折扇，打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穆家三代忠良，从穆云珂的爷爷开始就是成锦的重臣，多次为成锦平定朝内叛乱和边境外族的入侵，在朝中的地位不说权倾朝野，但也无出其右。永安四年，穆云珂时年三岁，穆家二老在远赴西疆平叛时以身殉国。和帝痛哀，追封二老为护国公，为其建祠。”
“穆云珂从小在宫中长大，为太子伴读，与太子情谊极深。经历了中年丧夫与丧子之痛，穆家奶奶其实并不想让穆云珂登上沙场，可不知为什么穆云珂铁了心要从军。”
我心想还能为什么？家里都是干这一行的，从小耳濡目染呗。再说为国效力、替父报仇这些理由足够让还在中二时期的穆云珂去战场了。
这时，丽园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丫头，说是从大夫人院里来给唐琰之送药。
唐琰之一改脸色，扇子也不扇了，收起后“啪”的一声压在桌上，语气淡漠的说道：“我先去喝药了。”
我也不在意她神色的变化，只想着正好可以一个人独享这果酿，我使劲向她摆手：“去吧去吧。”
唐琰之和那几个丫头前脚刚进屋，春华就跑来说赵九叫我回厢房。
这酒喝的真不尽兴！我把杯里的梅子酿一口干了，就随着小丫头回院。
我刚进屋就见到赵九正在左顾右盼，见我来了她挑起眉角道：“你这几天怎么都往表少爷院里跑？”
我心下纳闷，这又干你什么事？往她院里跑，自然是因为与她合的来了。再说这唐府里我还能指望和谁说的上话。
赵九又接着说：“表少爷性情纯和，才华横溢，若不是身子骨不好，老爷和夫人不许她在府外过多露面，以表少爷的能耐定当有一番作为。她这样的人可不是你这种俗人能随便相与的。”
她露出了相当惋惜的神情，道：“像表少爷这样的人，只有那冰清玉洁的圣女才能配得上，我等凡夫俗子只敢远观。”
我瞧她越说越激动，而每次说到唐琰之都眼泛红心，双颊驼红，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会吧…
“你什么眼神？”赵九突然狐疑的盯着我道。
我收回目光，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一口否决：“我没有我没有。”
赵九蹙起眉心，一手抚着胸口，一手自以为柔弱的竖起了兰花指，缓缓而道：“懒起看罢纤纤手，独叹红颜多薄命。”
这视角效果那就相当不好了，我觉得我可能要吐了…
为了自己着想，我决定打断她：“你叫我回来干嘛？”
赵九似乎不大高兴我打断她，拉着张脸说：“老爷让我拿嫁衣给你。哼，真不晓得唐府为什么要对个庶女这么上心。”
是是是，不用你提醒我是个没地位的庶女了。
“嫁衣呢？”
“两个小丫头抬到你房里了，你可得仔细点，这可是用上好的天蚕丝制成的嫁衣。我还得去大院一趟，就走了。”
送走了赵九后，我走向自己的房间，只见秋实守在门口，而灵芝正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守着一个半大的锦箱，我估计嫁衣应该就放置其中了。
“小姐，你可回来了！”
灵芝一跃而起，过来拉着我走至锦箱旁，满脸兴奋道：“是老爷托赵九带来的嫁衣，小姐快打开看看！”
拗不过灵芝，我打开了锦箱。中心是凤冠珠花，可谓绚烂生辉，光彩夺目，底下折叠着一袭品红锦缎霞帔，右侧一双红底金丝秀禾鞋。
正当我想把嫁衣拿起来，一观全貌，就从房门外传来了唐琰之的声音。丫头们都知道我与她私交不错，遂都不会拦她，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就走进房来。
她换了一身白衫，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眼角含笑道：“喝口药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听丫头们说有人送嫁衣到你这院来，我特意来观摩观摩。”
灵芝向她行了个礼，“表少爷好。”
唐琰之看着锦箱里的嫁衣一阵赞叹：“这天蚕丝制成的嫁衣果真美不胜收。
她顿了顿，瞧着我扬起了嘴角：“何不穿来试试？”
灵芝当下拍手称好。我还没缓过劲，两个人就架着我就要脱掉我的外衣。我突然间想起唐琰之不是丁汝吗？她进我的房间也就算了，还能脱我衣服？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丁汝与闺子授受不亲的规定吗？
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将我全身都打扮妥当。春华和秋实移来一面大镜子，我的身影就映在了镜内。
不算太高的凌云髻当中一只孔雀开屏金步摇，两侧插有宝钿珠花，琳琅满目。身着一件双层广袖流仙裙，交领处绣有繁复的纹饰，腰间与肩膀处粉色与金色的牡丹错落有致。裙子下摆拖地，从腰间至裙摆边缘坠有红色拉丝流苏，坠有五彩霞珠，外罩一件品红金丝牡丹绣璎珞霞帔。
饶是我也被惊艳了一把，觉得当真应了那句人靠衣装。
唐琰之早就在一旁拍手叫绝，她端详着我片刻，继而退开身来皱起了秀眉喃喃自语：“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我一愣，还缺了些什么？衣服穿上了，凤冠也戴上了，就连鞋都换上了。除了新郎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缺什么了。
突然间“啪”的一声，唐琰之的右手握成拳重重的打在了左手的掌心之上，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说缺了什么呢，既是锦衣加身，又怎能不上红妆呢！”
我看唐琰之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是还要帮我化妆？
我急忙向她摆手，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唐琰之的折扇轻轻的压在我的手上，：“欸，成亲可是件大事，怎么能不上妆呢？”
可我这不是还没成亲吗……
“你放心，化妆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唐琰之飞快的摇着她的折扇，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她朝房外喊到：“春华，秋实。”
两个小丫头从房外进来，恭恭敬敬的答到：“奴婢在。”
“西院里为三小姐准备的胭脂水粉尽数拿来。”
两个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准备好，唐琰之又把我推坐到了梳妆台前。事已成定局，我干脆闭上眼睛，感受着唐琰之纤细的手灵巧的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你要说不期待化妆后的样子那是假的，相比在现代，敷块面膜就算造化了，有人帮化妆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待遇啊。
唐琰之突然哎呀了一声，我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她一脸无辜道：“不小心将胭脂涂到你额上了。”
我无语，说好的拿手绝活呢？你个大□□子！
唐琰之眨了眨眼睛，笑意堆悉在眼角，她道：“逗你玩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嫁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