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唐琰之 “姑娘，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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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是这么想，但我也只能点头称是。
唐老太太满意的拍了拍我的手，接着侧耳倾听了一番，皱了皱眉道：“今儿是个热闹的日子，怎的没听见月儿和星儿的动静？这两个小泼皮最爱这些场面了。”
唐天答：“星儿去了学堂，晚时才能见着。至于月儿，说是和杜员外的二小姐赏花去了。”
唐老太太沉了脸，不太高兴的说：“你们也别太惯着她了，女孩子家整日出去闲晃像什么样子？”
我顿时无语，赏个花怎么就闲晃了？况且，恕我直言，这里有谁不是女孩子家的吗？若是你知道我十五岁初中毕业聚会上把一票人喝趴了，岂不是得气晕过去。
柳氏高呼冤枉：“母亲，月儿不过十五岁，这半大的娃儿多是个爱玩的，我们的话她哪里肯听。”
桌上的人纷纷附应，一位身着深灰男装大袍的圆脸丁汝就说：“四小姐年纪尚轻，孩童心性未泯，老夫人也莫怪了。”
唐老太太不为所动，哼了一声：“我十五岁时已经生了天儿了。我看啊，还是得早些寻个好亲家，把月儿的婚事定下来。这城里好人家家里的年轻少爷抢手的紧，晚一些，可就没了。”
柳氏还想说些什么，被唐天拦住，撇了撇嘴便与身旁的人说话去了。唐天遂道：“母亲考虑的是，只是这姻亲之事讲究姻缘际会，万万急不得。待珅儿的婚事过了后，我再寻一处好人家与月儿，先把亲事定下。”
唐老太太对这回答很是满意，赞许的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来办。”
这方罢了，一堂人遂又热热闹闹的开始宴席。柳氏在席间帮我夹了几次菜和唐天一口一口的珅儿都让我浑身不舒服。她们的举措看似热络，眼里却冷冰冰的毫无情感可言。
一席宴罢，我终于松了口气，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的景象我是装不下去了。
柳氏扬起手，背对着身后一位辈分看起来较高的丫头说：“你派个人领着三小姐去西院的厢房歇息。晚间大少爷和二小姐会回府里，可别忘了再把三小姐请过来。”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了打扫的丫头，柳氏指示的那名丫头让我在门口等候，她走进了内庭，说接应我的人马上就来。
她走向了一名男装打扮的家仆，和她说了几句，我看清家仆的脸时忍不住笑了。我当她们会派哪个人来领我到厢房，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熟人，看这标志性的大饼脸和眯眯眼，不是那赵九又是谁？
只见赵九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从内庭里走了出来。她见着了我，也不对我作礼，先是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抖了抖胸前的两脯肉，就大步朝前走了，末了还不忘添一句：“快跟上！若是走错了道，可不怨我。”
我笑呵呵的跟在她身后，比起唐天和柳氏的虚情假意，赵九这反应可爱多了。
去往西院的路上须经过一段穿山游廊，不少穿红着绿的丫头坐在旁边的石台上。与来时无异，她们也在边打量我边低头细语，有的声音还不小，我都给听到了。
“一直只听说过咱府里城外有一位三小姐，今儿个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今天府里也算是弄了个大场面了。”
“可不是吗？就连大少爷和二小姐今晚也会赶回来呢，真是好大的场面。”
“场面再大，嫁去的也是将军府。就那位克妻的本事，能活多久都是问题。”
“也不知大夫人的娘家怎么和皇后扯上了关系，这皇后往女皇耳旁扇点床边风就把亲事定在了咱们府了。这女皇可没说嫁的是哪个女儿，这二小姐早就成亲了，老爷和夫人是舍不得将四小姐嫁过去，这不才把三小姐接回来。”
“不管怎么说，她嫁去的是将军府，又是女皇赐的婚，该有的场面不能差。”
我心里冷哼一声，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怪不得要演这么一场戏，不过是为了给人看：唐府嫁的虽是一个庶女，但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庶女。一来配的起将军府的，二来不教外人嚼唐府的舌根，失了唐府的面子。
过了穿山游廊，丫头们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转了几道小弯，再经一扇圆形的拱门便到了西院。西院厢房不大，总共有三间屋子，每间皆是碧瓦朱檐，雕梁绣户，有其别具一格的风韵。
赵九也不马虎，推开门领我进房，道：“这以前是二小姐的院子，二小姐出嫁后，偶尔有些宾客来住。你在这歇息，可别到处乱走，晚时我再来叫你。”
我打量着屋内，摆设一应俱全，桌上有着零嘴和水果，空气里还有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应该是最近刚整理过的。
赵九就要往外走，多一秒都不愿呆似的。我也不是非得留个人照顾我，只是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上个茅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眼见赵九都快走出门外了，我急忙叫住她：“你去哪？”
赵九停住，还翻了个白眼道：“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点儿的丫头来，你指望我一个人伺候你？想的挺美。”
“……”
赵九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再吃些果子。过了半晌，赵九还没回来，我一个人闲得发慌就想去外面转转，记得来时的路上瞥见东面有一座院落，似乎是座花园。
我信步而去，也不掩门，迂回几步就到了那座庭院前。墙外种有爬藤类的植物，眼下正是春季，长势尤为茂盛，不仅将外围的墙壁严严实实的都盖住了，就连月门的匾额都只能模糊见着一个“园”字。
我正要进去，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呼唤。
“小苹果——”
我的大脑里马上就窜进两个小人欢乐的扭着小腰，嘴角一闭一合的唱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
停停停！打住。
我走了进去，只见一人在树下仰首，身量纤长瘦弱，颇有一股弱柳扶风之姿。
听到我的动静她转了身子过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脸。肤白胜雪，一双浅黛蛾眉，眼若桃花，两靥气色稍缺似有不足之症，黑发简简单单的挽在脑后，一袭艳俗的红缎绫罗裙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倒应了那句话：美而不媚，艳而不俗。
我本以为这只是花园，现在看到这里面有人又有屋子，就知道这其实是别人的院子。做了这闯院之人，正想和她道歉，她却先对我笑了笑，说：“姑娘，帮在下捉只猫吧。”
说着指了指树上。我抬头，果然见到一只橘猫正卧在树梢上闭目养神。
这树不算高，我正想答应，一名黄裳小丫头急冲冲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先是见着了我，拧起了眉道：“你是哪个房的丫头？这里是不许随意进出的！”
……
真是无语问苍天。我这衣服是朴素了点，长得也的确不太像小姐的命，但我有那么像丫头吗？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转向了红衣人，扶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屋外风大，快些进来！”
“哪有那么要紧，小苹果跑出来了，我总得出来找它。”
“这种事吩咐奴婢就成，您这身体才刚好了些，可不能再出了差错。”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就走进了房里，留我一个人傻愣在那。我看着没趣，索性回到自己的院里。
赵九正带着两名丫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她见到了我像是松了口气，接着走到我跟前辟头盖脸的就来了一句：“你去哪了？”
“我就去外面的院子里随意走了下。”
赵九哼了一声，“没事别乱走，唐府可不是你那乡下的小破屋，你要是真迷了道，我是不会找你的。”
我心下暗笑，瞧你这满头汗的，这不是找了吗？但我也不能说出来，于是正色道：“是。”
赵九见我答应的干脆，脸色好了几分，“赵管家让我告诉你，你那小丫头说是明早才能来。这两名丫头这几日就负责照看你，没大事不要来找我，我可忙了。”
赵九走了，我也没什么事干，随意打发了两名丫头后就在房里睡了。一觉睡到了太阳西斜，赵九就来催我，我洗漱了一番就随她去了正房。
在路上听闻唐老太太又去了佛堂念斋，今晚便不来。到了正房，我见到了两名午时未见到的人物，一个是唐府的大少爷唐奉君，常年在外经商。另一个则是二小姐唐宛君，远嫁给了成锦东部边陲的一名商户。这两个人分别是唐天的妾室张氏和庄氏生的，唐奉君的母亲张氏早些年已经去世了，至于唐宛君的母亲庄氏我午时还见着。我与他们客套的聊了几句，就见到柳氏带着两人从内院来，想必便是唐老太太午时念着的两名孩子，唐昭月与唐昭星。
唐昭月与柳氏相像，柳眉凤眼，桃面朱唇，本是一个伶俐人，偏生有几许刻薄像，上着鹅黄短衫，下穿浅葱穿花绫罗裙。她身后是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孩，一身红底金纹浮云缎袍，项间系着的七彩缨络垂挂着长命锁，一有动作便叮当作响，粉唇白面，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头顶束起了一个髻，整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豆包，可爱的紧。他还有些怕生，怯生生的藏在柳氏身后，探头探脑的看了我几眼又躲了回去。
唐昭月对我既不算恭敬也不算无礼，和我打了招呼后便不多言，我也乐的省掉与她假意热络。至于唐昭星还躲在柳氏的身后，不敢出来。
柳氏低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星儿，这是你三姐姐，还不快和你三姐姐道好。”
小豆包瞪着双大眼睛十分无辜的看着我，接着嘴巴动了动一句奶生奶气的“三姐姐好”就出来了。小孩子特有的语气甜糯糯的，我的心啊，都快甜出泡泡来了。我傻乐着回：“好、好，星儿真乖。”
这小豆包左顾右盼，“怎么不见表哥？”
她这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外传来小厮的传话：“表少爷来了！”
竟是我午时见到的红衣女子。只不过她的一袭红裳变为绛紫长衫，黑发也用紫金玉扣整整齐齐的束在一起。
小豆包立马就跑了过去抱住她，大喊了声：“表哥。”
唐琰之随之笑着摸了摸小豆包的脑袋，“今天可有好好听夫子的话。”
小豆包扬起脸，一脸骄傲的说：“星儿今天可乖了，还学了孔夫子的《论语》呢。”
“那吃过饭，我可得考考你。”
唐琰之站起身，见着了我，双眼微微睁大，随即笑弯了眉眼，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
唐二姐指着我向她介绍：“这是你今儿个才回府的表妹，唐珅，字姗嫦。”
唐琰之走了过来，低低的笑了声，“这个妹妹我见过。”
我恶寒，我也见过你啊大佬，别用“宝玉”体成吗？
唐二姐也笑了：“尽瞎说，你这妹妹刚来，你怎么就见过了？”
唐琰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乌黑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我有些尴尬的向众人解释：“午时过后，我误入了丽园，与…表…哥见了一面。”
不管打扮得如何像男儿身，叫一个女生表哥都是难以开口。平时一些长得一般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胡乱叫过去了，可偏偏这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唐琰之…
唐天没有发觉我的不对劲，她道：“这是你的表哥，唐琰之。她与你年纪相仿，是为父妹妹之子，其父母早亡便住在府里。自小体弱，虽是丁汝，却如闺子一般养在深闺。”
我点点头。
这个晚宴吃的还算顺心，少了外人在座，唐府的人也不管我，宴席间我只见到唐琰之会对我笑。
宴罢各自回到自己的厢房，因为我住了西院，唐二姐便留在正房。
沐浴过后，躺着唐府舒适的床上我却睡不着，心里想的都是我那小木屋里古旧却温暖的被褥，还有总是叽叽喳喳动不动就哭的小灵芝。
睡不着觉，我就又想出去走走。今夜不是满月，庭外的月亮却很亮，整个院子都在浸在了月色里。出了院门，见丽园里还亮着光，鬼使神差的我就朝那过去了。
丽园树下摆着一张榆木桌，唐琰之端坐一旁，举杯独饮。
她换回了午时的打扮，红衣加身，翩翩风华，只是手上多了一把折扇。这把折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似玉非玉，通体晶莹。
她举杯一盏，扇子摇得欢快，对着明月念道：“欲将此杯邀之彼月，有朋忽来，岂不乐哉！表妹可是来与我对饮的？”
我尴尬的抱着半面墙壁，完全不知道她是何时发现我的，索性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表，表哥好兴致。”
“表妹月中漫步亦是如此。”
她倒了一杯递到我的跟前，我看着心里直打鼓，她的身体不好，为何还要饮酒。
唐琰之见我只瞧着杯子，却没有动静，突然发笑：“哈，表妹切莫会错意，我这可是茶。”
我嗅了嗅，的确没有酒的味道，只有茶特有的清香。不过我亦不是一个会饮茶的人，不管怎样名贵的茶在我嘴里就像白开水一样，倒不如叫我喝酒呢。
“茶是好茶，只是表妹我不是品茶之人，只会牛饮，怕白瞎了这杯好茶。”
“世间庸碌何其多，茶便是拿来解渴的，何须在意这种事。”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清茶顺着我的喉里润进了胃里，苦涩中多了一分余味。“那就多谢表，表哥。”
我对这个称呼还是不太习惯，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
唐琰之轻笑，扇子摇得愈发轻快，她道：“我只比你年长两岁，若你不想叫我表哥，我也可以与你平辈论交，你唤我琰之如何？”
我心下一喜，这可比叫表哥舒服多了。我面上佯装为难道：“这不太妥吧。”
唐琰之“哎呀”一声，脸上一派伤心之色，“妹妹就这样拒绝我，真叫人伤心。”
我忍俊不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我便唤你为唐珅妹妹。”
我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每次听人叫我唐珅，我都要摸一下脑袋，然后长舒一口气：还好，头发还在。
许是我的反应太明显，唐琰之又道：“妹妹可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可这姗嫦妹妹念起来也甚是拗口，不如…”
唐琰之收起扇子，轻轻拍了拍脑袋，只细想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折扇移到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眼里有着脉脉笑意：“嫦儿妹妹可好？”
嫦…娥…妹妹？
我老脸一红，“就叫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唐琰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