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秀葽》果赖

13、天生贵族 男一女二终

　　“我们俩，怎么会呢？”秀葽推开他走出大厅去。
　　德一跟着她出来，“对，不是你们俩，是你们三个，不对，或许还要加上我”，他顿了顿，“秦小姐几个月前还是我的情人。”秀葽走到前院，脚步放慢了些，直到停下来，对自己咕哝了一句“她可不只是你一个人或者林思哲的情人，还有别人可是现在她马上要订婚了”，又转身歪歪头笑着对他说，“你们大人的事，我是不懂的”。

　　“你不用提醒我你今晚穿的非常像一位成熟的女人”德一笑笑，“还有我发现你和林思哲已经有了一些共同的秘密，这都让我不安，也让我知道我不打算和你做朋友了，你得做我的情人”。“不可能。”秀葽一句轻轻地最坚决的否定，“我要回家了”。阶前月下，他们安静的追逐或躲避。

　　有这样平静的对峙，就有一些不太浪漫的动乱。如果他们两个现在在客厅的话，应该就能看到，林思哲当众对着秦晴单膝下跪，林老爷气晕，宾客大乱的景象，然后再过一会儿，思哲神色匆匆从老爷房里跑出来抱住秦晴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离开林宅。

　　秀葽回到家里看着正收拾包裹的吴妈气得直哆嗦，就要去找大太太理论，吴妈拉住她，“小姐，做什么呢？我也老了，大太太没亏待我，给够了我吃一辈子的钱，大太太说得对，大家都不要纠缠什么了。”“纠缠什么？纠缠我妈怎么死的吗？纠缠你们瞒着我多少事，还是我这么些年来过的孤儿一样的日子？”秀葽甩开她的手，哭喊着，“我不会罢休的”，又突然好似冷静下来，盯着吴妈，“吴妈，你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告诉爸爸好不好？”。“小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太太是难产而死，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安乐”吴妈抱住她，秀葽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是她知道自己还有林思哲，还不到死心的时候。

　　码头边停着一艘船，船的旁边停着月亮不太明显的影子，它们的前面站着一个带着行李箱的年轻人，他从月亮升起到午夜又慢慢挨过凌晨，抽过第九根烟，他在等。终于在天空刚刚发白的时候，他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弄堂还没有苏醒，有几家要早起做工的人家起了灯，但不足以照亮还蒙着一层黑纱的凌晨。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显得那么粗粝又突兀；汪汪汪，引起了一阵狗叫；吱呀，门开了。一切又停了。

　　秦晴给林思哲开门时，脸上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一个爽约的人。

　　在客厅里。秦晴给他倒了一杯水。“阿姨呢？”思哲开口，听得出他很累，脸上长出了胡茬，毫无生机。
　　“去姑妈家吃酒席了，晚了，就住下了。”
　　两人又面对着坐了一会儿。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关于昨天晚上，还有关于郑德一”思哲盯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秦晴躲开他的视线，拿起杯子，“茶凉了，我去换一杯”，思哲拽住她的手打翻了茶杯，两人都松开手，秦晴镇静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去捡地上的碎片，不小心划出一个口子，血迹印出来。
　　“晴晴”站在一旁的思哲拉过她的手要看，却被一把推开。
　　“是啊，你都知道又来问我？”从来温婉的她好像第一次这样叫嚷，“你要带我走，去哪儿？我们怎么生活，我不过是想要个名分嘛，想下辈子衣食无忧啊，我有错吗？你能给我吗？你爸会同意吗？是你亲口话给我的，他昨天亲口对你说要他要我的命啊”
　　“你还是不信我，我费了多少心机，也不过是想换你真心，我又有错吗？”
　　秦晴坐下来，双手掩面，又抬起头来，“信你，信你，思哲我还有多少资本等你，信你。我十六岁前也都想过真心假意这些东西，后来他妈的天天打仗，不几日那个位子就换一个人坐，我爸跟错人就吃了颗子弹，他一闭眼倒好，我们母女俩要活啊，我就出去做事，服务生，洗碗工，什么都做”。她说这些，眼神放空，好像在念稿。

　　“我知道，你同我讲过”思哲也坐下来，低着头。

　　“你知道？你不知道，我发现，不论做什么，都有人来占便宜，不论做什么，我始终都同那些太太小姐不同，后来我终于明白，有个漂亮脸蛋的穷女孩太他妈悲哀了，你觉得你配的起，又得不到，凭什么？人当然有三六九等，我不要我将来女儿辛苦做事，我要她天生贵族，你懂不懂”她说完擦干眼泪，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一会儿听见擤鼻涕的声音，她掏出镜子把口红补好。

　　林德一站起来“是我错，是我逼你演我幻想的样子，不过我真的很爱你，也都有努力，昨天我想了一晚还是决定爱你，同你纠缠下去，想你不过是三心二意，又不是没有心，现在知道，我们两个原本就不是走一条路，两条路都没有错，我没有讽刺，没有挖苦，是我错，强人所难。”说完开始向门口走，失了魂一样。

　　“除了郑德一，还有别人。”

　　林思哲停下来背对着她。

　　“我不想瞒你，也别再有关，我们就两散”。
　　林思哲走后，秦晴把昨晚打包好的行李又拆开，哭了一天，晚上又去上班，回来接着哭，就这么重复了不知多少时日，林思哲偷偷去百乐门看她，在角落里喝到大醉才回家，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后来百乐门没再见过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