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丨无归（原名：蜀汉传之云亮别传）》IE小芒果

9、第九章 樊城（上） 诸葛亮随刘

　　诸葛亮随刘备至新野半月余，除了为刘备解答各种关于天下事的困惑，一应大小军政事务亦皆有参与，以他之才，只需数日便可将刘备手下各样事务如何打理，有何长短，摸索得一清二楚。更兼有徐庶从中介绍，诸葛亮对一众文武官吏也很快熟悉起来。只是未见到那个暗暗期盼已久的身影，诸葛亮不觉有些失落，听说他正于樊城驻军，养练兵士，并未得空回新野一趟。诸葛亮一面有些失望，一面又生出几分好奇：樊城如此重要之地，刘备却未派两位义弟前去，赵云眼下的军职不过校尉，低关张一等，可刘备反而令他驻守樊城，更将训练新兵之责尽数托付于他，看来此人深得刘备信任，也定有些过人之处。
　　这日诸葛亮刚将下月养兵所需钱粮税赋清算明白，刘备便疾步走进屋来，满面笑意，心情大好的模样。
　　“孔明啊，近日事务不多，同我去一趟樊城可好？”刘备笑眼盈盈地问到。
　　诸葛亮眨了眨眼，心下笑道有我在这，您的事务自然多不了，不过……诸葛亮不觉心跳加快，他确实很想见见那人，数年未见，不知他现下是何模样？
　　“亮谨遵主公之命。”诸葛亮一拱手，台面上的话遮掩心事最好不过。
　　“哈哈，好，正好引见子龙给你，他与我那两位弟弟不同，性情温和，没准与先生很合得来呢。”刘备越说越开心，提起子龙，他就有些笑得合不拢嘴。
　　诸葛亮听刘备说自己会同那人合得来，不觉心情大好，面上有些泛红，笑着道：“那主公，我们即刻启程吧。”
　　“嗯，哦，二弟三弟也想去看看子龙，你看可好？”刘备突然有些窘迫，难得见诸葛亮这般开心，可却要带自己那两个弟弟前去，虽说三人并无过节，可刘备心里清楚，云长益德一直对孔明颇有微词。自己对孔明甚是礼遇，早晚请教，甚至形影不离，这一切在云长益德眼里，孔明是不配得的，他们未见识过孔明的才识，心下不服也是常事。而孔明总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在乎两人似的，可如此清淡的态度反而更令两人生气，那二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轻视自己，更何况现在是无视。刘备常常暗自挠头，该如何让二位义弟对孔明心悦诚服呢？
　　“二位将军想去，去便是了。”又是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刘备有时真搞不懂，孔明当真不在意自己那两个弟弟有意无意的轻蔑？
　　四人一路驾马，行至樊城城门外时，远远地可以望见一人身着银甲，内衬白袍，赤色的盔缨随风荡起，显得英武非凡。那人带了数十兵士列队等候在城门之外，小卒虽是新兵，却也一副严整模样。
　　“主公，云长兄，益德兄！”那人望见渐行渐近的几人，颇为开心地挥手喊到。
　　“子龙！”刘关张三人齐声喊到，两月未见，还真有些想念。赵云与三人虽未结金兰，但四人相识甚早，早在公孙瓒帐下，四人便已并肩杀敌，出生入死，那时赵云年纪尚小，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性情纯真，讨人喜欢，常常受到刘关张的照顾，三人也渐渐默许了这个小弟。更兼四人性情相合，志向相投，朝夕相处中，很快便情谊深厚。后来赵云也随了刘备，四人更是情同手足，同甘共苦，转眼十数年，少年长成青年，情义却愈发深厚。
　　四人翻身下马，张飞冲在最前面，狠劲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一个人占这么大地儿练兵，肯定特爽是吧？俺老张都眼红了！”
　　“那不如益德兄一起啊，赵云正愁没人切磋武艺。”赵云打了打张飞的肚子以示回应，笑得像个孩子。
　　话语间刘备和关羽也行至两人面前，与赵云说笑一番，关羽平时满面傲视，少言寡语，此刻却也带着几分笑意。
　　诸葛亮站得稍远，看着四人有说有笑，又是拍肩膀，又是揽脖子，心中五味杂陈，一面有些厌烦这样热闹的寒暄，一面又有些羡慕众人深厚的情谊，他们风风雨雨十数载，这是自己永远走不进去的死穴。看着那人满面笑意，七年了，他一点没变，还是那般透亮，令人欢喜，诸葛亮不禁回想起那日在徐州琅琊，他帮自己仔细清扫家中，也不时冲自己笑得可爱，这人，莫非对谁都这么好吗？先前隐隐的期待在远远望见他的那一瞬变成无比甜蜜的满足，可不过片刻间，便化为了一阵酸涩，诸葛亮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在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先前欣喜得可笑，他又跟谁合不来呢。
　　刘备和赵云说笑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忙扯了扯赵云的衣袖：“对了，子龙啊，先前跟你说过的，鼎鼎大名的卧龙先生，”刘备边说边四下寻找诸葛亮，看他站得有些远，便走过去将孔明拉到赵云面前，“快来见过先生。”
　　诸葛亮站在赵云面前却不敢抬头，方才刘备的夸赞反而让他对自己有些厌恶，平日里一向的泰然自若此时却毫无踪迹，他略微局促地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诸葛亮，赵校尉，幸会。”
　　赵云看着眼前的人，一副愣住的模样。
　　卧龙……竟然是他？
　　“子龙，子龙！”刘备看赵云愣住，小声唤他，轻拽他的衣袖，想让他回过神来。心下只道奇怪，这子龙同孔明素未谋面，为何一见面却如此失神？不过转念一想，大概同自己先前一样，被这个卧龙先生惊艳到了。只是刘备觉得今日的孔明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倒不如那日隆中初见时的神采。
　　“噢，赵云见过先生！”赵云在刘备的提醒下回过神，忙回了一礼，直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同当年的感觉一样，仔细看他时会不自觉着迷，精致的眉目让人移不开眼……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进城吧！”刘备挨个拍拍身旁的几人，暗中摇了摇头，子龙和孔明今日为何都怪怪的？
　　赵云带着刘关张和诸葛亮四人一一巡视樊城各处驻军，所到之处，无不军容整肃，士气高昂，数千新兵从军不过两月，却已熟练各种基本阵法，剑术、枪法、弩射，不同兵种也各自熟习，丝毫不输追随刘备多年的北方旧部。刘备捋着颔下的髭须，笑得满意，连夸赵云不仅武艺了得，而且善演兵士，颇有大将之才。赵云只微带笑意，谦和地回应说非他之能，新兵的特点即在于易于激发士气，一鼓作气短期内可增进不少，不过仍乏实战经验和持久力，还需慢慢磨练。
　　诸葛亮摇着羽扇，听着二人的对话，赵云虽是谦谦礼让，却句句在理，并非虚伪地刻意自谦，又兼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练兵却卓有成效，心下的好感顿时又增加不少。
　　巡视一趟后赵云带几人来到事先备好的帐中休息，帐内生了暖炉，煮着水，初春的寒意被挡在帐外。赵云笑着给几人倒了水，便在一旁坐下，乖乖地不再言语。
　　诸葛亮捂着手中的水杯，连水温都刚刚好，不烫手却很暖，如同那人的笑靥一样。诸葛亮忍不住偷偷瞥他，想不到他一副勃然威风的将军模样，却如此体贴细腻。
　　刘备看大家都不说话，觉得有些闷，遂拍拍诸葛亮的手，没心没肺地说到：“先生你看子龙是不是特别‘贤惠’，煮水都煮得这么恰到好处，我跟你说，他可会疼人了，有一次……”
　　“主公……”赵云面色泛红，稍带不快地开口打断刘备，明显有些局促，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诸葛亮，他该不会真把自己当贤妻良母吧？这个主公，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每次一高兴就忘乎所以。
　　诸葛亮听刘备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赵云“贤惠”，想起赵云那日擦洗家中十分认真的神态，忍不住隔着羽扇偷偷发笑。
　　刘备被赵云打断，一时也无话，五人坐了一会儿，诸葛亮起身想要方便一下，赵云怕诸葛亮不熟路，便起身相陪。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赵云一直用余光悄悄打量诸葛亮，那日徐州城中的一幕幕至今如新，赵云本以为那日一直莫名其妙的失神只是一时错觉，可如今再见方知自己是真对他着迷，他比当日又成熟了些，本就精致的五官此时更显出男子正值盛年所特有的风采与/神/韵/，举手投足间一番从容气度更有高士之风，光彩照人。
　　诸葛亮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赵云一直在盯着他看，不觉有些不自在，偏头凝目，波澜不惊地开口：“赵校尉为何一直看着亮？”
　　“啊？在下……”赵云没想到诸葛亮会察觉自己的小动作，顿时慌乱起来，低着头，颊上泛起淡淡的绯色，连手都不知该放到哪里。
　　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毕竟只是匆匆一面。如今却该如何解释自己失礼的行为？会被他厌恶的吧……
　　诸葛亮凝视着他微红的脸，这人同初见时一样，习惯性的窘迫羞涩得可爱。诸葛亮忍不住又走得近了一些，与赵云相对不过咫尺。
　　赵云感到一阵热息穿过初春寒凉的空气，拂至面庞，他抬眼发觉诸葛亮竟离自己如此近，面上不禁更红了，却挪不开眼，被磁铁吸住一般与眼前的人对视。赵云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而他……为何也似微醺，绯红着面，呼吸急促，喘息一般，盛水的瞳温柔到可以将人淹没，溺得人透不过气来。
　　时间，好像停滞了。
　　“先生……”赵云讨饶般地开口，他觉着身上莫名地发热，理智也陷在他的一眸深水里，浮浮沉沉，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不过挣扎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幽诡的一切。
　　“哦，失礼……”诸葛亮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用羽扇遮住殷红的面颊，慌忙地转身向方才的营帐走去。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看他窘迫的模样好笑，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却没想到靠近他的那一刻，魂魄似被他深邃清澈的眸子吸走了般，抑制不住地与他对视，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心神俱空。
　　诸葛亮目光撤走的一刻，赵云仿佛从梦境回到了现实，他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看着诸葛亮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从何处升起一丝失望……方才的感觉甚是美妙，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充满了甜蜜，可又令人恐惧。
　　同为男子，对他生出这样的感觉，恐怕……天地难容。
　　赵云兀自叹了口气，转身追上前去，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