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丨无归（原名：蜀汉传之云亮别传）》IE小芒果

7、第七章 三顾 刘备回新野

　　刘备回新野第二日便开始盘算前往南阳卧龙岗拜会诸葛亮一事，看得出来他为了此事异常兴奋。徐庶觉着奇怪，为何刘备去了一趟襄阳倒知晓了诸葛亮的名号，询问之下，刘备将襄阳之事和盘托出。徐庶想起诸葛亮曾叮嘱他勿要在刘备面前提及他，可如今已有他人举荐，那自己也不必再刻意回避。是以徐庶不遗余力地向刘备仔仔细细地夸赞诸葛亮了一番，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博古览今，精通内政外交，奇门遁甲，甚至机巧发明亦不在话下，说得刘备眼花缭乱，仿佛面对琳琅满目的玉盘珍馐，目不暇接，可如此多的才能竟集于一人之身。
　　“世上当真有如此奇才？”刘备兴奋得有些两眼放光，他听水镜先生之言后，本就对卧龙期待万分，如今元直更如此举荐，想必是当世绝才。
　　“在下绝无夸词，孔明之才胜在下数倍。”徐庶说得诚恳，心下却暗自发笑：诸葛孔明，看你此番还怎么自恃清高。
　　徐庶大肆称赞诸葛亮时，关、张、赵三人亦在堂下。
　　关羽满面不屑，张飞一脸不满，他们对徐庶的称赞不以为然，虽说二人对徐庶并无轻视之意，但如此赞词未免太夸下海口了些，世上多少美誉在外的所谓名士，能人，不过庸俗之人，未有惊世之处，这个诸葛亮未有作为，名声先叫得如此之大，令人生厌。
　　赵云倒不在意徐庶如何赞誉这个诸葛亮，他反而十分希望徐先生所言非虚，因为他很久没见到主公如此振奋了，哪怕是个谎言，破灭得慢些也好。赵云托起下巴，不禁又想到那个徐州城外有些瘦弱的身影，他应该也是才士吧，只可惜同他仅有一面之缘。孔明……诶，为何他的姓名与这诸葛先生的表字相同？赵云眨着眼，有些疑惑，莫非……不过那人是徐州人，应只是巧合吧。赵云觉着有些好笑：难道名士的名字也是相通的？
　　“徐先生是卧龙先生故交？”刘备听徐庶娓娓道来少时大家一起读书时，诸葛亮如何只观大略，又常自比管仲乐毅，志存高远，忍不住打断到。
　　“是啊，不过……”徐庶正说得起兴忽地被打断一时怔住。
　　“那先生可否邀他来新野一叙？刘备自恭候不怠。”刘备的语气愈发兴奋。
　　“邀他前来只怕不行，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主公宜枉驾顾之。”徐庶犹豫片刻说到，他知道诸葛亮若不见刘备的诚心，绝不出山。
　　“哼，一个山野村夫也配得大哥亲往？”张飞一声冷哼，听徐庶巧言辞令弄得刘备着迷一般，心下不满愈甚。
　　“大哥乃汉室帝胄，又怎能屈身求人，妨我大汉尊威？”少言寡语的关羽此刻亦有些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徐庶微微愣住：这关张二位将军虽是勇猛过人，忠心不二，却性情刚烈，不好相处。关羽心高气傲，善养士卒，却骄于士大夫；张飞脾性暴躁，虽爱敬君子却也不轻易服人，何况两人皆有几分武人习性，轻蔑文士自是常态。自己方才只想着推孔明出仕，却未顾及这二人的颜面，再想想孔明那幅喜怒不惊的冷脸，不禁扶额，这三人的气场将有多不和啊！
　　刘备看徐庶神色泛窘，只道是两位弟弟出语莽撞，冲撞了徐庶，赶忙开口道：“二位贤弟不得无礼，礼贤下士乃人主之伦。既是奇才，本该亲往，哪怕需三顾五拜又有何妨？二弟三弟勿要多言。”
　　三顾？徐庶听刘备立誓，心下发紧，若真三番五次方请得孔明出山，关、张二人还不知不悦至何模样，可孔明的脾性……唉，徐庶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徐先生，近日拜访你看可妥？”刘备轻拍徐庶的肩膀问到。
　　“妥当，不过孔明的性情有时难以捉摸，主公若空跑一趟，还望海涵。”徐庶还是决定先给刘备和关、张二人打打预防针。
　　“不妨事，水镜先生亦言须意诚方能见得。”刘备满面笑意，倒不在意是否会空走一遭。
　　“二弟、三弟、子龙，你等可愿随我一同前去？”刘备环视三人。
　　“大哥若去，自然相随。”关羽抚着美髯，毫不犹豫地说到。
　　“大哥二哥都去，小弟自然要去，正好看看这个卧龙究竟如何，也得防着他欺负大哥！”张飞挥着拳头，一副上阵杀敌的模样。
　　“三弟！走访高士并非杀敌，你勿冲撞人家便是。”刘备摁住张飞的拳头，看向赵云，“子龙呢？”
　　“我……就不去了，新野往返南阳也需些时日，樊城新野一并大小事务皆需人照管，云还是留下协助徐先生吧。”赵云心中虽隐隐想去，不过思忖之后还是决定留下。
　　“还是子龙想得周到，正好我想令你驻守樊城，练兵备战，此事便如此定了。”刘备一挥手，众人皆抱拳领命。
　　踏着冬雪，刘关张三人走上前往卧龙岗的山路。奈何不幸被徐庶言中，到得草庐却被小童告知先生出门赏雪去了，半月方归。关张二人气不打一处来，直言诸葛亮轻慢，刘备安抚二人，说是他们未事先告知，怨不得卧龙先生，遂留下书信，约定半月后再来。谁知半月之后，小童又说先生去别处赏梅了，需一月才回。张飞实在生气，大声吆喝着什么若诸葛亮不出来，就放火烧了草庐，刘备阻拦半天才将其劝下。刘备虽是耐着性子，却也难掩心中的失望，莫非卧龙先生不愿追随自己，有意回避不成吗？无奈之下，刘备只好嘱咐小童，若先生回来，就送信至新野，他们三人定再来拜访。小童看着三人，不觉“咯咯”得笑出声，直言三人可真是死缠烂打，好不知退。刘备拍了拍小童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心下只道谁让你家先生喜欢心诚的人呢？
　　来来去去辗转多时，不知觉中荆州已是一番春寒料峭，山野泛起了新绿，荆州城褪去了神邸般的清冷，渐渐活泼起来，有了人间的气息。
　　刘备盼着诸葛亮的消息，眼看着一月已过，却并无人送信前来，思前想后耐不住性子，刘备决定再走一趟南阳。关羽张飞自是不悦，两次徒往令二人更是对诸葛亮心生厌恶，可又终究拗不过刘备，只得一同前往。
　　春日的草庐没了覆雪时的疏离，绿意四起使庭院显出了几分亲切可人。刘备站在半掩的院门外搓了搓手，说不上是隐隐的紧张还是兴奋，总之他有种朦胧的预感，此番前来定能见到诸葛先生。
　　深吸口气，定定心神，整理一下衣衽，刘备伸手轻扣柴门。一阵脚步声后，一颗熟悉的小脑袋探出门来。
　　“是你们呀，我还没送信呢，怎就来了？”小童眨着圆溜的小眼睛，颇为调皮地看着面前的三人，他才不会说是自己忘了送信呢。
　　“呵呵，不妨事，”刘备笑得开心，不自觉地向堂内的方向望了望，“不知今日孔明先生可在家中？”
　　“今日你们来得巧，先生几日前方巡游回来，不过……”小童扭头朝屋内瞄了一眼，“先生此刻仍在午睡。”
　　“哼，这个诸葛村夫害我们空跑了两趟，此刻还不出门恭候，竟然还敢午睡，真当自己是‘卧’龙啦？”张飞说着一副冲进堂内要将诸葛亮提溜出来的架势。
　　“三弟！”刘备赶忙拦他，喝到：“不得无礼！”
　　关羽亦伸手暗暗拉住张飞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三弟勿要莽撞，且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
　　小童被张飞唬住了一般，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我去叫先生起来？”这黑脸看来是不好惹的。
　　“不用不用，我等在此等候，不妨碍先生午睡。”刘备连忙拉住小童，面上竟有几分歉意。
　　“哦，那进来等吧。”小童看着刘备，心想这人可真是好耐性，也不好失礼，便邀三人进小院内坐着等候。
　　午后的小院温暖而惬意，几树梅花在浅浅的光晕中伸展腰肢，袅娜却不妩媚，自成一番清傲气质，刘备嗅着梅花散出的暗香，沁人心脾而不甜腻，不禁赞叹道：“皆言怎样的人欢喜怎样的草木，如此傲梅，想必卧龙先生定是个清明的高士。”
　　“切，若真有本事，何故总避而不见？”刘备愿意坐着慢慢等，他张益德却忍不了，方坐下半刻便起了身，在刘备身后来回转悠，仿佛一条热坏了的牛头犬。
　　另一边的关羽微阖着眼，并不言语，在刘备身后坐得挺直，心下虽也满是不悦，但他却不似张飞般急躁，也不屑于为了个素未谋面的书生急躁。
　　头顶的日渐渐西移，草堂内一片安静，那午睡的人似乎没有丝毫起床的迹象，张飞又大喝一声：“哎，小孩儿，你家先生难不成是夜猫子，白日睡晚上起的？”
　　“益德！”刘备拉住张飞，“勿惊扰先生。”
　　“大哥，我这是为他好，他要再不起，晚上肯定睡不着。”张飞故意挤出一番嘲弄的腔调，成心说给谁听似的。
　　可喊叫半晌却不见小童出来，三人有些奇怪，莫非被诓了不成？
　　“先生，您还是快些去见客吧，”小童对着一扇半掩的房门说到，“那大黑脸可不好惹，没准一时气急，真放火烧了草庐。”
　　“呵，你还真怕了他？”屋内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也罢，容我更衣，请刘皇叔去书房稍侯片刻，记住，只请那位大耳朵。”
　　“是。”小童心中一阵庆幸，终于不用躲在屋后不敢出去了。
　　屋内的人提笔在面前的绘图上落了最后一笔，嘴角微扬，揉了揉发酸的腰背，便起身束发更衣，一头乌丝暂时在镜前散下，衬出清秀的眉眼。
　　刘备被小童引到书房坐下，环视四周，四壁之下皆有木格摆放书卷，打理齐整，每一卷还细细地编了牌号。屋内正中有二软席，似是为会客所留。房内两侧各有一书案，一张之上叠放了不少木制的机巧之物，个个不同，令人惊奇；另一张上则是一把古琴，还有几幅手书，笔锋沉稳，架构有力，乃上乘之作。
　　刘备正暗暗思索这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陈设有着怎样的主人时，听到小童开口唤他：“刘皇叔，我家先生到了。”
　　刘备连忙起身面向门口，一个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刹那间，刘备有些呆住了，此人，便是卧龙？
　　“刘皇叔，久等了，幸会！”那人轻笑着开口，向前行礼。
　　卧龙，果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