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上位记》昕昕向荣

3、第三章 真是世风日

　　熊漫暂定下个星期进组，目前白天跑跑“霸道神仙爱上我”的宣传，晚上就琢磨琢磨这特殊服务工作者该怎么演。
　　瘦瘦姐胡乱塞给熊漫一堆光碟：“诺，自己拿回去看看好好研究。”
　　什么《本能》，《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情人》，《洛丽塔》，其中竟然还夹杂几部日本爱情动作片。
　　“这些都是些什么鬼？”熊漫看得眼睛都直了。
　　瘦瘦姐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你不趁现在临时多抱抱佛脚，观摩学习人家大师级的表演，怎么拍摄那些大尺度的戏份？”
　　“不是可以请替身吗？”熊漫弱弱地建议。
　　“请毛线替身，全部戏份你自己上，不管文戏武戏还是激情戏，”瘦瘦姐眉眼一横，“你还想一辈子演傻白甜呢？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你转型，拓宽戏路。”
　　熊漫颇为嫌弃地两指拎出一部小泽玛利亚来：“那这又是什么？剧本上没说尺度会大成这样。”
　　“喔，”瘦瘦姐随意瞟了一眼，“你要学会怎么嗯嗯啊啊，咿咿呀呀。”
　　“不是可以后期配音吗？”熊漫有些纠结。
　　“找什么配音？自己上，”瘦瘦姐恨不得敲开她的榆木脑袋，“你以为你还拍电视剧呢？顾长青的电影都是现场收声。”
　　熊漫更加蔫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人逼良为娼。
　　“你怎么这副表情？你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对象是沈东钦，你不是觊觎他很久了吗？”

　　熊漫接下来几天一直顶着个大熊猫眼，姜洛还奇怪：“你什么情况？拍戏都没见你这么累过，怎么戏拍完了反倒累成这样。”
　　姜洛是这部“霸道神仙爱上我”的男主角，也是她目前的CP对象。
　　化妆师阿宝使劲往她脸上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粉，总算把黑眼圈勉强给盖住了。
　　对于夜夜观摩小泽玛利亚这事，熊漫是难以向异性启齿的，只能边打哈欠边打哈哈：“开黑去了开黑去了。”
　　姜洛眼神一亮：“你在哪个区？要不要切磋切磋。”
　　熊漫略囧，娱乐圈网瘾少年何其多。她玩得不多，手速也渣渣：“别，小学生技术，专坑队友，保证团灭。”
　　熊漫玩游戏不多，但也被唐浥带过几回，虽然唐浥从来不承认有过她这么个徒弟。唐浥有次被她坑惨了，气急败坏地问：“你丫信佛啊？送上门的人头都不杀？”
　　“阿弥托福，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唐浥差点没被她气得吐血而亡。
　　姜洛哈哈大笑：“唐浥不是个行家吗？你怎么这么弱鸡。”
　　熊漫超级郁闷：“你们是不是人人都认为我和唐浥有不可描述的关系？”
　　“难道不是吗？”姜洛反问，“剧本我还没摸热，唐大少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得亏我对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又装模做样叹了口气：“这个星期的宣传跑完我们也差不多该拆CP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
　　炒CP是投资人的主意。这年头新剧上映，总要扑腾出点水花，要么炒CP，要么炒不和。年轻男女演员，你未婚，我未嫁，炒炒绯闻，不仅提升剧集的关注度，同时增加艺人自身的曝光度，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熊漫最见不得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凉凉说道：“拆了好，拆了妙，拆了呱呱叫。我微博下面已经被你那些女友粉彻底攻陷了，一个劲攻击我面瘫演技，负分滚粗。”
　　“至少没上升到人身攻击吧？”姜洛也开始卖惨，“你那些粉丝更厉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我十年前没长开的老照片，非说我整容脸。”
　　“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你这下颚骨削得太狠了，有点像开瓶器。”熊漫不忘补上一刀。
　　姜洛有些无语凝噎：“人艰不拆。”说完还是郑重地伸出手：“拆完CP还是朋友？”
　　熊漫没去握，反而伸拳去捶他的肩：“嗯，朋友。”

　　在两人参加的综艺节目上，主持人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无非是什么对角色的理解，两人初次合作的感受，拍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绕来绕去总算绕到了关键的一题：“观众朋友都觉得你们非常般配，两人又都是单身，戏外有没有考虑发展的可能性？”
　　鉴于男士优先的传统，熊漫含笑把话筒递给姜洛。
　　姜洛早已经打好了腹稿：“漫漫是我很欣赏的一位女演员，也可以算作我的理想型。不过目前我还是打算事业为上，不会考虑感情的事情。”
　　这CP拆得够干脆！熊漫也接过话筒，补充说：“承蒙大家喜欢我们这对CP。目前我们处在朋友阶段，我觉得这个状态非常舒服，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在娱乐圈浸淫了多年，这类问题的官方回答两人都背的滚瓜烂熟。
　　节目录制结束后，熊漫还打趣：“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理想型？”
　　“骗鬼的话你也信，”姜洛做个鬼脸，“我的理想型是大胸细腰肥臀的性感型。”
　　果真是直男的审美！

　　顾长青这新戏还没开拍，就轰轰动动地上了头条。
　　女主之一，也是戏份最多的宋京京被换掉了，原因么？——轧戏。
　　圈子里对于轧戏这种事的态度是有的，虽无明令禁止，但多深以为耻。但凡事都有例外。比方说，前一部戏拖了档期影响下一部戏拍摄的话，轧几场戏还是能理解的。又或者，某些所谓“一线”“大牌”为了大捞特捞，一口气接了四五部撞了档期的戏，剧组考虑市场需求或者换人成本只能忍气吞声，装作眼瞎看不见。
　　宋京京在圈子里的绰号叫“拼命五娘”。这倒不是什么褒义词，而是说最高峰的时候，她能同时辗转在五个不同的剧组里。当然拍出来的东西也厉害，豆瓣评分不过三，顺便还带动了抠图产业蓬勃发展。剧评人也阴阳怪气地嘲讽——宋京京的演技只是被平均放在了五部戏里，要都放在一个戏里，绝对是奥斯卡级的表演。
　　顾长青要求一向严苛，所有演员在电影拍摄期间必须全程跟组，登台，走秀，拍广告都不允许，更不提轧戏了。据说宋京京也是历经千难万难才得到的角色，结果疯狂揽钱的本性没忍住，跑去接了另一部准备同时开拍的热门IP改编的电影，摆明了往顾导的枪口上撞，被华丽丽地弃用了。
　　顾长青的声明还在娱乐版头条飘着——此生坚决不用串戏者。
　　更狠地是，唐颂出来补刀——唐颂有份投资或出品的任何作品，不论大小角色，拒用无职业素养的轧戏演员。
　　广电趁机加上一把火，直接出台了相关规定——演员签约后不得再同时接演其他影视剧，否则就是违约。
　　宋京京目前倒是不轧戏了，因为她已经被列入了业界封杀的黑名单，落入了无戏可拍的境地。
　　熊漫是不轧戏的。倒不是因为她职业素养有多高，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戏可轧。但这多多少少也对她产生了点影响。
　　瘦瘦姐忍痛把上门来找的代言和商演一一婉拒，内心却在滴血。
　　熊漫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闲磕牙：“我早说推了这部电影吧你偏不肯。好不容易通过仙侠剧积攒的人气就要白白消耗光了，一点经济效益都没产生。”
　　“我这是放长线掉大鱼呢，”瘦瘦姐自我安慰，“一个代言倒下去算什么，千万个代言会涌上来，到时候代言费也不止现在这个数目。”
　　熊漫有点不怕死地去撩老虎的胡须：“你这么笃定我能晋身一线？”
　　瘦瘦姐眼里冒出恶狼的光，死死盯着熊漫：“升不了一线我就把你炖了煨汤补身子。”
　　熊漫吃个苹果都能被呛到：“咳咳。别，你已经够富态了，不能再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