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日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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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新的案子渐渐上了正轨，各自有自己的分工，有条不紊。广告案就是这样，只要委托方的意志方向得到确定，人类的想象力能在预算范围内演绎出无数个可能。剩下的就是呈上无数个方案任志新挑选，适当给予专业领域的搭配建议，然后就是琐碎的实施工作，去和各部门联络衔接，公司内部，早已有即成的程序去按部就班，莱莱的工作其实是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莱莱伸了个懒腰，看看桌子上的日历，志新果然挑剔得紧，反反复复的修改完善，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期间张瞬新每期的汇报都会准时出现，不时还有临时的工作召唤，工作能力和勤勉度都得到光蓝上下的高度认可。蓓蓓在八卦的午餐时间曾无限感慨的说，张氏的财富果然是应得，张氏子弟如果个个如张瞬新，那么张氏的企业就永远没有衰落的一天。莱莱十分赞同这句话，可是心下隐约却有些悲哀，张瞬新是处在一个不得不优秀的立场吧？兄弟姐妹流着同样的血液，有着同样的抱负，更是同样的优秀，豪门的恩怨情仇缠绕纠葛，张瞬新背临悬崖，不可退步。私底下相处的时间，无论如何的愉快，他从未提及过家人。
电话响起，是妈妈，絮絮叨叨许久，莱莱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27岁，说老不老，说小，却是绝对算不上的。不禁有些沧桑的感觉，上一次开心的生日，是23岁吧？一时间有些无语，许多刻意忘却的记忆忽然的翻涌上来。27岁，好好庆祝一下吧。决定之后，莱莱翻开手机，挨个的通知那些久违的名字。略微有些迟疑，莱莱拨通张瞬新的号码，嘟~接通的声响让莱莱突然有些后悔，接着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思虑最终，莱莱写了一条短信，发送到张瞬新的号码。莱莱自嘲笑，久不和男人有工作之外的接触，到底是变得胆小了。
张瞬新的信息回复得如此迅速干脆，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一定到”，莱莱半是放心半是作践的想，这样的唐突，是急进且自掉身价的吧？可是身边资格足够到做第一男宾的，也只有他了。好得在几次私底下的接触中，彼此留下不错的印象，依莱莱的阅历来看，好感也是有的。不管是看光蓝策划部第二负责人的名头，还是怀着咖啡馆搭讪琪琪的心思，他肯来都算是给足面子吧，他这样的人？只是自己是越来越宅了，这个最需要炫耀的虚荣场合，竟然只得勉强请他来撑场面。
不过十来个朋友间的聚会，酒足饭饱后定了雁林馆的一个KTV包间，蓓蓓的推荐，自然是得宜的。琪琪送了一套水晶妆奁，说之前的陪嫁都是如此，盼望莱莱早点把自己嫁出去。蓓蓓送了珍珠的耳粒，说钻石太过耀眼，把月老的眼睛都晃花了，珍珠好，圆润温和，宜室宜家。林林总总，礼物言语也都尽是匹配贴心。只是真的老了么？大家都不动声色的关心强调着“单身大龄女人”这个敏感的名词。莱莱想，在今天是必然要出现一个合适的男人才可以吧？而那个男人，也只得张瞬新吧？
手里的电话微微有些潮湿，是该催促一下么？莱莱下意识的捏了捏手腕上的链子，这般心神不定，许久是没有了呢。大家都体贴了然的自顾自玩乐，可是莱莱知道，空间里有无形的探问猜疑惋惜，只得堆了真心假意的笑，一一敷衍。纵然是亲密如他们，也要偶尔用场面上的手段吧？
12点临近。服务生推了三层的大蛋糕进来，莱莱想，不过如此了吧？到底是天渊地别，无足轻重。一群人闹喧喧的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莱莱，生日快乐！莱莱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对自己说。幻觉么？莱莱突然有流泪的冲动。漆黑的霎那，是最脆弱的一刻吧？可是灯光再亮的时候，莱莱看见张瞬新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抱了一大捧白玫瑰，眉目含笑。KTV的灯光本就暧昧，影照之下的张瞬新，有一种迷离的温暖。
应该受宠若惊么？还是他惯用的手段？可是无论如何，终究是惊喜啊！今晚放肆一些，是他也是自己的期望吧？莱莱有瞬间的失神，随下笑吟吟大方拉过张瞬新，介绍给朋友。言辞是暧昧的，“朋友”两个字有无限的内涵和可能。莱莱看见琪琪和蓓蓓稍瞬即逝的错愕神情，心里有短暂的失落和酸楚。
张瞬新的身份地位，张瞬新的幽默言辞，张瞬新的进退得宜……张瞬新自然是样样都好，只是难为他竟然肯为自己做戏。莱莱留意到他的装扮，庄重中带了些跳脱，手表也特地换过了，戴了一支7万的江诗丹顿，不贵，可是适合。这般的留心，做足了功夫。酸楚的感觉不可遏止的翻涌，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为自己尽心竭力？
完美收场。在或暧昧或关怀的眼神和叮咛中，莱莱坐上张瞬新的车。气氛有些沉默尴尬，还是张瞬新打破了僵局，笑笑说：“对不起来晚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老套的抱了束花。谢小姐不会嫌弃吧？”
莱莱也笑，说：“哪里会？张先生肯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花语高贵纯洁的白玫瑰，卡到12点的突然现身，恰好比朋友多比情人少，无限暧昧。顿了下又低头诚恳说：“今天，实在是感谢张先生。”
张瞬新道了一声客气，半玩笑半认真说：“谢小姐交游广阔，朋友都是社会的精英呢！”
莱莱笑，他说的是实话，琪琪蓓蓓无论谁，学识修养收入在一般同龄人中都算得是佼佼者。谁说过的物以类聚？本是近同的心性，自然朝着近同的方向走，彼此扶持，彼此鼓励，所以结果也是彼此类似，就连相貌打扮，也是在同一个范畴。所差别的，仅仅是细微的分支。只是那声客气，轻轻的刺痛了莱莱。对他来说，本就是清楚明了的在努力做戏吧！
酒喝太多失了分寸么？突然有些恶作剧的想法，莱莱轻笑促狭问：“对了张先生，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
张瞬新也温和轻笑，说：“今天谢小姐生日，当然是寿星最大。你尽管问好了。”目视前方，笑颜吟吟。
莱莱没想到他如此亲切，倒也放松了心情，笑说：“张先生不是一个孟浪的人啊，那天怎么会？”
张瞬新微眯了眼睛笑，说：“谢小姐不也不是一个多言的人？”
莱莱自知言语到此，他肯剖白如此已是不易，可还是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半肺腑半玩笑么？”张瞬新当然不会全是真心，可也未必全是假意。他那样的人，过久了那样的生活，对于普通，对于单纯，是真的渴望啊！可是，终究是无法舍弃的吧？所以一些小小的真心，小小的出格，小小的叛逆，原本就是调剂的，好比琪琪，又，好比今天。
莱莱沉默不语，却听得张瞬新依旧笑吟吟的声音：“不过谢小姐今天真是漂亮，我几乎就要倾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是暗示么？还是纯粹的无心恭维？莱莱静静看着张瞬新，家底殷实的青年才俊，自有他天生而来的一段神采气韵，魅力散发如某种食虫草，女人沦陷得甘之如饴。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很久的从前，一样青春姣好的面容，一样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样凝滞暧昧的气氛，一样不动声色的勾引。可是终究是不一样了吧，年岁教给自己的太多，情爱无价没错，有的东西却是永远不可逾越。终于回过神来，莱莱目光清澈，些些笑说：“麻烦张先生送我一程可好？时间可是不早呢！”
回到家洗完澡，莱莱端详镜子里的青春面庞，姣好身段，年月似乎并未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可是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时间是怎么样爬过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林夕的词一针见血，毫无回圜。手边的白玫瑰肆无忌惮怒放，仔细数了数，50朵，代表“邂逅不期而遇”。是彼此都寂寞太久，还是彼此都足够吸引？竟然会这样的暧昧。如果再放纵些，至少在今夜，是可以彼此拥抱彼此温暖的吧？然后决堤一样的蔓延，彼此纠缠，至死方休？莱莱看到镜子的女人清晰嘲弄的摇头，莱莱，不要蠢得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日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