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映天地杨戬同人文》落珊夜鬼

16、第十六章 是夜，杨戬

　　是夜，杨戬坐在杨府的池塘边悠悠的望着月亮，眼中带着怀念……
　　“徒儿……徒儿……可算找找你了。”玉鼎真人晃来晃去的走到杨戬身边身后还有小心翼翼跟着的冰凝。“哎呦，不就是没把弱水送上去嘛，别沮丧，有师傅在！”
　　杨戬无奈的扶住他，站起来将人扶到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师傅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啊，这不是怕你难受嘛。”玉鼎真人笑着回答，拍了拍杨戬的肩膀，神色严肃了起来，“徒儿啊，以你的本事送弱水上天本不是难事，但是今日，你却失败了，可知道这是为何？”
　　杨戬站的恭敬，拱手向玉鼎真人施礼“请师傅指点。”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小蒲扇使劲的扇啊扇，“弱水是三界最弱之水，她是情的化身，在天庭数万年饱受寂寞之苦，她的心，是柔软的，但是你！”玉鼎真人提高了嗓音，在杨戬结实的胸口敲了两下“你的心太硬了！只有一颗爱着三界众生的心，才可以打动她，才有能力将她送回天庭。就像你……”玉鼎真人卡壳了一下，举起蒲扇的手放下，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杨戬和冰凝都明白，当年杨戬不听劝告执意救母，以至于瑶姬长公主被烧成灰烬，消失在了三界。
　　不论如何，都是要他明白，如何爱三界众生，否则……
　　“你要知道，恨，是短暂的；爱，却是永恒的。”玉鼎真人说得认真，一字一句好似打在杨戬的心口上，以至于他大叫一声太精辟了离去后杨戬都未有半点动作。
　　冰凝就站在他身后最多两步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直到杨戬紧握的拳还是发抖，清澈的眼底泛起了血色。冰凝脸色一变，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冷静，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声音狠戾却没有太大，好在压制住了。
　　杨戬的身形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扶住一变的石栏，低着头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我……做不到！”他会回想三界，回想众生，他记着，灭门时候街坊邻里的袖手旁观；他记得逃亡之中的冷嘲热讽；他记得，妖魔鬼怪的蚕食伤害……当年的小杨戬爱着一切，是这些，是这些所谓的三界众生，活生生的将他的爱毁得一干二净！叫他怎么忘？怎么爱！！！
　　“做不到，就不要做了。你的爱越大，你伤得就会越深。忘了这一切吧……”冰凝的声音带着蛊惑，纤细的手将一下子颓废很多的杨戬揽在怀里，让他的头窝在自己的颈间，一只手轻轻拍打，好似妇人在哄孩童睡觉一般。
　　杨戬闭上了眼睛，他好似又看到了母亲，在床边唱着童谣，哄他睡觉……
　　镜外的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那句话好似应证着什么，爱越大，伤的就会越深，是啊。如果杨戬永远对三界袖手旁观的话，根本不会被他们一次又一次拿住把柄伤害一次又一次，说他阳奉阴违冷血无情，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爱三界，不过是口头说说，看着表面去责怪他这个好似奉命行事的执法者，然而却不曾有一个人付诸实践！
　　还记得瑶池的云镜之中，开天神斧出世之时杨戬的那句嘱托，他在无形中做了那么多，可他们这些把仁义挂在嘴边的人又做了什么？
　　杀上天庭逼玉帝王母改天条吗？
　　他为什么会阻止？
　　他们都不曾想过后果！如果真的杀了玉帝王母，三界岂非大乱？他们又有何能力稳定三界？想到这一切的人却被他们伤的体无完肤，生死不知，他们又何德何能有何资格再去怪他？明明是他们逼着他放弃了心中的爱，却在他捡起来的时候，再一次重伤他！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们？又有谁阻止得了他们？终究不过是……伤的更深罢了……
　　冰凝将杨戬抱回了房间，有些生涩的褪下衣衫，盖上被子，终究她还是不擅长伺候人啊。
　　无奈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冲着睡熟的杨戬做了个鬼脸，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一直走到池塘边的小亭才停下，靠在一边悠悠的看着月亮，突然想起来什么，消失在了原地。
　　阴曹，灵魂恶鬼来来往往，依旧是那副样子，万年不变。
　　冰凝的身影落在了血池旁边，还未等有什么动作，一团漆黑的火焰由血池深处涌出，直直的扑向了她，银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挥手间在自己周身设下一层晶莹的冰罩，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用处，火焰的灼热甚至堪比当年的金乌大阵，迅速消融了冰罩，火焰笼罩在周身，化为火蛇，犹如巨蟒收缩……
　　“业火之力可以将任何灵魂燃烧殆尽，若驾驭不了弱水，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不去碰他！”后土的话似乎就在耳边，周身黑色的火焰几乎将她身上的法力都烧化，丹田涌出的丝丝凉气逐渐被吞噬……
　　这，就是业火的力量吗？
　　金光笼罩，由缝隙间穿过抵挡住了业火，在冰凝的周身形成一层金灿灿的屏障，黑色的业火并没有附上去，反而慢慢的退去，看起来也不似畏惧。冰凝稳了稳身形，待周身金色的屏障消失才睁开眼睛。
　　“你竟然还敢来。”黑色的火焰停滞在血池上方，缓缓化成一个人形，俊美的脸掺杂着些许邪气，好似又有无尽苦痛，偏偏表情看着那般感兴趣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身材匀称，却又好似刚刚受过酷刑痊愈，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矛盾，即便是和下方的血池而言都格格不入。“上一次抢了我的食物，这一次还来干什么！要不是地藏王拦着，我绝饶不了你！”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透着些许邪念，又好似绅士一般优雅，和他人一样矛盾。
　　“业火……”冰凝眼中透出惊讶，复而恢复如常，有了几分了然的样子，也是了，弱水可以化为人形，没理由业火不行，他们两个可谓是身处同源。只不过这个业火好像和弱水也有些区别的样子……
　　“阿弥陀佛。”淡淡的声音响起，金光化为莲台，地藏王赫然出现在上面，手握佛珠淡淡的念了声佛号。“施主修为提升了不少。”
　　“多谢地藏王菩萨出手相救。”冰凝双手合十，冲着地藏王行了一礼，恭敬的开口。
　　“施主来可是为了带走那两位施主的？”地藏王点点头，微笑着问道。
　　冰凝摇摇头，“我只是来看看，有劳菩萨。”
　　地藏王笑而不语，窝在腰间的手翻出，掌心赫然漂浮着冰凝收起杨天佑、杨蛟的那块冰晶。“施主请看。”手指微点，那块冰晶已然漂浮在了冰凝面前，其中两个魂魄若隐若现，皆是盘膝而坐。
　　冰凝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冰晶面露喜色。血海上漂浮的业火不开心了，黑色的火焰自掌心飞出，在冰晶上闪过，竟将其中的灵气给烧去了不少。
　　“阿弥陀佛。”地藏王有些无奈的样子，将冰晶收回掌心，看着业火的眼神无可奈可。
　　冰凝握了握拳，恶狠狠的瞪着得意的业火，手中凝成冰剑直接飞射向业火，冰凝没有留手，她知道业火就好似弱水，就算用剑穿过身体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目标直直射向了业火的心脏处，冰剑被灼热的火焰给烧化了不少，但是因为速度太快，并没有被完全烧化，反而真的穿透了业火的心脏……
　　“唔……”业火好似痛极了，捂着心脏处微微弯腰，身上有几处甚至变得虚幻成火，好似维持人形都难。
　　冰凝皱眉，伤到他了？不应该啊，既然是火焰又怎么会被他轻而易举的伤到呢？
　　正在冰凝满脸不信的当口，地藏王突然伸出手，金光围绕在业火周身，竟然是在帮他疗伤？！
　　“阿弥陀佛，你不该如此冒失的出来。”地藏王慈祥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
　　“哼！”业火冷哼一声，放下了手掌，刚刚被冰剑穿透的窟窿肉眼可见的长了回来，上面冒着丝丝黑火，而后恢复原样。
　　冰凝皱眉，看着地藏王菩萨的眼中有些疑惑“我不是应该伤不了他吗？”
　　地藏王摇摇头，有些悲哀的开口“这世上的人、物、兽皆有灵，有了灵就将赋有情感，便会发生诸多的恩怨因果。业火不同于弱水，弱水身处天界，为三界安定而永存，虽然寂寞，可是永保清澈，无杂无虑。可业火，却是惩罚业果深重的魂魄而存的，无数业火深重罪孽滔天的灵魂为赎罪过都要投入业火饱受烈火灼烧之痛，有些乃至烧得灰飞烟灭，自上古以来，业火承受了不知多少亡魂的感情，自然比不得弱水，这些都是磨灭他锋芒的道道利刃……”
　　业火抱着手臂别过头，一副不愿意承认的样子。
　　冰凝歪歪脑袋，怪不得他脸上好似总带着什么痛苦的样子，不理会业火的无礼，拱了拱手，没说话。
　　“贫僧自到地狱以来，就助业火消化那些情感，然而效果甚微，以至于他现在虚弱至此。”地藏王惭愧的开口，有些自责，毕竟自己立下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至今为止地狱的鬼魂不但未减少，甚至有增多的迹象，他如何不自责呢？
　　“这不怪你。”业火闷闷的出声“是我不愿烧毁那些情感而已，毕竟在这地狱待着成千上万年，无论上界如何变化，这九幽血池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不是留着那些情感，我岂非和弱水一般孤寂千年万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冰凝皱眉“你不能离开吗？去看看凡间，看看天界。弱水都可以下界的。”
　　“弱水下界的结果是什么？”业火看着她不答反问，“是不是无数生灵都被弱水所吞噬？而且她还无法回归天界。”业火抱着手臂懒懒的飘在血海上方“我和弱水一样，一旦离开地府，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不仅如此，我所到之处皆会生灵涂炭，弱水下界是水灾，而我上去，就是火灾，一旦我们两个相碰，这三界，就回到混沌前了。你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你们去凡间并且不伤人吗？”
　　“我不知道。”业火不吭声了，他没有说的是，他和弱水都是无数混沌开始结束的起源，他们永远会存在于天庭和地狱两界中，永远不会见面，永远不会改变……但是以往的世间却没有冰凝，或许这个女孩是这个混沌的变数吧……
　　“阿弥陀佛，贫僧却知晓一二。”地藏王菩萨叹了一声“水火相克，业火与弱水皆是这水火中的极致，然而贫僧却看到了变数。”
　　“哦？”冰凝歪歪头，有些好奇，也有些兴奋。
　　“自施主第一次来时贫僧就发现，施主也同样是水的极致。”地藏王看着冰凝缓缓开口。
　　冰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冰凝的确是水之结晶，以冰魄化人，可这又如何？”
　　“水可以是冰，冰亦可以是水，施主的修为有提升，就代表可以控制的水就越多，倘若有一天可以掌控弱水，那么业火与弱水，施主便可任意将其带往何处，且控制其力不伤于人。”地藏王淡淡的开口，看着冰凝的眼中满带着希望。
　　冰凝呆了呆，才缓缓开口“可惜，冰凝并未有掌控弱水之力，此次下来也是为了求教地藏王菩萨，有什么办法将下界的弱水送回天庭。”
　　“阿弥陀佛，一个人的法力会随着他的修炼而增长，一个人的心，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唯有一颗爱着三界的心，才有能力送弱水上天。”地藏王念了一句佛号，“这世间，唯有爱与情才是永恒的。”
　　“难道就不可能有别的办法了吗？！”冰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也放大了几分，让一个被三界伤的遍体鳞伤的人去爱三界！这岂非太过残忍！
　　“有。”开口的是业火。
　　“什么？”
　　“你。”
　　“我？！”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业火点头“如果你能够掌控弱水，送弱水回到天庭自然不是难事。”
　　冰凝垂下头，犹如泄气的皮球，她根本无法掌控弱水……即便弱水的法力不如她……
　　回头丧气的回到杨府时，杨戬已经醒了，不仅如此，弱水竟已经淹了灌江口，灌江口的人们都逃到了杨府，因为弱水之中，只有这里没有被淹没。照顾这些人的，只有杨婵和两个龙族公主，外加一个嫦娥，并没有看到天蓬元帅。一边的玉鼎真人好像也在忙活，只不过添乱居多。
　　看起来杨戬好像没起床的样子，就算起床了也没出来。
　　冰凝落在一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杨府院子里面的人交谈。
　　“还好这杨府没有被大水淹了，这杨家的女主人可真是好心啊。”
　　“可不是！不过我听说，这杨家很久以前遭过天灾，得罪的玉皇大帝，一家人全都死了，这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个女主人……”
　　冰凝的手猛然握紧，这就是所谓的生灵，即便就救了他们，也如此不知感恩，只顾自己，还议论纷纷，这样的生灵，又有什么可爱的？！怒火上升，几乎要催使她杀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凡人！可是另一个的话，硬生生将她的怒火给消得无影无踪……
　　“不管他得罪了谁，这杨家的人救了咱，就是咱的神！”
　　闭了闭眼，冰凝走回了房间，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人的心，改变一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