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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祭 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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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
正是放花灯的节日。我把小小的船儿放入河中,与墨渊一道。
“墨渊,你求的是什么?”
“求平安,你的一世平安。”他望着我,浅浅的抚过我的眉眼。
“我求的是生生世世,我求的是生生世世与你在一处。”
我望着他,目光灼灼,我的夫君,在大义面前,我晓得他的选择。
“十七。”他动容的望进我的眉眼。
“我求的是生生世世与你在一处。”我想,他已懂我。
墨渊,此番凶险,我想与你一处。
你生,我生。
你死,我死。
你可知我这番心意。
揽星坛仍是极美的景致。与上次墨渊第一次带我来这时一样,这次,我们又悄悄避开了北极星君。他划了一道圈,周身星光点点。
我背靠着他,将他的手环住我的腰。
“墨渊,还记得上次你和我讲的战事吗?”
他点点头。
“我还想听。”
他抱着我,侧身坐下。我抵着他沉沉的心跳,听着他低低的声音。
终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日,第三日,折颜、夜华都来了昆仑虚。
“墨渊,你有几成把握?”折颜这次再也不同往日的玩笑。
“五成。”
他听了墨渊的话,看向我,我知道,修仙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淡生死。我,能做到。
“白浅,你能否劝大哥……”
“如何劝,时间已是迫在眉睫。”
“若大哥有事……”
“我便与他一道。”
夜华,同生共死,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既然求不得同生,共死又有何惧?
我既是昆仑虚的弟子,又曾是青丘女君,如今,更是墨渊的妻,飞升上仙,飞升上神,老天都让我平平安安的过,如今,我便还一个四海太平又如何?墨渊的五成修为,再加上我的……也许,可以抵命一搏!
天地结界处,那一处豁口,此时正以成倍的速度,翻腾出艳红的火舌。
与遥远处,那一股炙热,已烤上每一个人的呼吸。
折颜与东华,对着墨渊与我,温厚的笑道,那坛还没喝完的酒,那副还未下完的棋,等着你们。
之下是清一色白衣白袍,昆仑虚的弟子,自叠风起,一列的叩首。
终是按墨渊的意思,未惊动太多的人,除了夜华。
还有两个时辰,他的唇触上我的眉心:“十七,你真……决定了?”
“不悔!”我看向他。松松的环住了他的腰:“墨渊,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他动容的望着我,缓缓的拉过我的手。捏了一个诀,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起腾空,向结界处飞去。
还未到那豁口,已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十七,小心。”
墨渊已拿出了轩辕剑,这次,要对抗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股无形的引力。
他把修为都聚于剑梢,以元神集结。
昨夜,他曾将父神的法术略略与我说过,那是以修为抗力,以元神结节。
渐渐的,那翻腾的火舌有些许微弱,而墨渊的面色亦是苍白如纸。
他与折颜说,五成的把握。我懂,他亦懂,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我祭出玉清昆仑扇,十四万年的修为……
结界处,只觉得蚀骨般的痛。
我知道,身上并无伤口,只是那道引力,在分裂元神。
墨渊以命相抵,大半,一半,小半……这道豁口终是愈来愈小。我加与他身上的修为,却还是来不及……
天界处出现一丝光亮,墨渊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深入潭水。
还未反应过来,他蓦地在我的周围支起一道仙障。
“墨渊,你要干嘛?”我想用法术冲破这道仙障,却是越困越紧。
“十七,……”他望着我,目光缠绕,丝丝缕缕……而后,终是决绝的回头。
“墨渊,你这个傻瓜。”
我已明白,我见他飞身冲入……
“墨渊,你这个笨蛋。”
满眼的泪,已看不清前方。
撕心裂肺的痛。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周身的炙热倏忽间消失,我知道,一切都已结束。
仙障也已失了法力,我跪于天地间。
与天地结界处,一道身影划落,我闭着眼,踉跄的接入怀中。我不忍睁眼,墨渊,我不忍,而你,却如此忍心。
“我……我终于比大哥快了一步。”
蓦地,我听出,那不是墨渊的声音。
除了墨渊,还会有…
我睁了眼,他看着我,眼神夹杂着欣慰,相识这么久,我第一次见他嘴角露出的笑,不再是隐忍,苦涩,而是发自内心,原来,夜华,他也会有,与墨渊一般温暖的笑。
他看着我:“我终于比大哥快了一步。”
他一张惨白的脸,靠在我的臂弯中,眼中深沉的黑,大口大口咳出的血却刺得我眼睛狠狠花了一花,
“大…嫂…,我……终于比大哥快了……一步。”
他在我怀中露出的笑意,梦醒蹁跹,那一刹,彷如亘古一般绵长。
……
……
圣德君八万又五百四十二年,天族太子以元神与天地结界相抵。
那一日,与他继天君位只余一天。
九重天与喜事变为丧事。失孙之痛,让老天君一夜之间将老千岁。
然,史载,真正害死他孙儿的却是圣德君本人。
至于,个中缘由,语焉不详。
圣德君被废,天孙阿离年幼,暂由帝君代天君位。
春去东来,又数十年头,再惊天动地之事,也终有尘埃落定之时。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十里桃林十里桃花,漫山遍野的灼灼芳华。
折颜与四哥正下着一盘棋,从一早到黄昏,还未分出胜负。
我盘腿坐在空地上啃桃子,偌大的一个桃子,转眼就只剩一个核了。
四哥忍不住看了我一眼:“小五,这是你今日吃下的第几个桃子了?”
我数了一下周遭的桃核:“不多,也就十个。谁让你们这棋下得没完没了!”
“她自己贪吃,倒怪起我们来了!”四哥对折颜嗔道。“我看,小五这胎极有可能生得是只猴!”
折颜呵呵道:“龙与狐居然能生出猴。真真,你这做舅舅的切莫高兴得忘了形!”
他边说边覆了棋盘,“我看我们这棋还是别下了,墨渊就快到了,还有东华,得赶紧准备起来。”
折颜口中的准备,就是差四哥去后山的大龙潭钓几尾鱼。四哥钓鱼的本领委实好,而折颜烹饪的水平又实在高,不多时,桃林中已遍是烤鱼的香味。
帝君自从代了天君位后,再也潇洒不得。换以往,他是轻易不舍得出太辰宫,到如今,却是折颜一请就来叨扰,帝君说,是来桃林寻个清静。
墨渊今日带阿离去深水潭练功。顺便替我制了一把乌木剑。这玉清昆仑扇终是煞气重了些,墨渊说,他就先替我保管着。
他说这话时,一手按在我的腹部。
肚子已微微隆起,墨渊说,希望是个得像我一样的女孩,娇俏不失天真。
孩子在肚中踢得厉害。
我摇摇头,会是一个男孩,像你,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阿离看看我,又看看墨渊:“姑姑,大伯,我到底会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
“阿离是希望弟弟还是妹妹?”我摸着他的头。他已快与我齐肩,数十年,他已褪去了当年稚气的孩童模样,长成了一个翩翩的少年。如若夜华能看到阿离现在的模样,一定欣喜。夜华,我心里默念。每年,我和墨渊都会去无妄海祭奠。天族的墓地,尊贵而清冷。我想象着夜华,亦如他七万年的人生。在最后的最后,我抱着他,不是夜华,而是当年昆仑虚的金莲。人生在世,终逃不过一个命,一个运,神仙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