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马克东米安

6、第六章 一直向前走

　　演出是在下午，天公作美，端的是天朗气清。观众比想象中更多，经过长时间夜以继日的排练，《彩楼记》这一出戏在所有人默契的配合之下演得格外出彩。
　　在舞台上的时候，阿蓝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个胆识过人，耐得住寂寞与艰苦穷酸的相府小姐月娥。说得更神乎一点就是，仿佛被附身了一样。
　　演出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清脆悦耳的黄莺啼叫的声音，仿佛有灵性似的，一声一声，和着音乐与歌声，生动、自然又和谐。
　　“瞧这莺儿，就像也懂戏曲似的。”一个老奶奶抚摸着孙子的头说。
　　最后一幕演完，身边的阿黑扯了扯阿蓝的衣袖，才把阿蓝从月娥的世界中拉出来。阿蓝如梦初醒，和所有的演员一起在观众如潮水一般响亮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之中谢幕。这时导演阿白冲上舞台，给她献了一束花，她清晰地看见了阿白眼中晶亮的泪花。
　　阿蓝向台下望去，目光在整个剧场转了个来回，却也没能找到那个黄色的身影。正当她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外有一片黄色裙摆的影子一闪而过。
　　“黄莺！”阿蓝惊喜地叫起来，向那扇门飞奔过去，也不管自己正穿着戏服，画着舞台妆。
　　“是黄莺！”剧团众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可是屋外只有明晃晃的阳光、绿茵茵的林木和黑魆魆的树影。
　　没有人，没有黄莺。
　　他们追了很久，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个穿着黄裙子的女子，脸上都是怅恨与失落的汗水，一个个垂头丧气。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似乎有人在唱《牡丹亭》，渺渺茫茫的。众人四处寻找，一回头，却只见一只身姿轻盈的黄莺鸟，站在梢头一声声婉转啼叫。
　　后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莲洲昆曲剧团因为一出《彩楼记》而声名鹊起，剧团的规模、经费、人员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每个参与过《彩楼记》排演的人都有一个秘密——那个再也找寻不见的穿黄裙的黄莺。也曾有人向旁的人提起过这个女子，旁人笑：“怎么可能？我可从来不知道现在的昆曲界有这样神奇的女子。”
　　他们都不相信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指导他们排演《彩楼记》后杳无音讯。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向其他人说起了，可是剧团的人们都相信那个女子是存在的，而不是自己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阿蓝始终坚信那天黄莺去看了他们的演出，因为这是黄莺答应了的事情；也坚信只要自己一直向前走，总有一天能够看到黄莺口中的“戏痴”的影子，再次遇见那个灵动的穿着黄裙子的女子。
　　谁能否认，与黄莺的相遇是生命中最美好最珍贵的邂逅呢？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