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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如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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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关于沈涟的画面消失了,如凡的身影出现了。
漫天的白雪,延绵不断的雪山,这是宁静的司诺城。在某个雪山的山脚下,住着如凡一家三口。闻韫,阿言和如凡,三人的家虽然质朴却很温馨。
离如凡家不远处有另一户人家,那家人家里有个比如凡大两岁的男孩子,叫做帆思,帆思和湘英、敬瑜也是一家三口。两家人家常串串门,两个孩子自然也是一起长大的了,堆雪人,扔雪球,雪地中也只有这些可以玩的。
如凡小时候就长得非常可爱,圆圆的脸上永远是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很是有神,是个美人胚子。她的嘴也很甜,见到人总是糯糯地叫着“叔叔阿姨好”,“哥哥好”,很是讨人喜欢。
然而,如凡从小就知道自家和别人家是不同的。闻韫告诉过如凡,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术师。
“术师是什么?”如凡疑惑地问。
“术师啊,就是有奇特能力的人,每个人的能力都各不相同。” 闻韫仔仔细细把术师的起源和能力都告诉了如凡。
“哇,那爹爹你也有特殊的能力咯?而且用的时候双眼会变红?”如凡惊讶地说道。
“对呀,如凡也有属于自己的能力呢。” 闻韫道。
“那如凡的能力是什么呀?”如凡期待地问道。
闻韫笑了:“刚刚告诉过你怎么又忘了。术师的能力是要等十六岁生日后才能获得的,到那个时候如凡自然就知道是什么,该怎么使用了。”
“好吧,还要等好久呀。不过如凡怎么没见过爹爹和娘亲用过能力?”如凡疑惑道。
“刚刚也和你说过,世人以为术师都灭绝了,如果被别人发现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所以爹爹和娘亲尽量不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如凡也千万记得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是术师这件事哦。”
“好,如凡绝对不说。”如凡虽小,却很懂事。
闻韫和阿言常常向如凡讲述术师的历史。
“司诺山是术师的圣山,上面有回忆之镜。而在司诺山的对面,森林的尽头,则是术师的墓场。”阿言告诉如凡。如凡很喜欢听阿言讲述这些故事。雪兔子的守护,森林的迷宫,在小小的如凡心里像是一个神话。
闻韫带着如凡去过几次森林,仔细地告诉她该怎么走,要小心些什么。
“如凡要是记不住也可以跟着爹爹娘亲走啊。”如凡道。
闻韫道:“爹爹和娘亲难道能一直陪你?总有一天,需要你自己来到这里。趁你现在年纪小,记性好的时候,好好把路线记下来。小时候记下来的东西等长大了也不会忘记。”
森林的迷宫走多了,如凡渐渐开始喜欢上了这森林。这里和司诺城完全不同,充满绿意和活力,而且一个人也没有,如凡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秘密花园。但一个人玩难免有些寂寞,如凡瞒着父母偷偷把帆思带进森林。
帆思哥哥不能算是外人吧。如凡敢肯定即使帆思知道了自家的秘密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诶!如凡妹妹好厉害!”帆思惊叹道。
“那是。”如凡得意地把父母告诉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告诉了帆思,“不过帆思哥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爹爹说要是和别人说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帆思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我要如凡妹妹一家安安全全的生活着。”小小的男子汉一定会忠于自己的诺言。
如凡带着帆思在森林里逛着,告诉他要怎么走,有哪些植物可以吃,什么地方要注意什么。有那么几次,他们就一路走到了墓场。
“这就是血珠?”帆思问。
“嗯,据爹爹说,这是术师死后的眼睛变成的。”如凡答道。
“好漂亮,比红宝石漂亮多了。”帆思目不转睛地看着。
“帆思哥哥见过红宝石?”如凡问道。
“嗯,娘亲有一块小的,好像是爹爹从外面买回来送给娘亲的。不过这个血珠比红宝石还要通透。”帆思说道。
两人经常瞒着家人去森林里探险。有一天,帆思说道:“等如凡妹妹十六岁的时候肯定就比我厉害了,那样就不需要我保护你了。”声音里有丝落寞。
“怎么会呢?即使这样,那个时候就让我来保护你呀。”如凡笑了。
帆思摇了摇头:“这样不行。爹爹告诉过我,一定是男孩子保护女孩子的。”
如凡道:“那说定了,帆思哥哥要好好保护我哦。”
帆思点了点头:“说定了,帆思哥哥会好好保护你。”
在同龄人中,如凡和帆思因为住得近的关系最为亲近,但也不总是两个人玩。相似年纪的还有阿可,比如凡小一岁。阿可家在另一个山脚,稍微远一些,但如凡和帆思也会时不时过去找阿可玩。阿可最小,身体也不是很好,如凡和帆思总是照顾着她。
“阿可,跑慢一些!”帆思喊道。
阿可笑着往前跑:“帆思哥哥,如凡姐姐,你们快来追我。”
帆思和如凡为了逗阿可开心,故意跑得慢些,假装追不上的样子。
阿可突然蹲下身去,捂住胸口。
“阿可,你怎么了?”如凡连忙跑过去。阿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很是痛苦的样子。
如凡和帆思对望了一眼。立亭和阿心告诉过他们阿可出生以来心脏便不太好,但最近越来越严重了,经常会突然抽痛。
过了一阵儿,阿可的脸色恢复正常,慢慢站了起来:“好了,没事了,我们继续玩吧。”
如凡担心地说道:“阿可如果不舒服,我们就早些回去吧。”
阿可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要,阿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不想太早回去。”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如凡和帆思。
“好好好,我们接着玩。但是阿可不要跑那么快哦!”帆思说道。
阿可开心地笑了。三人一起开始堆雪人。
“阿可,有没有去看过大夫呀?”如凡问道。
“嗯,爹爹还带我出城看过好几个呢。大夫们总是偷偷和爹爹说话,但其实我耳朵尖着呢,都能听到。”阿可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严不严重。”如凡很是担心。
“听起来像是挺严重的样子,但是好在有药可以治好的。”阿可拍了拍雪人的肚子,“只是好像这药特别贵,爹爹一时买不起。”
“很贵吗?说不定大家凑一凑也能凑出来呀。”帆思说道。
“大夫说得要五百两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五百两是多少,但听起来就很多。”阿可说道。
“不用担心我哦,如凡姐姐,帆思哥哥。爹爹一定会努力凑钱给我买药回来的,到那个时候我的病就能好了。”阿可温暖地笑了。
然而没过多久,阿可就病倒了,随便一动就会引起心脏的疼痛,只能一直待在床上。如凡和帆思曾经来看望过几次,发现阿可总是很孤独地看着窗外。
“要是病能早点好,再和如凡姐姐,帆思哥哥一起去堆雪人就好了。”阿可小小年纪,却皱起了眉头。
“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如凡握着阿可的手。
那个时候如凡六岁,正巧差不多时候有一个外来的人来到了司诺,借住在帆思家中。来司诺的外人从来不多,因此每次有人来,对于司诺城的人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他叫什么名字?”如凡和帆思在外面雪地上玩着,问道。
“林业。”帆思答道。
“诶?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姓白呢!”如凡惊讶道。
“听爹爹说,只有司诺城的人都姓白,别的城的人姓什么的都有。”帆思说道。
“他来司诺干什么呀?”如凡问道。
帆思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总是出门去一整天,到晚上才回来,像是在找些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人。”如凡笑了,“不管他,帆思哥哥要不要一起去森林玩?”
“好呀好呀。”帆思说道。
“哦?你们要去森林,能不能带我一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如凡吓了一跳。
“哎呀,吓到小姑娘你了不好意思,我叫林业,现在正住在帆思家里呢。”林业笑了起来,眯着的双眼中有种高深莫测的含义。
“不行,不能带你去森林。”如凡拒绝了。
“哦?这又是为什么?”林业问道。
如凡谨记着不能告诉别人任何关于术师的东西,模糊地说道:“没为什么,那边不能去的。”
林业意味颇深地看了如凡一眼:“小小年纪戒心倒是很重嘛。不带我去我便不去吧,不过你们既然能去森林,说明你们两人中有人认识路啊。”
如凡一时语塞,不知该回答什么。帆思毕竟大了些,沉着地答道:“林叔叔是你听错了吧。”
林业笑了:“那大概就是我听错了吧。话说林叔叔在找一样东西,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
“哦?林叔叔在找什么?”帆思问。
“血珠。”林业说完后来回看着两人的脸。如凡和帆思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知……”如凡说道一半,被帆思打断了:“我们没有听说过什么血珠。”
林业心知肚明,却说道:“好吧,那也没办法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玩。”说着便离开了。
林业转进了两山中的小路,一下便不见了。
帆思估摸着林业走远了,便说:“如凡妹妹要小心,最近我们就不要去森林了。这件事告诉叔叔阿姨一声为好。”
如凡点了点头:“嗯,我回去就和他们说。”
“还有让叔叔阿姨务必注意安全。不是说术师死后眼睛会变成血珠嘛,如果这是林业的目标,也许会……不,应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两人快速回家了。他们没有看见的是,林业从山的后面又走了出来,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太幸运了,看来即使去不了森林,也能到手了。”
如凡回到家把事告诉了闻韫和阿言,阿言很是担心,闻韫安慰道:“不要紧,我们假装不认识森林的路就好。”
阿言叹了口气:“哎,要是有个可以商量的人就好了。”
闻韫突然道:“不如我们去问问立亭?”
“立亭?”阿言疑惑道。
“哎呀,司诺城中只有立亭是读书人,我们都是粗人不识字没知识的。不如去问问立亭该怎么办,他看的书多自然懂的多。而且立亭和我们关系不错,为人也正直,不会出卖我们,告诉他也放心。”闻韫说道。
阿言点头赞同,三人立即出发到了立亭家。
立亭听完闻韫的话后脸色煞白:“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闻韫摇了摇头:“只有我们几个。”
立亭想了想:“只能咬死不承认了。若情况不对,还是搬家为宜,不要让林业找到你们。”
如凡一家回到自己家中,经过立亭这么一说稍微不那么紧张了,虽然情况依旧没有变。
第二天,帆思过来敲了敲如凡家的门,告诉如凡:“林业昨晚没回来。”
“太好了,也许是他觉得找不到血珠便放弃了。”如凡舒了口气。
“要是这样就好了。”帆思心中有些不安。
当天下午,如凡的幻想就被打破了。林业带着一大批官府的人马,来到如凡家。
“把司诺城的人全部聚集过来。”林业对帆思说。
“为什么?”帆思问道。
“让你叫就叫,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林业说道。
如凡家被十几个官府的人包围着,帆思想着反抗不过,便出去了。没多久,全城的人都来到了如凡家附近。家里地方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林业便和官府的人,以及如凡一家三口出了门。
“各位可知道,这三个人乃是术师!”林业四下望了望,众人都一脸惊讶。
“很久以前就有规定,一旦发现术师必须处死,包庇者也要受罚!敢问各位乡亲,你们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
人群中有人说:“胡说,闻韫和阿言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是术师?”
另外有人喊:“拿出证据来!”
林业道:“我自然有证据,只要杀了他们,如果他们化为灰烬,自然就证明了我说的话。”
湘英气不过:“可笑!万一杀错了怎么办?你背得起责任吗!”
林业无所谓地笑了:“如果杀错,那我以死谢罪。”
四下一阵惊讶的声音,众人小声地探讨着。
“可是闻韫和阿言从来都很好啊,哪怕是术师又有什么关系。”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句话。
“是谁说的,站出来!”林业说道,“罔视法律,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众人的声音沉寂了下来。
林业环视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我们就当场验证我的说法吧。”
如凡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闻韫和阿言朝自己一笑:“如凡,我们爱你。”便闭上眼睛。林业一挥手,官府的人手起刀落,爹爹和娘亲就倒在地上,一瞬间,化成了灰烬,灰烬中有着四颗血珠,闪着让人落泪的光芒。
“啊!”如凡大叫,想要挣脱钳制住她的士兵,却徒劳无功。围着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有些妇人哭了出来。
“有谁不服的,现在就说出来,判你个包庇术师的罪。”林业说道。
妇人和孩子们低声哭泣着。帆思刚张开嘴,被湘英用手堵住了。湘英悲伤地看着帆思,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现在站出去,也只是被碾压罢了。
林业拿起四颗血珠:“这珠子不详,由我带去销毁。这孩子……”
“如凡是捡来的。”立亭突然出声,“闻韫和阿言一直没有孩子,有一天在城外捡到了她,如凡绝不是术师。”众人突然明白了立亭的意图,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既然如此,便把这孩子放了吧。”林业知道如凡没到十六岁,无法辨别是不是术师,怕落人口舌徒生事端。
地上的灰烬被雪埋住看不见了,林业与官府的人也离开了。帆思抱着如凡,如凡不断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爹爹和娘亲,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如凡不停地问。
帆思无法回答,只能更紧地抱住如凡。
帆思把如凡领回了家,如凡哭着哭着,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快便睡着了。
等再醒来已是临近深夜,如凡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此时的她平静了一些,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爹爹和娘亲已经不在了。
这个可恶的林业,为了获得血珠,竟然把自己最爱的人给……要怎么办才好?如凡心乱如麻,急切地想找个人商量,哪怕那个人无法给自己建议,只要自己不是一个人待着就好。
如凡从床上坐了起来,偷偷打开门,进到帆思的房间。帆思正在熟睡,如凡又轻轻关上门,从帆思家中溜了出去。她往立亭家的方向走去。
立亭叔的话,一定能给自己建议,也是他在林业想要杀自己时编了个谎救了自己的命。立亭叔的话……
立亭家就在眼前,有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如凡仿佛有了些许力量,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处,如凡发现亮着灯的那个房间是书房,窗还开着,猜测立亭叔该还是醒着在看书,阿心姨和阿可应该都睡了,便急忙跑到窗边,正欲叫立亭叔的名字,却看见书房里有两个身影,如凡下意识地蹲了下去,不让他们发现自己。
书房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立亭叔,另一个竟然是林业!如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要再站起来确认一下时,传来了两人的说话声。没有错,那个人是林业没有错!立亭叔为什么会和林业在一起?
“这次的事如此顺利,真该感谢你。”林业的声音传来。立亭没有说话。
“哎呀,不要摆出这种表情,一切都这么圆满。我拿到了血珠,而你也拿到了答应你的五百两,你看,就在这里。”林业的声音很是愉悦。
“你昨天为何会过来,为何会知道我知道?”立亭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既然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去寻找森林中的血珠的,但不知如何才能去到那里,谁知天助我也,万万没想到竟然有活着的术师!昨日我通过一些事已经猜测到他们一家很可能是术师,所以一直在暗处跟着他们,看到他们急急忙忙去到你家。我怕被别人发现在你家门外偷听,便离得稍远了一些。我当时便猜测他们是来找你商量重要的事的,还有什么比身份的暴露更重要的呢?然而这只是猜测,有可能他们并不是术师,而来找你也是为了别的事。我当时就想到,若要证明他们是术师,只能杀了他们,但万一杀错了,岂不是要赔上我自己的性命?于是我便在晚上过来找你,轻轻诈了你一下,谁知你就上钩了。”
“你骗了我!你当时和我说你已经知道他们是术师,证据也很确凿,但若有证人会更好,问我愿不愿意去官府作证!我这才答应你的。”立亭的声音颤抖着。
“哎,等你向我和盘托出后,我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确认了。这样我今日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们,拿到血珠。我是骗了你一些,但倘若我真的带他们去官府,你作证他们是术师,他们照样难逃一死。无论怎么做,害死他们的不止有我,还有你!”林业笑了,“倘若你昨日不和我说,我自然不会贸然采取今天的举动。这一切可是多亏了你啊!亏得他们如此信任你,你竟然把他们的秘密告诉了一个陌生人。”
林业拍了拍立亭的肩膀:“人都是自私的,这没有错。我们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这不是很好嘛。我就在此别过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吧。”林业的脚步声慢慢消失了。
如凡蹲在地上有好一阵儿没有动,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儿来。等林业走远了,看不见影儿了,她突然狂奔起来,往司诺城的入口奔去。不可信,谁都不可信,这个世界只有黑暗,她要逃,要远离这个地方,待在这里心太痛了。逃到哪里去?如凡不知道,只知道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如凡跑出了司诺,她一直往前跑啊跑,不知终点在哪里。
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也曾饿到晕倒到路边,也曾被好心人收养,也曾遇上人贩子被拐走又幸运逃出,也曾为了生计在店里打杂。生活有苦有甜,而对于如凡而言,苦总是多于甜的。不止一次如凡会想为何要活着,死了的话会不会更轻松,但有一样东西支撑着她挺了过来。复仇,自己要向夺取爹爹娘亲生命的人复仇!
到十六岁时,自己就能有特殊的能力,说不定能让复仇变得简单一些。而自己十六岁那年,正好是父母离世十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复仇时机。
十六岁到了,如凡感受到了自己的能力,微微有些失望。控制他人言语?这能有什么用呢?但无论如何,是时候复仇了。
如凡打听到林业在未城,想先去找林业再回司诺找立亭,谁知在洵城的街上,偶然看见立亭走着。如凡感到奇怪,为何立亭会离开司诺,来到遥远的洵城?怕是待在司诺总是会想起对如凡父母做的错事,便索性离开吧。无论原因如何,如此轻易找到立亭对如凡来说省了不少事。她跟在立亭身后,看到他进了屋子,便记下了地方,打算晚上再来。
夜晚,她悄悄进入了立亭的屋子,看到书房亮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立亭正在那里,低头看书。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如凡,先是一惊,然后快速站了起来:“是如凡吗?太好了,你还活着!”
如凡讽刺地笑了:“别假惺惺了!我知道当年你和林业一起害死了我的父母!那天晚上,我本想来找你商量,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你和林业的对话!”
立亭的脸色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明明那么信任你,可你却为了钱,把爹爹娘亲害死了!”如凡一字一字地说着,每个字中都充满了恨意。
立亭垂下手去:“如凡,当年那件事是立亭叔做错了,害了你的父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虽然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如凡,这十年来你受苦了。你来找我,是为了复仇?”
“没错,你害死了爹爹和娘亲,我要你血债血偿。”如凡的语气像冰一样寒冷。
立亭叹了口气:“公平合理,我本就欠你这条命。这十年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当时的行为,把这条命给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我这条命,没必要脏了你的手。如凡,立亭叔对不起你。”说罢,立亭双手反握住匕首,往自己腹部捅去,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接着,他用尽力气拔出匕首扔到一边,血喷涌而出,立亭倒在了地上。
阿可推开了门,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和阿可的回忆重合了。如凡看到阿可,复杂的情感涌了上来。她是自己童年心爱的伙伴,但又是立亭的女儿。如凡不想伤害她,但心中有个声音在喊“杀了她!杀了她!凭什么她可以生活得这么幸福!”如凡被阿可的言语激怒,内心的阴暗占据了她,终于向阿可下了咒。
他的女儿,怎么能轻松饶过?
如凡离开洵城,日夜兼程来到了未城。如凡想要拿回血珠,把自己的父母带回森林的墓场安葬,等拿回血珠后再和林业清算。林宅很容易就找到了,是这未城中最大最气派的宅子。然而林宅戒备森严,门口一直有人看守,如凡无法轻易入内,便打算等林业外出时行动。然而林业出门时身旁也一直有人陪伴,如凡无法下手。几天后,如凡终于想出了办法。她向门口的仆人说,自己有传世的宝石想要变卖。仆人进去通报后,如凡顺利地进入了林宅,在书房中和林业相见了。
林业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如凡,而是一副生意人的模样说道:“姑娘要卖的宝石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如凡答道:“宝石十年前就给了你,今日我是要来拿我这报酬的。”
林业似乎依旧没有想起来:“姑娘是在开玩笑吗?没有宝石的话就请回吧。”
如凡说道:“十年前的司诺,难道你这么容易就忘了吗?”
林业惊慌地站了起来:“你!你是当年那个女孩子!来人……”
如凡凑了上去,一把匕首抵在林业的腹部,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血珠在哪里?”如凡问道。
“当时就扔到海里去了。”林业说道。
“骗子。你当时分明是为了要血珠才杀了我爹爹娘亲的,怎么可能扔掉!”如凡的声音高了起来。
“现在还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如凡真是这么想的,倘若能把父母的血珠拿回安葬,那么林业这条命就让老天决定何时收了。
然而林业依旧是态度强硬地否认。如凡气愤地离开了。
林业,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那么就不要恨任何人。
林宅太大,如凡走错了路,无意中走到厨房。厨房中正空无一人。
真是天助我也,如凡想到。她取出怀里放着的毒药,全部倒入锅中煮着的莲子汤中。随后便悄悄离开了。
如凡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林宅附近,到了夜晚时分,她听到宅中惊慌失措的声音,知道自己成功了。
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官府把看门的仆人拉去询问,如凡偷偷进了林宅,没有遇见任何人,便顺利进入了书房。如凡翻箱倒柜地找,从书柜的最高层拿到了那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四颗血珠。如凡正欲带着木盒离开,谁知碰上蕊浮,后面的场景和蕊浮的记忆重合了。带着对林业的恨意,如凡对蕊浮下了咒,快速离开了。
这之后,如凡来到了司诺,本想把血珠放到墓场去,却在到了墓场后舍不得起来。再陪伴一会儿吧,再一会儿,爹爹和娘亲不是说过想去别处旅游吗?那么就让如凡带着你们去看看别处的风景吧,等你们看腻了再回来。
如凡带着血珠,打算趁着夜色离开司诺。谁曾想,在如此大雪中,竟还有人在雪地上,如凡躲避不及,那人跑了过来。
“如凡,是你吗?”男子比原来瘦了,高了很多,比如凡高出了一个头。声音沉稳了很多。
“帆思哥哥?”如凡惊讶地说道。
“太好了!你还活着,十年前你突然离开,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真是太好了。”帆思冲了上来,把如凡紧紧抱住。
如凡见到帆思,也很高兴,然而她把帆思轻轻推开了:“帆思哥哥,我不再是原来的我了。你认识的那个善良美好的如凡在十年前就死了。”
帆思抓住如凡的手臂:“不要这么说,如凡一直就是如凡啊。你回司诺了吗?来我家住吧,我们好好聊聊。”
如凡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这里,马上就要走了。”
“去哪里?”帆思追问,“我和你一起去。”
如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也许哪里都去吧。帆思哥哥不要跟来,我想自己去。”
帆思放下了手:“那你会回来吗?”
如凡点头:“会回来,会把爹爹娘亲带回来。”
帆思惊讶地看着如凡,想了想,只是说:“那你会去到墓场吧。”
如凡点头。
帆思说道:“那我在那里等你。”
如凡笑了:“帆思哥哥又是何苦呢?不必等我。”
帆思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你,要陪伴你保护你,然而这两点都没有做到。而你如今也拒绝了我的陪伴,至少允许我等你,好不好?”
如凡无奈道:“帆思哥哥想怎样做便怎样做吧。我要走了。”
帆思点头:“嗯,累了就回来,我会在那里等你。”
如凡走出司诺,帆思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如凡的身影消失在雪中。
两年间,如凡带着血珠走遍了各处,看遍青山绿水,走过小桥人家。如凡虽是一个人,却不感到孤独,爹爹和娘亲,不就在自己身旁。不知不觉,差不多逛遍了所有的地方,如凡想着,是时候带父母回到司诺,走进永恒的归宿了。
如凡重新来到司诺,穿过森林走向墓场,然后和众人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