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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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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思说:“跟着我往这边走,绕过这沼泽。”
三人一只一起穿过树林,沈涟道:“白公子在这儿两年想必对这森林很熟悉了吧。”
帆思笑道:“我小时候就来过这儿,经常在这儿玩,自然是熟的了。”
沈涟问道:“这森林和司诺山之间有几十米的断崖,公子是如何穿过来的?”
帆思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从司诺山这边爬下去,游过下面的河,再爬上来就是了。”
沈涟惊讶道:“我们竟然没想到这招。只是那断崖看起来很高,一不小心摔倒的话怕是很危险了。”
帆思笑道:“确实看起来很陡峭很高,但两边都是凹凸不平,要爬下去爬上来并不是一件难事。底下的河流水也很缓,很容易就游过去了。你们既然没有这样过来,又是如何走过这沟壑的?”
“骑着这雪兔子跃过来的。”沈涟道。
“那可真是厉害,竟然想出这个办法,而且竟然能让雪兔子听从于自己,了不得。”帆思佩服道。
“话说白公子知道如何上司诺山吗?我们试了几次都让雪兔子拦下来了。”沈涟询问道。
“司诺山不可擅自侵扰,否则会有雪兔子进行攻击。要上司诺山有两个方法,要么杀死所有的雪兔子,要么让司诺山感受到你的诚意。”
“让司诺山感受到诚意?”
“也只是传说罢了,说是司诺山不仅是座山,它是有灵性的,雪兔子其实是司诺山的守护兽,听令于司诺山。如果能给司诺山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司诺山就能感受到你的诚意,那么雪兔子也会停止攻击。”
“诶,听起来很神奇,可是最宝贵的东西不是因人而异吗?别人也不会知道他人最宝贵的是什么。”沈涟问道。
“的确如此,只要是对此人自己而言最宝贵的东西即可。司诺山有灵性,能看穿真假,谎言在它面前无所遁形,是欺骗不了的。”帆思答道。
“那这上山的代价也是很高。”沈涟沉吟。
“因此大多数为了冒险而来的人被雪兔子攻击后也就仓皇而逃了,没有必要舍弃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当然,这只是个传说,究竟是不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我也从未知道有人登上过司诺山。”帆思说道。他们已经绕过了沼泽。
“好了,这里基本就安全了。你们想要往森林哪里走?”帆思问道。
“我和姑娘也只是想看看想找的人在不在这森林,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昨日想着往尽头走看看这森林究竟有多大,却发现像困在迷宫里无论往哪里走最后都是在绕圈。”
“原来如此。毕竟这森林不是普通的森林,为了防止别人找到尽头专门设成了这样,在里面迷路了也实属正常。”
“可我们不是简单的迷路,而是像一直在里面绕圈子转不出来了。再说森林尽头究竟是什么?”沈涟满腹疑问,巴不得一股脑说出来向帆思问个清楚。
帆思笑了笑:“要去森林尽头只有一条路,别的路都是一直在里面绕圈子罢了。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等有时间了仔细和你说吧。这里离我的屋子不远,两位不如先到我的屋里坐会儿休息一下?如果需要的话在那里住上几晚也不成问题。”
“白公子在这森林里竟然有屋子?”自遇见帆思后沈涟已不知惊讶了多少次。
“并非我自己建造的,只是暂时居住在那里罢了,毕竟这两年也不能一直住在野外吧。虽是简陋的小木屋,好歹能遮风挡雨。”
沈涟看了看阿可,阿可点了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涟道。
阿可、沈涟和汤圆跟着帆思绕过很多树,转了好几个弯,终于到了那座小木屋。木屋前被大树遮挡着,不仔细看还不会注意到。
他们进了屋,发现这木屋很小,一共也只有一小间,里面简陋的一张床,连桌子和椅子都没有。屋子显然已经很旧了,能看得出已经建了很多年,木屋的外部已经有些发灰了,实在不是一个适宜住人的地方,但无奈在这森林中,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万幸了。
三人席地而坐,汤圆在阿可腿边趴了下来。
许是难得遇上人,帆思显得有些兴奋,而沈涟也因为帆思对司诺和森林的了解而高兴不已,两人一直说着话,阿可在旁边听着,汤圆把头趴在阿可腿上,已经睡着了。
帆思问沈涟他们这几天的经过,沈涟从自己第一天来到司诺被雪兔子咬伤遇上阿可说起,一直说到汤圆在森林里吃上毒蘑菇,然后遇上帆思。当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描绘得有声有色,只跳过了和阿可嗓子相关的事。阿可听着自己的事就像听故事一样,顿时觉得自己和沈涟这几天的经历真是精彩极了。
帆思问道:“公子千里迢迢来到司诺又是为何?”
沈涟叹了口气,又把蕊浮相关的事告诉了帆思。
帆思听完长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缓缓说道:“林业啊……好久没有听到的名字了。”
“白公子能否告诉我们林业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之前问湘英姨她也不愿意说,只说等我们回去后再告诉我们。”沈涟急切地说道。
帆思苦涩地笑了一笑:“一切都源于十二年前,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林业……”沈涟和阿可静静地等待帆思说下去,帆思却闭上了嘴,仿佛不愿多说。
“母亲不愿多说,也有她的道理。十二年前的悲剧在司诺是个禁忌,从不会被人主动谈起,等到一切不得不说的时候再告诉你们吧。”帆思只说了这么一句。
“母亲?湘英姨是你的母亲?”沈涟惊讶道。阿可看着帆思,果然自己没有想错。
帆思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你口中的湘英姨和敬瑜叔就是我的父母。不过与他们相见已经是两年前了。他们一切都好是最好的了。”
“白公子这两年一次都没回去过吗?”沈涟疑惑道。
帆思点了点头:“说来惭愧,由于种种原因离家时没有和他们打过招呼,他们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当初离家时发过誓,不找到她便不回去,再回司诺时一定要和她一起,这两年却迟迟等不到她,也就一直没有回家。”
“白公子要找的人到底是谁?为了找她不惜做到这种程度?”沈涟追问道。
“我要找的人也和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有很大的关系。根据刚才沈公子说的,你要找的林蕊浮姑娘很有可能和我要找的人关系匪浅。”帆思如此说道,却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沈涟看出帆思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便问道:“白公子从司诺城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这小木屋里吗?”
帆思摇摇头:“从司诺出发后,我也去了司诺山,和你们一样遇上了雪兔子无法上山,便来到这森林。森林很大,我大部分时候也是在外面露宿,偶尔离这屋子近的时候才睡在里面,有时也会穿过断崖去司诺山看看她在不在那里。这两年,不是在司诺山,便是在这森林里四处转悠。哪怕现在她不在这儿,总有一天会来这里。”
“这森林有些诡异,我们昨日怎么走也总是走回原地,想返回到断崖那里也不行,简直像是困在了中间。白公子是如何找到路的?”
帆思笑了:“这森林是专门为了把人困在里面而设的,你们找不到路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我年少时曾和一位姑娘,也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时不时瞒着大人偷偷过来玩,她带着我走来走去的,我这才记下了路。无论要去这森林的哪一个地方,必须走唯一的一条路线,绕过哪几棵树,在哪里转弯是一点儿都不能错的,一旦错了就会一直在里面打转出不来。”
“真是奇怪,简直不自然,难道这森林有自己的意识?”沈涟有些不相信。
帆思回应道:“森林本是普通的森林,弄成这种奇异的构造的是术师,他们用超乎常人的能力把整个森林设成了迷宫。”
沈涟和阿可面面相觑。术师,又是术师?
沈涟问道:“这森林和术师又有什么关系?”
帆思有些惊讶:“这森林是术师的归宿。”
“归宿?”沈涟不解。
“森林的尽头,是术师的墓场。”帆思解释道。
沈涟和阿可一脸震惊,迟迟说不出话来。
帆思顿了下,看了看沈涟和阿可,又继续说道:“看来两位并不清楚术师和这森林的来历,容我仔细和你们说。”
“当然,这也只是个传说罢了,毕竟几百年前的事如今谁也不知道了,两位就当听个故事吧。几百年前有一些拥有超乎常人能力的人,普通人把他们称作术师。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能力,有些能力相当之强悍因而引起普通人的恐慌,最终引发斗争,普通人凭借人数的绝对优势而将术师赶尽杀绝,之后在世间没有再出现过术师,或者说侥幸存活下来的术师很好地隐藏了身份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当他们不用自己的能力时,外表和普通人无异,只有用能力时眼睛才会变红,因此倘若不用这能力,隐藏自己并非难事。”
沈涟点了点头,这和他书上看到的一样,他补充道:“书上还称,术师的能力只有在十六岁后才能被使用,之前就和常人无任何区别。”
帆思点头道:“确实如此,看来沈公子对此有一定了解。再回到刚才的话题,那个时候他们把司诺山作为他们的圣山,认为雪是最为圣洁最值得崇拜的。为了表示尊敬,术师自己不会随意上下司诺山,也不希望别人任意践踏他们的圣地。因此,当时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术师对司诺山下了几个咒。其中之一是命令一批雪兔子世世代代死守司诺山,如有无关者闯入要立即攻击,至死方休。这批雪兔子因为咒语而变异变得强悍无比,也比一般的雪兔子大上很多。它们自己,以及它们世世代代的子孙,都受这个咒语的束缚,要永远守护司诺山,直到死亡。”
说到这里,三人都默默看着汤圆。汤圆浑然不知,依旧安然地睡着。
“这咒语竟如此强悍,连子孙都束缚住了。”沈涟语气里有一丝不安。
帆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术师的能力有所不同,当时下咒的那些术师是能力最强的,自然制约力可怕,且下的咒是无法撤回的。当然,大部分术师的能力有限,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这第一个咒等于是为司诺山找了守护兽,但有时,有些术师为了某样东西必须要上司诺山,于是又有了第二个咒,专门为那些想上司诺山的人而设。只要向司诺山献上对自己而言最珍贵的东西,雪兔子便不会进行攻击,而那个人也就可以上山。至于献上的东西是否真的对他而言是最珍贵的,那是由司诺山判断的,它有灵性可以看通人心。”
“为了某样东西?什么东西值得一个人舍弃最珍贵的东西去得到?”沈涟感到不可思议。
帆思叹了口气:“回忆之镜。”
“回忆之镜?”沈涟仍旧不解。
“当然这也只是传说罢了,到底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说是在司诺山山顶,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当然这不是普通的镜子,是有灵性的镜子,叫做回忆之镜。它可以将一个人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投射上去,根据需要重新回放一遍。”
“也就是说那个人可以看到自己之前做过的事,遇见过的人是吗?”沈涟确认道。
“确实如此。”帆思点了点头。
“可那不是很花时间?等于把之前的人生重新过了一遍。而且这镜子的功能也不算很大,何必要抛弃最珍贵的东西只为去看看自己的记忆?”沈涟不解道。
“沈公子误会了,镜子只会放出那个人希望看到的东西。如果需要,镜子可以只重复投射一小段记忆。当然,这镜子能力有限,除了投射记忆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可有些时候,为了再见见记忆中的某个人,为了再经历一遍某些事,是愿意付出一切去换的啊。”
三人沉默了一阵。
帆思又开口道:“说了半天,我还没有告诉你们关于森林的事儿呢。传说原本本没有这个断崖,一开始森林本就是普通的雪地,和司诺山紧紧相连。后来,术师专门用特殊能力辟出这一断崖,把森林和司诺山隔断了开来。他们又造了许许多多的树木和花草,并且下了咒把整个森林弄成了巨大的迷宫,除非按特定的路线走,不然会一直在森林里徘徊永远无法找到出口。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尽头是术师的墓场。可以说整个森林都是为了保护墓场而设计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原来这片森林是下了咒的。话说回来,为了保护族人的墓,术师还真是花了巨大的心思。”
“那是自然,因为术师的死和常人的死并不相同。”
“难道他们还会复活?就像凤凰涅槃重生?”沈涟猜测道。
帆思笑了笑:“这倒不会。死便是死,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沈涟猛然想起自己读过的书上的内容:“宝石!”
帆思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涟:“沈公子知道的确实不少。不错,术师死后并不像常人那样是一具尸体,而是化为灰烬随风而散,只有他们的双眼会变成红色的宝石留下来。这么说也不确切,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宝石,不,那比宝石还要珍贵,是血一般的红,比宝石还要清透,连火也烧不化它,术师自己把它称为血珠。术师认为血珠里住着死者的灵魂,便专门建了这个森林来保护血珠不被他人夺走。术师们在感到自己寿命将至时会自己来到这片森林的尽头,独自等待生命的终结。”
沈涟啧啧称奇:“不过我在书中读到过,那场战争结束后,当时人认为这是不吉利的东西而全部扔入了海底。”
帆思点头道:“我也有所耳闻。毕竟传说血珠的颜色红似血让人觉得不详,当时战争时死去的术师肯定是无法在死前赶回这个森林的了,他们的灵魂也随着血珠沉入大海了吧。”
阿可仿佛看到被刺穿身体的术师化为灰烬,两颗血珠滚落在地上,而后被人拾起厌恶地扔进海里,慢慢地,慢慢地,连同灵魂一起,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