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18、断崖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阿可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怎么疼了，也可以稍稍前后摆动，不禁钦佩全大夫的配药技术。
　　没有了食物，好在三个罐子都在，两人吃了点黄罐子里的药，顿时浑身精力充沛，拿好该拿的东西后就起身再次前往司诺山。
　　在司诺山山脚下，阿可往上望去，司诺山一如既往地宁静。阿可与沈涟对望了一眼，换了个和昨天不同的位置，开始往上爬。阿可每爬没几步就停下来往上看看，又时不时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听有没有声响。两人爬了没多久，阿可就听到了雪地上有震动的声音，也隐约看见有白色的身影，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想得没错，不管他们试多少次，雪兔子每次都会忠于职守地攻击他们，把他们赶出司诺山这一神圣的领域。
　　阿可停下了脚步，手放在腰间按住了匕首。她不想伤害雪兔子，可也不想被雪兔子伤害。可自己和沈涟又必须登上司诺山，这点不能让步。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这一矛盾吗？
　　不，不能多想，一定要登上司诺山才行。阿可暗自决定不再像昨日那样心软，既然立场不同，既然雪兔子是上山的阻碍，那么必须除掉。
　　雪兔子已经在目之所及处出现了，像昨天一样，一群雪兔子蜂拥着跑了下来。阿可认出了这就是昨天那群雪兔子，有几只身上还有涂药的痕迹，还能看得见伤口。
　　那十几只雪兔子在阿可和沈涟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是认出了他们来。雪兔子咕咕地交流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有一只雪兔子慢慢往前走着，沈涟想要拿出弓箭，阿可伸手拦住了他。
　　阿可觉得这只雪兔子就是昨日被自己用簪子戳中腹部的那只。它走到阿可身边，咕噜噜地说着什么。只见它趴在雪地上，阿可伸出手从头往背部抚摸着，雪兔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它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阿可果然看到腹部有很小的一个伤口，上面还有涂药的痕迹。阿可摸着柔软的像棉衣一样的腹部，雪兔子四肢微动，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阿可没有认错，就是那只雪兔子，可簪子刺进去该是很深的，即使用药涂抹也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好，然而伤口竟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来雪兔子原本的恢复能力就十分惊人。
　　阿可放下了手，那只雪兔子张开了眼，也恢复了四肢着地的样子，站定在阿可面前。沈涟往前走了一步，那些雪兔子都弯起了前肢发起“嘶嘶”的声音，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沈涟后退了一步，它们就又恢复原样了。
　　阿可看着眼前这只雪兔子，也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那只雪兔子立起身来站在阿可面前，比阿可还要高些，露出了尖牙表示威胁。
　　阿可退了回去，雪兔子立马又温顺地四肢着地，它轻轻叼起了阿可的衣襟，把她往山脚下拉。
　　沈涟和阿可无奈地往山脚处退，雪兔子们就跟在后面，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山脚才转身上山，只有那只昨日被阿可用簪子刺中的雪兔子没有离开，一直跟在阿可身后。
　　阿可摸了摸那只雪兔子的头，笑了，内心暗道：“你这么跟着我干嘛？是因为我昨天帮你涂了药救了你？可用簪子捅了你的也是我呀！”阿可指了指司诺山的方向，示意它和同伴一起回去，可那只雪兔子只是用头蹭了蹭阿可的脸，弄得阿可有些痒，不禁笑了起来，慌忙用手把雪兔子推开。
　　阿可和沈涟沿着山脚走着，那只雪兔子一直跟在后面，时不时地走在阿可身边蹭蹭她的衣服和脸。
　　阿可很无奈地一次次推开，却发现自己内心有些喜欢这雪兔子，也喜欢这雪兔子对自己的亲昵动作。
　　“看来司诺山是上不去了，除非把这些雪兔子都……”沈涟没有说下去，但阿可知道他的意思，她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那只雪兔子，没有回应沈涟的话。
　　雪兔子突然叼起阿可的衣襟，阿可随着它往一边走着，沈涟也跟了过去。雪兔子在一处停了下来，用爪子拨了拨雪，露出了藏在雪中的雪草。
　　阿可拔了几颗递给沈涟，也给雪兔子喂了一些，雪兔子似乎很喜欢这种甜甜的味道，吃完还擦了擦嘴，阿可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宠物。
　　只是这只宠物比较大，还容易伤人。
　　阿可看着它，想起湘英说过的雪兔子集聚起来吃掉牲畜的事。如果是这么大一只雪兔子的话，单个也能吃掉一只小羊了。不知司诺山上的雪兔子们都吃些什么，是只吃雪草的素食主义？还是偶尔遇见闯入者也会开动荤腥？
　　这么想来，这些巨型雪兔子应该从未到过司诺南部，不然湘英他们根本无法居住。它们应该一直住在司诺山上，只有当有入侵者的时候才下山赶走他们。
　　司诺山的守护者啊……
　　阿可拍了拍雪兔子的脑袋，雪兔子惬意地抖了抖耳朵抖掉了一些雪。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去司诺山的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去到对面的森林好不好？”沈涟询问道。
　　阿可道：“好。”现在也只有一试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雪兔子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跑到后面，很是欢脱。
　　“这只雪兔子很喜欢你。”沈涟看着它又凑近阿可，笑着说道。
　　“不过阿可姑娘这么善良，又有谁会不喜欢你呢……”沈涟轻声加了一句，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雪兔子在阿可面前停了下来，弯下了四肢，侧头看着阿可。阿可疑惑地看着它的眼睛，不知它要做什么，是要自己骑上去？
　　阿可尝试着跨了上去，雪兔子立马站了起来，阿可吓了一跳立马两手抓住雪兔子的脖子两边那里以求平衡。雪兔子快速地跑了起来，阿可吓得紧紧抓着脖子两边的毛，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会掉下去，又怕把它弄疼了，便轻轻松开了手，抚住雪兔子的脖子。雪山快速地往后退，阿可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正高兴时，阿可突然想起沈涟还在后面，连忙拍了拍雪兔子的背。雪兔子像是知道阿可在想什么似的，慢慢停了下来转了个身，又快速地跑回了原地。
　　沈涟正在朝阿可跑来，看到雪兔子便停了下来，喘着气：“一下子怎么就跑了，太快了像风一样，追也追不上，还好回来了，不然我还发愁怎么找你们去呢。”
　　阿可还坐在雪兔子背上下不来。只见雪兔子走到沈涟正前方，朝他的脸上嗅了嗅，露出尖尖的牙。沈涟内心有些小小的紧张，表面还是自如地摸了摸雪兔子的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雪兔子似乎不满沈涟的手摸自己的头，甩了甩头。阿可抚摸着它的背，说：“不会伤害你。”
　　雪兔子安静了下来，任由沈涟抚摸着自己。
　　阿可心里想着：“让沈公子也坐上来。”雪兔子就弯下腿来，阿可向沈涟招了招手，示意沈涟坐上来。两人坐稳后，雪兔子站起身来，快速跑了起来。
　　阿可想着：“跑到司诺山的背面，断崖那里去。”雪兔子就真的往那个方向跑去。到了断崖，雪兔子停了下来，趴下身去，让两人从它身上下去。
　　这只雪兔子好像能读懂自己的心内所想，而且很听自己的话，阿可感到非常惊异。
　　沈涟扶着阿可从雪兔子上下来。雪兔子站起来身，脸凑向阿可，好像在要求表扬。阿可两手捧住雪兔子的脸，轻轻拂去上面细碎的雪花。
　　阿可感到说不出的默契，虽然无法用言语相通，但这只雪兔子仿佛完全懂得自己的所思所想，而自己也能理解它的每一个举动，真是不可思议。
　　阿可和沈涟往对面望了望，树林依旧茂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断崖两端没有任何连接物。
　　望着眼前几十米的断崖，阿可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的雪兔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雪兔子有没有能力跳过断崖？雪兔子的跳跃能力是很惊人的，这么大的雪兔子跳跃能力比起普通的雪兔子应该能跳得更远吧……但是一旦跳不过去，底部深不见底，必死无疑……
　　雪兔子看了看断崖，看了看阿可，又弯下了身。
　　真的可以吗？不要勉强自己。阿可心内想着。
　　雪兔子抬头看着阿可，血红色的眼睛里一眨不眨，只是“吱”了一声。
　　好吧，只能一试，上不了司诺山只能去森林了。目前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去到森林的办法。阿可骑了上去，示意沈涟也上来。
　　“要骑着雪兔子过断崖？阿可姑娘可确定？”沈涟有些讶异。
　　“确定。”阿可点了点头，声音很是坚定。
　　“既然这样，好吧。”沈涟也跨上了雪兔子的背。
　　雪兔子站了起来，先是往后跑了一小段路，后又转过身来，正对着断崖，又后退了几步，突然往前冲去，两人紧紧抓着雪兔子的背。在断崖边上，雪兔子纵身一跃，前肢往前伸得很长，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形。阿可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吹起了细碎的头发，感觉自己脱离了重力，脱离了一切的重负，轻盈地飞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