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年》鸣丧

2、第一章 集市奇遇

　　这里的冬天好长。
　　北境的冬天一向很长。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也许再过几天，也许要等一两个月。
　　我想回家。算了，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走。
　　不可以，不要任性。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离音感到有些烦躁不安。好不容易能够出来透气，结果还是被管得死死的，集市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她不满地皱皱鼻子，捶了抱着她的人一下，不过无济于事。
　　“好可爱的小姑娘，要不要买个香囊？冬祭来了，图个吉利。”邻近摊位的老婆婆抓住机会，往离音怀里塞了一个红色的香囊。
　　离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是冬祭？”
　　“哎呀，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是外地来的，没错吧？”老婆婆见离音没有拒绝她的香囊，面露喜色，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人老了就这点好，知道的事情多了。冬祭啊，就是……”
　　没等她说完，离音就听到了一句透着寒气的“我们该走了”。随后伴随着一句模糊的“你还没给钱呢——”，老婆婆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瞪了离洺一眼：“你干什么呢？”
　　离洺面无表情：“钱我明天会付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突然走开？”离音有些气恼，但看到他这么严肃又不好发作。
　　“保障你的安全。”离洺顿了顿，然后答道。
　　离音一下又急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又不是五岁的小孩！”
　　“在我看来，你就是。”离洺皱了皱眉，又抱着她继续向前走。

　　集市的东边出现了一阵骚乱，人声嘈杂而刺耳。
　　“快让开，别挡路！”“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离洺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离音，想要避开有些混乱的人群。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艰难地从人群中钻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黑发凌乱，破烂的衣服上血迹斑斑。
　　离音呆怔着，却和女孩的目光撞个正着。她从未见过那样凄楚而又凌厉的眼神突兀地出现在如此稚嫩的脸庞上。她的双眸同深夜一般漆黑，目光流转间却有着如星火燎原般的明亮。仿佛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召唤，离音感到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小女孩走近离洺，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破碎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我……”
　　离音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了？”
　　离洺后退两步，语调异常冰冷：“别插手这件事。”看到女孩身上的伤口，他又心里一软，正想回答她，追赶她的那批人已经到了。他狠下心用厌恶的语气说：“滚开，脏死了！”
　　离音不可置信地望向离洺。只是一瞬间，那些家丁模样的人已经围住了女孩。
　　快救救她！离音想大喊一声，可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手的主人低斥：“不要讲话。”然后不动声色地混在其他行人中走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离洺觉得有些不对劲。离音身子瘫软，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似乎陷入了昏迷。他面色一黑，转身往回走。

　　那些家丁中的一个人变得古怪起来，目光迷离，身形也有点不稳。他走到另一个家丁面前，照着那个人的鼻子就是一拳。随后他和抓着女孩的家丁扭打成一团，含糊不清地冲女孩喊：“跑！快跑啊！”
　　女孩愣了一秒，马上开始拼命地跑，钻进人群不见了。
　　他的同伴开始叫喊：“你发疯了？干什么？”
　　离洺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离音。果然，她的面部开始有轻微的抽搐，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在心底叫苦不迭，边念一段古怪的咒文边向那些家丁走去。淡紫色的光芒逐渐在他左手食指指尖聚拢。他轻轻晃一下食指，光芒扩散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将那些家丁围在里面。
　　“周围……怎么没有声音了？”一个家丁疑惑不解地看看四周。明明还是在集市里……
　　与此同时，离洺拍了拍离音的面颊，低声催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家丁打晕了失常的同伴，焦急地吼道：“别管了！先去追！”他刚迈出两步，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扑通摔倒在地。
　　“好痛！有人用了妖术！”他连声哀嚎。
　　“不是妖术，是神力。这里怎么会有王族？”其他家丁应道。
　　“这里没有王族，结界过段时间会自动失效，你们什么都不会记得。”在旁的离洺冷冷开口。
　　“什么？”
　　离洺举起左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遗忘咒而已。”他抱紧离音，调头就走。
　　“哥，你说她逃得掉吗？”离音嘀咕着，疲倦地闭上眼。
　　离洺看到她没事，松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