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情深》风过绮疏

2、国公府争吵 回到明国公

　　稍作休息之后，苏王氏便带着女儿去了灵堂守灵。老太太生前待人最是平和，平日里轻易不会立规矩，对待无论是自己的亲媳妇还是庶子的媳妇都不会为难。但有人就算她死了，也只会盯着眼前的一丁点好处。
　　“我那命苦的老太太啊，有些人不但害死了你，还要拿着你的东西做嫁妆，去那富贵的地方享福呢！老太太，你可看看吧~”等苏王氏一进门，三房的贾氏便发作起来。一边哭，还看着母亲的眼色神情。一副等着母亲和她一起治治嚣张的二房的样子。
　　皎然看着这位三婶，忽然想起了母亲给她分析府里的人的时候对贾氏的评语：为人倒是没有什么坏心肠，贪钱了一点，蠢了一点点。
　　“弟妹，你这话怎么说的呢？老太太这次是寿终正寝，死得没有任何痛苦的，你说谁害死了老太太。”原来老太太本来就患了血栓这种毛病，苏家也不准备说出明姐儿的丑事，竟是想掩盖过去。
　　“三房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二房的赵氏带着庶女明姐儿走进了灵堂。
　　“我说错了吗，你们二房都是黑心肠的。老太太尸骨未寒，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居然还在谋她留下的私藏”贾氏只能倔起头来反驳。
　　皎然扶扶额，这三婶真的是蠢呢。这样大声嚷嚷出来大家都想掩盖住的秘密，真不知道她是在这大宅院中活下来的。她斜眼看了看明姐儿，只见她粉黛未施，一副刚哭过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真要以为她为祖母的逝去多伤心来呢。只有和她从小玩到大的苏家姐妹知道她有多黑心肠。
　　“三婶，你这是什么话，竟把这么恶毒的名头扣在我的头上。我苏明然虽然在祖母孝期前三个月结婚，但这是二皇子求皇上定的日期，我一个姑娘家又有什么办法的。那私拿祖母的东西做嫁妆更是不存在的。祖母以前就交代过，她的东西都是要给我们这些姐儿做嫁妆的，我只是拿走了我的那一部分而已”说完，苏明然竟然嘤嘤小声啜泣起来，真的叫女人看了都要怜惜她。
　　真是个狐媚子，像极了她那个会装蒜的姨娘。原来二房的赵氏对她也有意见。赵氏本身出身晋国公家，在家里时极为高傲，待看到苏家二爷风流倜傥的样子，便嫁了过来。
　　但是这位苏二爷却有一朵心上的红玫瑰，便是苏明然的姨娘。无奈，她也只能被迫容下来了，还叫这位姨娘生下了二房唯一的姐儿。她本来对这位庶女的做派也是极为看不上眼的，但是自家父亲也就是晋国公说他已经把赌注投在了二皇子身上，让她好生对这位庶女，将来怕是位有造化的。
　　“也是，三弟妹，我们家明姐儿可没有做出什么礼法不容的事情。你不要听那些流言蜚语，小心污了自己的耳朵。怕是你身边的刁奴胡乱传的东西，来人，还不把荣妈妈的嘴给撕了。竟敢把脏水泼到姐儿的身上了”赵氏给苏明然助了助威。
　　“好了，在老太太的灵堂吵吵闹闹像什么样，莫不是你们想老太太不安生。有什么的也得等到老太太下葬之后再说。”因为老太太是先皇亲封的超品夫人，要在过身之后三个月之后才能下葬。
　　那边苏家的男丁们已经在前院商量好了下葬事宜，苏家老太爷因为老妻的突然去世，也病了下来，只留着皎然的父亲带弟弟和子侄一大群人准备老太太的葬礼。
　　因为后院灵堂吵闹的声响太大，竟引来了苏老太爷身边的人。苏管事在苏家一辈子，连姓也是随着苏家了的。在苏家虽说是一位下人，可是很是脸面。见他来了，众位女眷都停下了拌嘴。
　　“各位夫人小姐好，老太爷请各位小姐到景安堂一趟，请各位小姐这就随我走吧”他来到灵堂，平静地交代了这一句。
　　皎然只悄悄地观察了几位姐儿的反应。只见大房明姐儿只微微偏了头，像是与三房的四妹莹姐儿交流了一下眼神。她们两个都是家里的庶女，只得自己多做打算，向来站在同一阵线。同是三房的三妹玲然倒是没看出什么反应。她向来性格较为冷淡，与家中姐妹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显得遗世而独立。三房还有一个最小的嫣姐儿，性格最是单纯，此刻也只静静地看着皎然，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帮助。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和皎然关系较好的姐儿。
　　几位姐儿稍稍和自己的母亲告别之后，便和苏管事一起往景安堂去了。
　　“老爷，几位姐儿都到了。刚从扬州回来的大房的娇姐儿也来了”苏管事进去禀告老太爷。
　　“好，都来了，就请她们进来。我那老妻的私己，我也给她们交代一下，免得她去也去的不安心”老太爷刚醒来，就听到有人禀告灵堂那边几位姐儿出了矛盾。
　　“孙女们拜见祖父”几个女孩整整齐齐地叫了这句，便都低着头。这位祖父虽然平时不太理后宅的事情，但让他出手了的总没好下场。前几年二房行三的苏烨因为在烟花柳巷带回了一位姑娘，偏偏这个还是晋国公嫡长孙的姘头，闹上来叫老太爷打断了脚，生生养足了大半年才好起来。
　　老太爷出身将门，年轻时一直在外征战，为燕国的一员猛将。是以这位老太爷真不是心善的人，这几年退下来才有了几分慈祥的脸色。但苏家这几位姐儿平时看到这位祖父都是战战兢兢的。
　　老太爷只默默观察几位小姑娘，看了很久，也只是摇了摇头。过了足足一响，才出声“皎然回来了，马车赶得这么急，路上可辛苦？”
　　“回祖父，皎然不辛苦，只是内心因为祖母的去世而难过，心愁的很”皎然斟酌了一下，回答了。
　　“好，你祖母知道你这么孝顺，也能安生了，难为她疼你一场。”老太爷回了这么一句。这个孙女是他最满意的，嫡长孙女的身份加上性子也是个沉稳的，只是老大一家也太宝贝她了。前几天皇上和自己商量的事情怕是一时不成。
　　他想了想，又对面前的几个孙女说了。“我记得你们祖母身前的交代，她一辈子收下来的东西也赏的七七八八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我今天就交代一下。“二房的明姐儿和大房的娇姐儿都是她的亲孙女，分的东西都多一成。明姐儿，你要去的地方是皇子府，那地方最需要钱。这私己现金的三分之一都归你了，另有一间京城的店铺。娇姐儿，祖母给你留的是五分之一的现金北边的田地，另加京城的几处庄子。另外三个姐儿，你们的婚事还没有安排，剩下的东西，你们平分罢了。我老太爷不说什么，只要你们记着你们祖母的好，逢年过节记得给她烧香便是了”说完，便摆手要她们走了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等她们走后，老太爷坐在景安堂静静地想。第一次遇见妻子的时候是在北地，那里风俗更为开放。她在马上飒爽的身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最后她折了翅膀，随着他来到了京城，她也由一个北地的精灵变成了一个稳重的宗妇。后来，他们之间有了秦姨娘，再也回不去了。老妻这次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回忆半生的甜与酸。
　　前面苏明然和苏莹然在窃窃私语。她们不知道苏皎然竟然练过武，耳力比别人好得多。“呵呵，我还以为这位祖母对那苏皎然有多好呢，竟还没姐姐分的好”苏莹然讥笑道。
　　“你别乱说话，有地当然是好的。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这有地才是能说上话的。老太太是北地的勋贵，当初的陪嫁都在北地。这样的划分并不奇怪”苏明然还算冷静，只给苏莹然分析了一下。
　　“哈哈，祖父说我们三个的婚事没有安排，所以平分东西。而对你就说你要嫁给二皇子，所以要用现金吗？我看皎然的婚事怕不是安排在北地才是？前段时间北地的诸侯王勤王不是来求娶公主吗，皇上前几天还宣老太爷入宫，怕不是要把娇姐儿嫁过去？”莹姐儿觉得这事蹊跷，只询问苏明然的看法。
　　“也不是不可能，我们苏家身份最贵重的女儿便是苏皎然。把她嫁过去，也能安抚勤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地走远了。
　　皎然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已是惊吓。若这真的是皇上的命令，老太爷倒也无法抵抗，怎么他也没和自己父亲商量一下的？三年前老太太还想给自己定下庆国公家的嫡长孙。当时父亲只推自己年纪太小，并没有定下来，怎的忽的又变了这么多。
　　就这样，皎然心神不定的回到了自己的梧桐苑。皎然两处住的地方名字一样，她为人固执，叫惯了这个名字，便也不想换。
　　“主子，小的已经去苏家探过了。苏老太太确实在一个月前逝去，他们一行人回来的动机没有疑点。只是皇上几天前召明国公入养心殿商量了好久，小的探不出来”又是另外一个黑衣人，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萧彦说。
　　“好了，皇宫里面防的比较紧，你探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也很久没见皇叔父了。这次便入宫和他谈一谈罢”。
　　萧彦的人生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十二岁之前的惊艳才绝，另外一个是十二岁到现在的遗憾重重。十二岁以前，萧彦文武双全，既有翩翩公子之才，却又在武功方面天赋卓绝。
　　即使他是母不祥的宁王之子，但皇叔和父王的疼爱让他的日子相比皇子也不逞多让。但一夜之间，一场刺杀，萧彦便失去了一切。那一晚，匈奴花了大价钱，请了几十位武林高手入宫刺杀皇叔。刀光剑影，父王为保护皇上受重伤而死。萧彦也因为被刺上了经脉，成了半身不遂的废人。但因为这个原因，皇上对着这位侄子，总多了几分不同。比如说深夜跑进宫里见皇上这个特权。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到南边游荡了这么久，一封信也没有寄过来。我以为你忘了我这个皇叔呢！”皇上看到这个侄子刚进门口，就开口埋怨了起来。
　　“李忠安，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这臭小子明明身体不好，还不粘家的，一年到头都在外面”皇上一边和身边的大太监说话，一边看着已经跪下来的萧彦。
　　“侄子有罪，不应擅自出城”萧彦一来先认了个罪。在京城的亲王不能无召离开京城，这倒是个大罪。
　　皇帝还真拿这个侄子没法子。当初那样的出众的一个侄子，变成半身不遂的样子，都是自己的原因。楚帝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把这个侄子接到了皇宫，真真是当皇子一样养大的。此刻他半身不遂了，却还在外面到处游荡，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断没有怪他擅自出京的意思。
　　楚帝想了想，笑着说道“好啊，你个臭小子，先给自己扣个屎盆子，把我想说的话堵住，真当我不会罚你啊。今晚你入宫了，我正好想到了个好方法治治你”
　　“皇叔恕罪，侄儿知错，侄儿甘心受罚。不知皇叔想怎么罚我呢？”萧彦知道这位皇叔虽然在别的方面毅然果断，当下对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杀心的，就轻松的回了。
　　“哦，那就是答应咯。我看你年纪老大不小了，跟你同岁的二皇子都已经做了两趟父亲了，准备给你赐个婚。希望成了家，你这个泼猴就能安心下来，不要到处游山逛水的，都没个安定的。”
　　“皇上恕罪，恕侄子不能从旨。侄子这样的状况，只是害了别人家女儿罢了，皇叔还是不要费太多心思才好”萧彦没听什么就开始拒绝。
　　“你不要忙着拒绝，我这次真的准备给你赐婚，整天看你一个人，也没人知个冷暖。也不瞒你说，我看中的是明国公家的嫡长孙女。这女孩子是个好的，品行端庄，本来人家准备和庆国公陈家的嫡长孙定婚的。我舔着老脸，给你抢来了这门婚事。你不用这么快拒绝，这姑娘祖母刚去世，婚事不用那么快定夺，你给我好好考虑。不然我就直接赐婚了的呀！”
　　“是，侄儿不敢。我会好好考虑的”萧彦看皇上认真，没有直接拒绝。
　　这边皎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祖父卖了。只是在考虑祖父今天的安排，为什么要把北地的土地给自己，莫不是真的要把她嫁给那个听说已经五十多了的老勤王吧。皎然只急的翻来覆去，恨不得跟父亲商量一下，可是今晚父亲要在灵堂守灵，只得作罢。
　　萧彦却在晚上睡着之时想起了那个偷偷摸摸来喂秘鼠的小女孩。如果真的做了夫妻，那看起来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养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也不是很难。只是品行端庄这个词和她有关？

作者有话说

　　皇上这棋下的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