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味儿》温三二

11、《双插卡》 原本还算缓

　　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嚣张跋扈，蔡明尚和周琳两两对望着，看似平静的外表眼神却都透着阴狠。
　　谢楠在心底叹了口气，暗咬着牙硬是没插足这个战场。端起了水杯喝了口水，就假笑着说。
　　“哎！今天是蔡小子生日说这些有的没的扫兴干嘛呢？咱们也好些日子没这么聚齐过了！咱们吃吃喝喝好好高兴高兴就不要说这些了！好吧！”
　　谢楠说完用眼神扫了扫他们三人的神色。蔡明尚没什么表情，但谢楠知道他心里估计憋着火。周琳微微笑了笑就喝了口水，平常得就像刚刚的话都没有潜在意思，只是寻常人家作为父母对孩子未来的一些交流。而蔡靖，他表现得没有任何的异常，这反倒让谢楠心疑。
　　这孩子是知道了所有事情还是不知道？
　　这孩子是选择抗争还是忍让？
　　这仅仅几秒的时间，只是相当于谢楠说话的一个停顿，虽然涌入脑海的信息量庞大，却也不影响谢楠接着说出让服务员催催菜的话。

　　这顿饭吃得真糟心，真不高兴。谢楠就该记住和他们一家三口凑一起准没好心情的定律，近一两年可哪有消停过？
　　吃晚饭的谢楠跟在他们身后慢悠的走着，直到停车场，在周琳母子上车前客套几句。接着，在他们刚关上车门的时候，一旁的蔡明尚就出声说“小楠，你接下来不再一直到处走了吧？”
　　谢楠在心底里念了句该来的总会来之后就翻着白眼应着说“嗯，那又怎么了？”
　　好几年前起谢楠单独对着她干爹的时候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蔡明尚也从不会介意。
　　“来公司上班吧！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再找个对象，我也就对你放心了。”
　　“我不会去公司上班的。”
　　“小楠……”
　　“我说一不二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上车吧，别让她们母子等太久，不太好。”
　　听着谢楠的话蔡明尚一脸的阴沉，憋了口气像是还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也是没说出口，伸出手拍了拍谢楠的胳膊让她注意身体说了几句家长里短就上了车。
　　谢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开，然后走向自己的车。

　　蒋方峥在公司忙完下班以后就悠悠闲闲的去了趟超市，本着给自己住处添点日用品或者储备粮什么的，结果逛完之后发现，他给谢楠买了不少零食干果……
　　停好车，提溜着两袋东西就往家里走去。蒋方峥回到门口按密码时还讶异着天天报道的秦晓没在，推开门进去一看，哎嘿！人家已经进来了。
　　换下来的鞋歪歪扭扭的落在玄关鞋柜前，看到这模样蒋方峥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把鞋子踢好整齐的放着。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动作和人……
　　秦晓以前就这样，生活上邋里邋遢，东西都丢三落四的到处扔，也不知道收拾。往好了说叫生活得有个性，随性随意什么的，但说不好听的就是生活不懂自理不会过日子。这样的人不改掉那身坏毛病就得找个人一直惯着他，让他自己一个人过肯定越过越埋汰。
　　蒋方峥面无表情的提着东西跨进客厅，放下东西就听见厨房一阵声响。
　　厨房？
　　蒋方峥深知秦晓根本不是个会做饭的主，做起饭来和谢楠是一样的德行，没把人吃出什么好歹做出来也能把人恶心吐了。
　　心底冒腾着不好的预感，蒋方峥抬脚就往厨房走去，站在门口就能看到秦晓系着围裙在切土豆。估计是想做个土豆丝什么的，然而他切成丝不是丝块不是块的，那滑稽的模样让蒋方峥都想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了。
　　秦晓背向门口沉迷的切土豆，压根没注意到蒋方峥已经进了家门正站在门口，蒋方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转溜眼珠子看了几眼他还在准备的佐料，最后疑惑的看着微波炉里转悠加热的东西。从微波炉那灰色小窗门看进去在那里面自带的微光里，蒋方峥最后好不容易的分辨出那是个罐头，而且要命的是那是个没开的罐头。
　　看清楚之后蒋方峥就一个箭步的直接拔掉微波炉电源，随手拿起一旁他以前就放着的干抹布，打开小窗门就把罐头扒拉出来了。没开的罐头只是透着微微的温，所幸是刚放进去的。
　　蒋方峥这一系列的动作把秦晓吓得够呛，转身就看到蒋方峥阴沉着脸把抹布扔在罐头边上，看着蒋方峥那脸秦晓所剩不多的脑子终于灵光了点知道他闯祸了。
　　秦晓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你回来啦！今天好像早了点啊！”
　　“你不知道罐头不能没开就放进微波炉加热吗？这可是常识！”蒋方峥根本没顾及他说了什么只是皱着眉厉声说着另外一个重点。
　　“我忘了，以后会记得的。”
　　“你忘了？如果我今天没早点回来，这罐头肯定得炸了！你不会做饭就别在我这瞎叨拾！”
　　秦晓嬉皮笑脸敷衍的样子和以前一样，但蒋方峥却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
　　听着蒋方峥说的话，秦晓心底一阵委屈。“我只是想给你做顿饭。你每个月都是这个时候最忙了，我想着让你一回家就能有口热饭吃。我知道我不会做饭，我只是……再说了我练过了，做出来的东西应该能吃了……”
　　听到秦晓的这些话蒋方峥心底还是有些动容的，毕竟和秦晓在一起八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脾性他都清楚，可也正因为清楚，蒋方峥才觉得痛心。

　　你都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才学会关心我。

　　蒋方峥侧过身子平缓着呼吸，秦晓没再多说一句话，两人都安静的站着。
　　总得有个了断，总得有个结果，总得说个清清楚楚，分个利利落落……
　　这么想着的蒋方峥最后还是心累的开了口。
　　“秦晓，你到底估摸着什么心思呢？你明明新婚燕尔的却天天晚上往我这跑？怎么？新口味不好吃还是得吃以前的重口是吧？那也得还吃的上才行啊！守跟前嬉皮笑脸卖卖乖我TM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再跟你过下去吗？别扯淡了成吗？！”
　　这是蒋方峥这些天一直想说的话，也是这些天要说的话，只是现在才说出了口。
　　秦晓听完蒋方峥的话只是低着头，也没有回应。
　　蒋方峥相信秦晓是知道的，知道他蒋方峥总有一天会和他说清楚。
　　没一会低着头的秦晓抬起头便转过了身，背对着蒋方峥。从呼吸的频率和以往的熟悉来看，蒋方峥知道秦晓肯定哭了。

　　秦晓为这段感情也付出了不少，八年的相处虽然平淡却让两人都刻骨铭心。人的一生有几个八年？虽然事到如今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他也还爱着蒋方峥的。他本以为一向迁就他的蒋方峥会继续迁就他理解他，所以无法忍受父母压力的他才选择了这么一条险路。没想到的是，他还没鼓起勇气按计划里的去说服蒋方峥呢，蒋方峥就知道了，恼羞成怒的与其争吵最终只能让两人不欢而散。
　　秦晓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他又觉得无能为力，争吵过后他就一直被父母逼着忙活婚礼各种各样的琐事。他不是一个能清晰条理的人更不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他是个磨磨蹭蹭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人，然而他和蒋方峥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因为他的磨蹭。
　　想想那八年，两人就像老夫妻一样过着日子。蒋方峥的好，蒋方峥对他的好，都渗入了骨子里。秦晓自认自己绝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这么对他的人。

　　秦晓在痛彻心扉的想着以往的时候，蒋方峥看着他的背影同样在想着以往的种种。

　　秦晓其实很少哭，在他记忆里只有那么几次。在他答应那战战兢兢表白的时候秦晓哭过，就像个孩子笑着哭着不知所措。秦晓收到奶奶死讯的时候也哭过，哭得深沉。有次过年各自回老家陪着父母的时候秦晓在深夜打给蒋方峥一通电话，估计是和父母闹得不愉快，从琐琐碎碎的对话里尽管秦晓掩饰过声音可他还是听得出来，秦晓哭过。还有的一次就是秦晓误会他出轨却不敢说不敢问自己憋着，在一次争吵之后说清的时候秦晓才委屈的紧抱着他哭了。

　　蒋方峥以为自己放下了，在和谢楠聊过以后。
　　谢楠说的确实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个渣。可这个渣他爱了八年，这么久别说是个渣了，就算是个末末那感情也不是能说没就没的，所以在秦晓背对着他哭的时候他揪心了。

　　不想再继续看着这让他动摇的一幕，蒋方峥低哑着声音开口，“你走吧，以后，真的别再来了。”说完以后蒋方峥转身的瞬间，秦晓握住他的手臂。
　　“方儿，方儿！我会和她离婚的，我会和爸妈说清楚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成吗？我知道错了！我爱你！方儿！别……”
　　手机铃声打断了秦晓的话，也让心理防备轰然崩塌的蒋方峥能转移注意力从而不至于转身答应秦晓再给他一个机会。
　　背对秦晓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臂，掏出手机看着备注，谢楠。
　　心底一紧，蒋方峥有些慌乱，却不知道他自己慌乱着什么。
　　接通电话之后，听筒传来谢楠熟悉的声音，“你有空吗？我微信给你发个位置，过来陪我喝酒。”
　　谢楠的声音透着落寂，这是平日里当她趴在沙发上看阳台外的天空发呆时才会透露的情绪，蒋方峥问过她在想什么，她说想她爸爸，她八岁就离开了人世的爸爸。
　　还没等蒋方峥回应，谢楠把电话挂了。看着已经显示出桌面的手机，蒋方峥有点懵。现在他倒完全忘了秦晓和他说了什么了，满脑子谢楠的事情在刮风起浪。对着秦晓说了句“你回去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也不管秦晓还挂着泪痕的脸透着惊愕的神情就跨着脚步拿起钥匙换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