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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吃了本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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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朱珏躺在板凳上,怎么也睡不着,便借着漏进房内的朦胧月光,打量九夙。
“看什么?”九夙语气淡漠,却并没生气。
朱珏答:“没什么,只是奇怪,为何有人要杀你?”
九夙不假思索道:“因为本座重要。你大师兄就没人埋伏暗杀,他不重要。”
您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踩我师兄一脚,什么仇什么怨。朱珏暗暗好笑。“既然你那么重要,怎没人来寻你?”
九夙冷哼。“谁敢来打扰本座?”
哦,想来是认识他的,不是怕他,就是想杀他,总是孤单一人。若是如此,做个重要的人也没什么好。朱珏不由替眼前这人心疼,于是自以为是地安慰:“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怕你。”
九夙睁开眼,神色微妙地看了他半天,看的朱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满脸不自在,止不住地颤抖,这才移开目光。“你还说不怕本座。”九夙嗤笑一声。
太不好相处了。朱珏无声控诉。
“睡吧。”九夙突然说。
也不知什么缘故,他话音刚落,朱珏就生出倦意,很快便睡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珏睁开眼,床上的九夙又不见了。没等他爬起来,房门就被个冒失鬼撞开了。这个冒失鬼不是别人,正是秦狄。
“起来了!”秦狄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早课要迟了。”
“你怎么会来找我?”朱珏揉着眼,猜到九夙是不想被人看见,此刻隐去了身形。
“你有床不睡,睡板凳?”秦狄打量了房内,根本没管朱珏的问话,自顾自说,“你不是有病吧。”
你才有病!朱珏冲他翻了个白眼。
秦狄又道:“不过那张也算不得是床,就是一堆稻草加块破布而已。你真穷。”
你这是歧视穷人么!你一修仙的,居然歧视穷人!你怎么不改行去经商呢!朱珏在心里吐槽了无数遍秦狄,面上倒是手脚不停,拿起飞云剑,拖着秦狄出门去了。
“你慢点啊!”秦狄又喊,“你这手洗过没?”见朱珏不理他,他负气地嘟起嘴,朝朱珏丢出个风咒,直接卷了朱珏的脚踝,摔了个狗啃泥。秦狄笑得十分开心。“哈哈哈,好蠢。”
朱珏真想把九夙叫出来灭口。
秦狄又从怀里掏出个果子,丢给了朱珏。“喏,给你的。没吃早饭吧,这可是春恨峰上种的灵果,不仅能充饥,还能帮助恢复体力精力。”
嗯,还是先不叫九夙出来灭口了。朱珏谢过。
秦狄道:“你那柴房实在太破,今后要不要跟我混?我给你换个好地方住。”
朱珏愕然,更有不解。“昨天不还看我不顺眼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本少爷缺个跟班,觉得你很合适。”秦狄直白地回答。
朱珏把啃了一半的灵果换给了秦狄,眼瞅着秦狄的脸色由青发黑,心情舒爽了不少。“算了吧,我可怕死得很。”九夙要知道,我因为吃住问题,认了你做老大,他第一个会砍了你,二一个就敢让我再系统还原一回。
秦狄把灵果塞回给朱珏,用他的衣服蹭手,又拿出手帕重新擦了一遍,擦完就直接把手帕扔了。“不识好歹!”他怒道。
朱珏答:“你看,你这样嫌弃我,我若做了你的跟班,将来岂不要吃苦头?”
秦狄气得甩了袖子。“你以为我想你做跟班?要不是大师兄上次见我同你说话,以为我俩关系尚可,要我多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
原来是鲍讳的委托,难怪秦狄今日转性了。朱珏想起九夙说过的话,觉得九夙对鲍讳的评价明显带有偏见,于是便凑过去问:“大师兄是不是很厉害?”
秦狄厌恶地后仰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自然。大师兄天赋极高,据说当年四大派之一的渐衍门掌门也想收大师兄为徒,但因为本门掌门对大师兄的父母有恩,大师兄最后还是拒绝了渐衍门。你可知,大师兄已到金丹期,是除了四长老和掌门之外,门内修为最高之人。”
渐衍门?上回听鲍讳说过,渐衍门擅长研究阵法,差点炸死九夙的牵机阵,就出自他们门派。嗯,朱珏心想:研究牵机这种阵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门派。不去是对的。不过,鲍讳居然是金丹期修士,真是可怕。
“也不知你有什么特别,大师兄对你特别上心。”秦狄咬牙切齿地说。
一开始是因为你亲爱的大师兄有颗泛滥成灾的奶爸心,现在恐怕是因为九夙。朱珏心里说,只是这个缘由不能让你知道,所以你就继续吃醋吧。朱珏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点得意。
看到朱珏傻笑的模样,秦狄的脸色就更差了。“不过,大师兄让我给你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你必须给我换个地方住。不然大师兄以为我办不好事。”
“容我想想。”朱珏心说:我也想换个舒服的地方住,可这事其实不由我决定。关键要看九夙,毕竟惹毛了这位大佬,自己随时可能被系统还原。
当天回到柴房,朱珏就把换房间的事情同九夙说了,九夙脸色不是很好看。朱珏道:“我其实无所谓,但如果我不肯换,会不会更加惹人怀疑?毕竟……”他环顾房内,补充,“正常人都不会想继续住在这里吧。”
“本座想。”九夙干脆地回答。
您不是正常人啊。朱珏在心里说。
“明日叫鲍讳来。”九夙说罢,闭上眼睛不理人了。朱珏都能从他头顶上看到冒起的熊熊怒火。
本着于心有愧,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朱珏还是在第二天早课结束的时候,请鲍讳到了柴房。这次,九夙并没有隐去身形。
鲍讳看到坐在床上的人,有些吃惊。
九夙道:“见到本座还不行礼?鸿蒙派是如此不懂礼数的么?”
鲍讳连忙抱拳,恭敬一拜。“见过前辈。”
九夙略一颔首,表示大度地不介意。摆足了谱后,才缓缓道:“本座拟在此小住,由他服侍。”手指的正是朱珏。“本座喜静,莫让闲杂人等前来打扰。”
鲍讳先应下,后又恭敬道:“此处简陋,朱珏鲁莽,恐怕怠慢前辈。”
“你管的太多!”九夙信手一挥,一道劲风便直击鲍讳的面门。
鲍讳连忙举起佩剑,挡在面前。他动作已是快极,手背却仍然被划开了道口子。收势后,鲍讳依旧恭恭敬敬。“晚辈僭越。”
九夙冷哼。
鲍讳又对朱珏道:“九夙前辈乃是渐衍门的长老,身份尊贵。既要留于你处,你需好好服侍。”
“要你多嘴。”九夙不乐意地说。
朱珏很替自己大师兄委屈。但他怂,只好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同情。
鲍讳也不生气,又说:“纵然九夙前辈不介意,本门也不能怠慢,你且同我去库房取张正经的木床和蒲团。”
朱珏回头对九夙说:“我觉得有张好床好垫子总归舒服一些。”
九夙点了点头。
鲍讳道:“前辈来此,在下总要禀报掌门师尊。”
“他们不来烦本座即可。”说完,又补充,“谁也别来。”
鲍讳点头答应。
带朱珏到了库房,鲍讳点了两张木床,收入两张符纸之中,交给朱珏,看得朱珏啧啧称奇。接着鲍讳又将一道符纸卷起拍在朱珏的飞云剑上,只见一道红光射入剑鞘,留下了一个红点。
朱珏问:“这是什么?”
鲍讳道:“九夙是渐衍门的长老,功法修为远在我之上,恐怕就算掌门师尊和四位长老联手,都奈何不得他。听闻此人喜怒无常,善恶不辨,行事任性,不讲道理。想来这些日子你的反常都是因他之故。不敢和我说实话,也是被他威胁。”
朱珏听到这里,想替九夙解释一下,毕竟不全是因为他的缘故。但他忍住了,他不仅觉得大师兄不可能相信他的故事,更觉得让九夙背个锅也算报答了这些日来九夙对他的照顾。于是朱珏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大师兄。
鲍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道是传送符,若是他向你发难,你直接按住这红点,传送符自会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这符传送的地点不能预设,因此也无人能预知,且可连用三次,九夙是个怕麻烦的,只要你行事不过分,他也不会穷追不舍,这符当能救你一命。”鲍讳又给了朱珏一道传音符,道:“有什么事可用此符唤我。”这才让朱珏离开。
朱珏回去一路都在深深地同情着鲍讳,那么好的人啊,可惜是个炮灰的命。不对,就是因为人好,才容易炮灰。套路大神的恶意太明显了。
朱珏回到柴房,简单收拾后,取出两道符置于地上,片刻便在该处多了两张床,床上软垫蒲团都已齐备。朱珏爬上一张躺下,笑道:“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九夙坐上另一张,朝着朱珏伸出手。“拿来。”他说。
“什么?”朱珏歪了脑袋问。
“你师兄还给了你什么?”九夙手掌上下晃了晃。
朱珏心里苦,他把飞云剑递到九夙手上。“这传送符打在剑鞘上,我不知道怎么取下来。”
九夙手指弯曲,直接把剑推了回去。“另一样!”
朱珏苦哈哈地从怀里取出传音符,上交了。“这只是传音符,方便和师兄说话而已。师兄给我,也是怕怠慢了你,说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直接通过传音符去跟师兄说。”朱珏定定望入九夙眼中,一脸诚恳。
九夙淡淡哦了一声,手指磨搓,传音符便被迅速蹿起的火苗吞没了,连灰都没有。
朱珏想哭。
“本座不需要你大师兄。”九夙掸了掸手指,闭目盘膝。
朱珏发出哼哧哼哧意义不明的鼻音,以示委屈。但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九夙的任何回应。他哀叹一声,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九夙,你怎么知道我大师兄给了我传音符?好像,不管大师兄做了什么,你都知道。”
九夙眼睛都没睁,镇定回答:“你还记得吃了本座的药么?”
什么?
“吃了本座的药,就是本座的人。”九夙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神色自若,气也不喘,脸也不红。“你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本座都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药!朱珏胃里犯酸,腿肚打颤,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一片浆糊。
九夙又道:“放心,只要你乖,本座会对你好的。”
这话听着像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朱珏感觉自己心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