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强制》四五一

3、03 斗不过套路

　　朱珏扑倒在稻草和破布搭成的建议床铺上，嘤嘤啼哭。直到有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他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师弟别伤心，今后门派会照顾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师兄我。”鲍讳的声音也依然温柔。
　　朱珏更伤心了，这类似的话，他听了足足有五次，五次啊！还有一次是因为自个儿卷铺盖走人了，错过了鲍讳才没听到啊！苍天！
　　鲍讳不懂安慰人，只好说：“换好衣服随我出来吧。第一日报到切莫迟到。”
　　这是我第六次“第一日”了啊。朱珏哭得更凄惨了。伴随着朱珏的泣不成声，这第六次的首日报到，格外的引人注目。

　　放弃了挣扎的朱珏，默默地等待着套路大神的降临。那是一个平凡的晚上，他站在草丛对面，端着一盆洗脚水。朱珏仔细地想过了，套路大神用血淋淋的例子教育了他，如果不按照套路出牌，他的人生将无法继续。所以屈服是唯一的方案。正如某位哲学家所说，生活就像是xx，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所以此刻的朱珏发现，端着洗脚盆的手有点酸。
　　当某人从天而降之后，朱珏笑容灿烂，一盆洗脚水不偏不倚，全部淋在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啊！原来有个人！”他扯了扯嘴皮，平静地说完了这句话。便把洗脚盆放在了一边，去扯那人。
　　然而朱珏没有料到的是，他毕竟才十三岁，根本扯不动草丛里躺着的那人，反倒重心不稳，一起往后倒去。只听一声闷响，朱珏倒没什么，那人的后脑勺磕在了块石头上。朱珏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笑声。
　　“奇怪？人去了哪里？牵机都没把他炸成灰，也算是他厉害。”只听得草丛另一边零星传来几句话。
　　朱珏对这声音并不陌生，毕竟杀了他三回的声音，想要忘记也很困难。他连忙把昏迷的男子压在身下，借着夜色和草丛，掩盖两人的身影。待听不见人声了，朱珏才敢抬头张望。确认凶徒已然走远，他才把昏迷的男子拖出了草丛。
　　朱珏回头看向那稀疏低矮的草丛，以及旁边突兀的洗脚盆，抬眼看了看天。“那人是瞎了么？为啥不在这里的草丛找？这是为了找不到而找不到么？套路大神的逻辑都让狗吃了么？”还没等他骂完，感觉被人拍了一掌，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身体撞开了柴房的木门，跌进房间。他刚开口，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吐出口血。
　　然后两道人影缠斗一处，也冲进了房间。朱珏想起之前的遭遇，想要逃跑，奈何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觉得很委屈。套路大神，我已经按照剧情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我们要讲道理啊。朱珏沉痛的闭上眼，心想：罢了罢了，了不起就是再死一次，反正也习惯了。可渐渐的，房间里没了声音，他闻见一股血腥味，睁开眼，看见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那人手中的银剑光晕逐渐暗淡，直到消失不见。那人脚下躺着一具尸体，也正慢慢消融，成为一堆灰烬。
　　朱珏眼睁睁看着那人转过头，往自己这里走过来。“是我救了你。”他连忙说。
　　那人眯起眼，凑到朱珏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疼得他直掉眼泪。
　　“你——？”那人低头看了自己腰间两块晶石配饰，又抬头望进朱珏眼里，语气似乎带着几分疑惑。“怎会如此？”
　　“啊？”朱珏比他更不明白。
　　然而那人终究没来得及说完话，一头栽倒在了朱珏的胸前。
　　“唔——！”朱珏只觉心口遭受重击，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人沉的厉害，朱珏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好两眼一闭，索性昏死过去。

　　第二日，朱珏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四肢无力，腰酸背痛。而那罪魁祸首却霸占了他的床榻，盘膝而坐，闭目入定。朱珏仔细打量，这强制剧情的人物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仙风道骨，那没有半点褶皱坑洼白净如大理石一般的脸孔，配上乌黑亮丽好比洗发水广告一样的头发，相得益彰。那一袭白衣虽看不出是何材质，却在银丝绣成的祥云暗纹的映衬下，显而易见的价值不菲。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若点漆，大概形容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只可惜那双好看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温和的神色。对上朱珏时，不仅带着嫌弃鄙夷，还有几分埋怨？
　　朱珏与他对视了片刻，也没互相看出什么名堂，于是说：“我得去上早课，你就歇着吧。”
　　“本座中了蚀骨散。”那人回答。
　　“哦。”朱珏想起鲍讳破阵时确实说过，阵中有蚀骨散。不过此前看他和人打斗，一时没想起这茬。嗯，按照套路来说，自己确实应该为此人解毒，而后此人就会主动提出报恩，不是传授高深心法，就是赠他绝世法宝，由此开启金手指之路。可是朱珏不甘心，于是他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告诉大师兄，让他向掌门禀明，求得解毒之法，你等我！”说罢，转身欲走。忽然眼前银光闪过，朱珏只觉一道风刮来，鼻梁上有液体流下，一抹尽是血。他僵硬地转过身。“你不是中了蚀骨散么？不是说中了蚀骨散，会功力尽失么？”
　　那人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本座昨夜已经中毒，不还能杀人么？”
　　“你不会杀我的。”朱珏说。
　　“何以见得？”那人皱起眉头。
　　这句话提醒了朱珏，按照套路大神的尿性，如果不帮他找到解毒之法，就是没按套路来，那么即便自己是主角，也完全有可能再死一回。朱珏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高贵的头颅，认命地说：“要怎样帮你解毒？”
　　那人的嘴角总算有了些许笑意。“凭你，调配解药本座是不指望的。不过除了解药，还有一法可解蚀骨散。”那人说到这里，向朱珏招了招手。
　　朱珏走了过去，那人手一指，戳中朱珏的气海穴。浓重的黑气顺着指尖，渗入他的腹中。朱珏只觉阵阵恶寒侵袭全身，每处关节都酸痛难当，整个人却又没有半点力气。待到黑气全数进入他的身体，那人才松开了手。
　　“你做了什么？”朱珏抓着木架，勉强站定，双腿依然打着颤，整个人要散架一般难受。
　　“你不是好奇为何本座中了蚀骨散，也依然能使用功法么？”那人闭上眼，对朱珏的情况没有半点在乎。“蚀骨散确实厉害，即便是本座的修为，也不敢说不受其影响。但说到底，此毒也不过是接着真气运行，扩散至全身。所以本座将体内真气分成两股，一股以檀中穴为眼，成小循环；另一股绕开小循环。如此一来，此毒只能在小循环处蔓延。本座再将小循环之修为给了你，那么你自然就替本座受了这蚀骨散。”
　　“阁下能这么快想出这种解决办法，比蚀骨散还要狠毒数倍！”朱珏愤怒地说。
　　那人答：“蚀骨散于寻常人就是吃些苦头，并无实质害处，你本就没什么修为，如今得了本座五百年修为，将被蚀骨散尽数化去，也就是没什么修为。过几日药劲散去，一切自然无碍。”
　　这人居然把害人的事情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可见平时也没少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朱珏心里把他从头到尾骂了数次。
　　那人道：“本座此番大意受伤，还需借你处调息几日。放心，待本座好转，自会有所回报。”
　　果然如此啊。朱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便你。我还要去出早课，你自己玩。”他察觉自己身体的不适减轻了些许，于是拍拍身上尘土，转身出门。

　　当天晚上，朱珏拿了两个包子，回到柴房。坐在他床上那陌生人依旧维持着上午打坐的姿势，好像不曾动过。
　　朱珏搬了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啃包子。“我想你这么厉害，应当已经练成辟谷，所以就没给你带吃的，你不介意吧。”哼！就算斗不过套路大神，还不许我欺负欺负强制剧情么！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吃的更起劲。但事实证明，吃饭的时候不应该想心事，否则……“咳咳咳！”容易噎到。朱珏顿觉呼吸困难，急得跳脚。字面意义的跳脚。
　　那人这才睁开眼，挑起眉毛，兴致勃勃地观察片刻后，方才朝空中挥动几下手指。一支玉壶出现在他的掌心，被递到了朱珏跟前。
　　朱珏几乎是抢过玉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咳咳咳！不准笑！”他气急败坏地说。
　　那人并未理睬，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不过嘴角弯曲的弧度，还是透露出来些许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