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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有些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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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番重生,朱珏有仔细地反省自己的疏忽。已知那天草丛中会触发剧情,同时,一天不洗脚也不会死。那么他那天不洗脚不就好了么?他觉得自己很机智。七八天这么过去了,命运的一天终于到来,朱珏躺在“床榻”上,望着青瓦屋顶默默出神,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睿智,一边嘲笑着套路大神的无能。
正当他志得意满地合上眼,准备睡觉之时,本来就不牢固的房门被冲破,两个人影缠斗一处,冲入房内。朱珏认出,其中一人便是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另一个好像就是当初拿刀砍了他的那个。
朱珏扶额。说好的昏迷不醒呢?就算醒过来了,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打到这个地方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为什么非要往这里来?他们来了,我该怎么办?他并没有时间思考太久,眼前一道寒光,甚至快得都分不清是谁砍过来的。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了,他也就是又死了一回呗。
三番睁眼,朱珏开始思考人生了。首先他主动向自己承认了错误。轻敌是最大的错误。把套路大神想得太过简单,这是不对的。套路大神若是如此好对付,岂会有那么多主角前赴后继,倒在套路的深坑之中!其次是要制定有效的应对方案。已知触发剧情的男子是会掉落草丛,而后苏醒,并和某人打斗入自己的柴房的。那么,如果当晚他不睡在自己的柴房里,不就没什么问题了么?当然朱珏还意识到,如果孤身一人,是很容易被套路大神钻了空子的,所以这天晚上一定要拉个人垫背、不,是作伴。如此方可保万全。
他爬下了床,拿起文牒和木剑,推开门。从鲍讳手中拿过衣服,说:“大师兄稍等,我这就去换衣服。”
鲍讳没来得及说,就又被关在了门外,觉得眼前这个外门弟子说不出来的奇怪。
朱珏换好衣服出来,有气无力地跟在鲍讳身后。这位大师兄依然按照前两次的套路,兢兢业业地科普这个世界和门派的各种知识。然而朱珏已经听过两次了,有些话都能背出来了。于是他索性自顾自地想起心事。
鲍讳眼角瞥见朱珏兴致缺缺,伤春悲秋的模样,心想:此子身世可怜,又突遭变故,此刻想必还沉浸在养父过世的悲伤中,自己身为大师兄,负有教导外门弟子的重责,更应对他有所照顾。于是鲍讳停下脚步,双手按在朱珏的肩膀上,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对他说:“你虽是外门弟子,但我们仍是同门师兄弟,今后师门会照顾你的,若有什么难处,你也可直接与我说。”
朱珏花了一分钟才理解了鲍讳话中的深意,眼神就突然亮了!天赐良机!正不知找谁垫背、不、是作伴,怎么没想到鲍讳呢?这名字一定就该是拿来……作伴的啊。朱珏情难自已地揪住了大师兄的衣襟。“我害怕。”他目光灼灼。
害怕是这种表情?鲍讳被那热烈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身为大师兄的责任感,还是迫使他镇定了下来。他努力地扯开朱珏,问:“害怕什么?”
朱珏抱住了鲍讳的手臂,脑海中闪过千万个理由,最终他选择了最雷,但是最不容易拆穿的一个。“晚上会做噩梦。”
“啊?”鲍讳歪了脑袋,表示没明白。
朱珏嚎啕大哭。“我晚上会被噩梦惊醒,我害怕。大师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说完这句,他深刻鄙视了自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绿茶勾搭男人时说的话?
鲍讳眼皮突突直跳,但很快就想通了。想必是妖族入侵杀害朱珏养父的场景,给了他很大的精神伤害。但身为掌门首徒,鲍讳的卧房在四时峰,按规矩,外门弟子是不得上五峰的,似乎并不方便。
眼见鲍讳神色犹豫,朱珏可怜兮兮地说:“想来过段时日,我也就不会害怕了。就只要半个月、不,十天就好,大师兄……”
鲍讳沉思片刻,答:“待我秉明掌门师尊,获其应允再说。不过,若是师尊不允你上四时峰,我便自请陪你暂歇柴房。”
如此,即便不能离开凶险之地,好坏有了大师兄,至少应当能保全他的性命。倒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朱珏这么想着,便点点头。
鲍讳拍拍他的肩膀,又道:“今后我传你本门入门剑术,虽不可斩妖除魔,总能自保强身。”
鸿蒙派的外门弟子所学的基本都是些拳脚功夫,确实离斩妖除魔太远,自保强身恐怕都不够。死了两回的朱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然而事实证明章孟这掌门,真的非常仁厚。他当即同意破例让朱珏住到了四时峰,就在鲍讳的卧房里加了张床。朱珏抱着被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时间一晃而过了七八日,那天终还是到来了。朱珏心中尚有些前途未卜的忐忑。
洗漱完毕回到屋内的鲍讳,看着惊魂未定的朱珏,忍不住叹息。“师弟不必害怕,四时峰是我派最安全的地方。”
朱珏艰难地扯出个笑容,心道:我不是怕妖族,我怕的是套路大神。
忽听得门外骚动,一人对鲍讳道:“大师兄不好了!有人入侵,身份未明。”
鲍讳皱眉,拿起宝剑,便往外走,却又想起屋内的朱珏。于是回头安慰道:“师弟且安心待在此处,这里很安全。”说罢,御剑而去。
朱珏望着他的背影,郑重点头,心说:我死也不会走到的。
结果也确实如此,他没走,然后又死了。就在鲍讳离开不久,一阵地动山摇,房梁掉落,把他给砸死了。临终前,朱珏觉得这回真是死的不明不白。
四回从床上醒过来,朱珏没多想,直接收拾好包袱,跳窗而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就不信,我离开山门,不修仙了,还能怎么套路我!朱珏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在唯一的山道上行走。一不留神,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从暗处走出个人影。“啧啧!哪里来不长眼的东西,毁了我的机关!这可不是留给你用的!”
机关?朱珏没想明白,正欲抬眼,却听耳边轰隆巨响,整个人都被炸飞了。朱珏终于明白,那个触发剧情的男子是怎么掉到自己柴房旁边的草丛里的了。不过,这当然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他要重来第五回了。
这回睁开眼,朱珏在想,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他凝视着青瓦屋顶,仿佛要看穿它,直到青天之上。
在外面久等的鲍讳终于决定推门而入,便看见了这副场景。他叹息着,坐到朱珏身边。“师弟,别多想了,今日是你第一天到山门报到。以后门派和师兄,都会照顾你的。若你认真修炼,得成大道,今后除妖卫道,就能避免千千万万人家免遭妖孽的毒手。师弟,沉湎往日悲伤于事无补,不若立下宏愿,奋发图强,防患于未然。”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快换衣服吧,我在门外等你。”
防患于未然。朱珏顿悟。对啊,一切都是因为触发剧情的男子中了机关而开始,若是他破了机关,那人就不会因为中了机关而掉落草丛。而对方之所以设下机关,显然是技不如人,不敢正面抗衡。所以只要那人不受伤,剧情就不会被触发呀!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朱珏当下便来了精神,换好衣服,出门见人。
鲍讳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看到师弟精神好了这许多,师兄我也放心了。”
朱珏道:“多谢师兄宽慰。”于是新的一个轮回又开始了。
七八天后,算来应该就是触发剧情的时候了。
鲍讳带着外门弟子打坐完,刚要走,却被朱珏拉住了。对于这个平时胆小安静,身世可怜的孩子,鲍讳总有些怜惜,于是他温和地问:“怎么了?”
朱珏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与师兄说。”鲍讳又问。
“不敢隐瞒师兄,昨日我在下山的道路上见到些奇怪的东西,我怕是什么人要暗算本门,但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想和师兄商量。”朱珏小心翼翼地说。
“你且说。”
于是朱珏便将那机关的事情说了出来。
鲍讳眉头深锁,他处事素来周全,当即以传音符回禀掌门。得了命令,才去该处查探。“有劳师弟带路”鲍讳道。
朱珏领着他去了设立机关之处。
“牵机?此事莫非与渐衍门有关?”鲍讳看到露出地面那不起眼的小石子,便惊呼出声。
“什么是牵机?渐衍门?就是那修仙四大派之一的渐衍门么?”朱珏问。
鲍讳点了点头,答:“正是。渐衍门善用阵法,牵机便是他们常用的一阵。若是不慎入阵,牵动机关,就可能被炸得灰飞烟灭。”
嗯,我知道,我就被炸过。朱珏心里想。但这不是关键。他指了指那个方向。“不毁了它么?万一伤到门中其他弟子……”
鲍讳点头。“是,此阵歹毒,必须要毁。”说罢,他拔出长剑,横于面前,默念口诀,长剑泛出青光。“破!”鲍讳大喝,剑锋直入阵中,回音响彻山林。
朱珏顺势望去,之间阵中泛起浓重黑烟,欲向四方散去,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缠卷,最终回归一点。待到一切恢复平静。鲍讳走过去拔出地上的长剑,剑尖上粘着一颗黑色石子。鲍讳手中捏了道符纸,包裹住石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师兄,有什么问题?”朱珏问。
鲍讳答:“这阵法中竟还埋了蚀骨散。”
“这又是什么?”
“于修仙之人而言,短时间内能让人修为尽失,若是中毒一日之内,不能解毒,修为便再也无法恢复了。实在狠毒。”鲍讳答,“可蚀骨散是妖族的毒药,牵机却是渐衍门的阵法。设下机关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管他是谁,反正小爷只在乎能不能破套路。朱珏想起自己中招时候窜出的人影,背心一凉。他拉了拉鲍讳,道:“大师兄,我们先回去吧。”
鲍讳答:“是了,看来此事重大,还是要回禀掌门和四长老。再做定夺。”
当天晚上,朱珏哼着小曲,躺在柴房里。他的心情很好,青瓦顶上仿佛映出了套路大神无奈的叹息。然后他看见了满天星光。嗯?
“小子,坏我好事!”从屋顶的窟窿里跳下一个黑影。
朱珏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便又失去了知觉。这一次,他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
第六次醒来,朱珏艰难地起身,跪在床上,朝着青瓦顶深深叩拜了三次,泪流满面。“套路大神,我错了!求放过。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