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强制》四五一

17、17 破阵

　　第二日一早，朱珏又被九夙拖起来，还是睡不醒的模样。
　　“好累。”朱珏实在没力气爬起来，昨日只吃了九夙给的辟谷丹，以往都觉得够了，今次却仍觉又饿又困，饥寒交迫。
　　九夙把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起来！去外面。”转头语气不善对简夕说：“既要破阵，浪费什么时间！”
　　简夕怒，正欲争辩。
　　鲍讳忙道：“师弟修为浅薄，即便九夙前辈施以援手，仍不免受此地阵法所害。还请……”
　　“好了好了。”简夕不耐烦地打断了鲍讳的喋喋不休。“跟本座出来。”
　　朱珏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几次都想插话，却觉得累得不想开口。他心里明白，自己此刻不是没睡醒，也不是没力气，而是被此地阵法影响，灵气被逼出体外，所以没什么精神。九夙前几次在他掌心画符，给他吃药，都是在帮他，奈何自己实在没用。朱珏被九夙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心情有些沮丧。
　　九夙在他耳边道：“放心，本座会助你修行。”
　　其实九夙要回报他救命之恩，给些灵宝功法即可，确实不用一直跟着他，助他这么个没什么仙缘又资质平平的人修行。思及此处，朱珏暗生愧疚。可又想到，说到底，要不是套路大神不按套路出牌，让他的根基这么差，九夙也不用跟着他，督促他修炼。由此可见，九夙也是被套路大神坑了的。“虽然我此刻没什么用处，但我是主角，有朝一日是会被开金手指，天下无敌的。你对我的好，那时我都会报答的。”朱珏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九夙挑了眉毛，不知朱珏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朱珏总算是真心实意承认了他对他的好，九夙略有得意。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小镇外围，简夕寻了个安静之处，检视了脚下黄土，显得十分满意。“就在这里了。”
　　朱珏闻言，即便觉得有气无力，仍是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只见简夕从袖中取出一件又一件宝贝，一字排开放在眼前。朱珏没细数，但足有二十多件。宝贝盈盈闪烁着光彩，看来个个都价值不菲。
　　简夕又取出五灵轮，置于这些宝贝之上，他默念口诀，五灵轮转动起来。七彩霞光洒满那些灵宝，随着霞光流转，那些宝贝逐渐散成细小的光粒，进入五灵轮之中。待将所有灵宝吸收完，简夕又将五灵轮一角轻触地上黄土，那轮盘便向另一个方向转动，从轮盘中溢出的光束，统统都被黄土吸收，顺着道途，向镇长的木屋汇聚。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鲍讳惊得到吸了口冷气。简夕将法宝炼化，居然是给陆郭提升修为？鲍讳怎么也不明白。
　　简夕道：“你说那陆郭吸收灵气之后，修为会不会晋级合体期？”
　　原来那镇长已经是元婴期的修者了。意识到这点的朱珏，也是吃惊不小。他望向九夙，后者一脸高深莫测中暗含鄙夷不屑，显然是知道简夕的打算，但就是不说穿。再看鲍讳，大师兄两道剑眉皱成了倒八字，一副看不明白的样子。朱珏越发觉得还是自家大师兄好。
　　简夕并没理会同样疑惑不解的朱珏，亲切地拉起鲍讳的手，温和地说：“现在我们去镇长家看好戏。”说罢，便拉着鲍讳往回走。
　　朱珏翻了个白眼，心道：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不过，也不知是方才九夙的丹药起了效果，还是简夕壕无人性的浪费灵宝，喂饱了这片黄土，此刻朱珏的疲累感已去大半，精神好了不少。

　　他们四人到了镇长家门口，就听见童子的厉声惊呼。简夕笑了两声，不请自入。其他人自然也跟在后头。
　　“小童大吵大嚷些什么？”简夕笑嘻嘻地问。
　　那童子听见有人进来，本来怒气冲冲，抬头看清简夕的容貌，却是呆了半晌。待回过神来，简夕等人已经入了内堂。他跺跺脚，急冲冲跑进去。
　　内堂里也有个偌大的法阵，应该是平常镇长吸收灵气之用。而此刻阵眼里却不见镇长，反倒躺着个婴孩，婴孩身上没穿衣服，身下垫着一套成人的衣袍。那婴孩不哭不闹，双目圆睁，愕然地看向上方。顺着他的目光，可以看见空中也漂浮着一个婴孩，容貌与阵中心躺着的那个一般无二，只是神情冷淡，眼睛直直与地上的婴孩对视。阵法中的灵气上涌，尽数被吸入空中那个婴孩的体内。地上的婴孩吚吚哑哑，挥舞着小手，愤怒不已。
　　空中的婴孩吸收完了灵气缓缓降落，伸出手要与地上的融为一体。可地上的那个看来不肯接纳，朝天怒吼，掌心爆出刺眼光芒，拍向空中的婴孩。只听空中噼啪爆裂声响，空中婴孩的身体越来越亮，当整个身体的闪得人睁不开眼时，耳边轰隆巨响，朱珏顿觉天旋地转。待他再睁开眼，眼前只剩下一片焦土。
　　“这是怎么回事？”朱珏虽然看完了全程，却依旧什么都不明白。
　　简夕笑着拍手，直呼有趣。
　　鲍讳一脸惊愕后，却是生气了。“前辈觉得伤人性命很有趣么？”他头回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简夕说话。
　　“不好玩么？”简夕反问。
　　朱珏看出了，简夕是真不明白鲍讳为什么生气。其实他也不明白，他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不明白。此时耳边响起了九夙的天籁之音。至少朱珏是如此认为的。
　　九夙说：“修者每次进阶提升都是一次试炼，半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修者进入的第一个境界是筑基期，筑基期主要锻炼修者的身体，以适应修习功法所需。等到体内筋骨血脉化成灵气，脏腑器官结成内丹，便进入了金丹期。金丹期其实就是淬炼内丹，形成元神。元神初聚便进入元婴期。元婴期就是将元神炼成人形，修者虽然年长，但元神尚未成型时，宛如胚胎，因此为了让元神与修真匹配，这一阶段的修者会返老还童，越发年少。当元神炼成婴儿的模样，就可以和修者本身融合，融合成功，蜕去肉身，就进入了合体期。刚才你看到的，就是元婴融合，冲击合体失败的例子。”
　　原来如此。朱珏大概明白了，但是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冲击失败呢？”他又问。
　　九夙答：“陆郭想来也不止七十五，不过也许他怕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被人当成老怪物，且每个人都有极限，为了汲取更多灵气，所以过段时间会换个地方建小镇。接纳不同的居民为其修炼。这芦果镇也不知是他第几个小镇了，他的天赋应当不算差，所以建立芦果镇时，他已到了元婴期，这才有了返老还童的情况。可他并不了解修真，只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能让他长生，更不知道自己进阶时的凶险。简夕通过炼化灵宝，强行提升镇长的修为，让他立刻冲击合体期，可镇长并不知道，冲击合体期时，元神会出窍，吸收灵气后，再与修者融合。镇长陡然间变成了个婴儿，已经让他惊骇不已。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吸收了本该供自己所用的灵气，然后又扑向自己。若是不明白情况的，当然会抗拒元神归位。冲击合体，却抗拒元神，下场可想而知。”
　　朱珏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去看简夕，只觉一阵恶寒。那边鲍讳不知说了什么，气得简夕直跺脚。朱珏心说：按大师兄那圣母情节，你的行为简直是作死。

　　方才那般惊天动地，早就引来了小镇居民，此刻都围了上来。
　　“是他们害了镇长。”说话的是镇长家里的童子。“镇长在他们来之前好好的，他们一来便出了意外，一定是他们干的！”
　　朱珏刚想说，你这童子说话好没道理。却又想到，镇长确实是被简夕折腾死的，顿时又没了底气。
　　但好在他们有更胡搅蛮缠的简夕。童子说完，就被简夕呛了回去。简夕说：“凭何断定镇长是被人暗害？生老病死，天道使然。镇长今年七十有五，寿终正寝也属理所当然。”
　　童子道：“镇长突然变成个婴儿，又无端从身体里分出个一模一样的婴儿。这难道也是正常？镇长便是被那个从身体里分出的那个婴儿所杀。这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简夕冷哼。“你自己都说，镇长是被从他自己身体里分出的婴孩所杀，那说明镇长是自杀，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朱珏仔细想了简夕的话，镇长因为抗拒元神归位，和自己的元神同归于尽了，讲道理，说成自杀也不算错。
　　“你们强词夺理，人好好的，怎么会成婴儿？”那童子被简夕气得要吐血。
　　“为何不能？你们的镇长越活越年少难道不是你们亲眼所见？既然能返老还童，为何不能变回婴儿？为何不能分成二人，相互残杀？”简夕的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童子气结，怒道：“你！就是你干的！要不镇长出事之时，你们怎么会正好出现在镇长家中？原本我们芦果镇与世无争，大家什么都不用做，靠跟着和镇长修习功法，就能衣食无忧。如今镇长不在了，我们要如何生活？”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听到童子后面的话，小镇居民果然群情激愤。
　　“奇怪。”九夙忽然开口。“方才那般情形，你是怎么活着出来，半点伤痕都没有？”他在问童子。
　　朱珏发现，那小童脸色果然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