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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做做早操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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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朱珏便被九夙叫起。“去看看早操是什么。”九夙说罢,提着朱珏的后领,三两步跑到镇长家门口。大清早朱珏压根儿就没睡醒,打着哈欠,脚着地后,身体还在左摇右晃。
陆郭镇长从房间出来,笑容可掬。“老朽任本镇镇长四十余年,虚岁七十有五。得仙缘受神功,才能返老还童。老朽不敢独享天恩,故而在本镇传播。李家老伯如今六十有二,身强体健,孙家大娘去年四十,还生育一子。这都是神功的庇护。”说着陆郭指了在人群中的两人,被点到的两人露出个虚弱的笑容。陆郭又说:“大家只要继续好好练功,也能如我一般,越活越年少。”
朱珏扯了扯九夙的衣袖,低声道:“我还以为镇长四十上下,没想到他居然七十五岁了。这是什么功法,这么厉害!”
九夙冷哼。“邪门歪道!”过了片刻,却又道:“不过人倒不傻。”
朱珏听不懂,也知道九夙此刻不会浪费唇舌,和他解释自己根本明白不了的事情。于是便开始在人群里搜寻。“简夕和大师兄都不在。他们去哪儿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他问。
“他二人能出什么事?”九夙道,“你我还没死,他俩也死不了。有空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朱珏悻悻然,再去看做早操的居民们。那些动作虽陌生,但好坏有在门派修炼数月的经历,他很快便察觉出,这早操看来就和修真门派的晨练差不多。随着那些动作和运气法门,在镇长家门口凝聚起了浓厚的灵气。可若是正常的修炼,这些灵气应该被修者吸收,而不该像现在这样,散在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才看出来?你也勉强不算太笨。”九夙的语气里既有不满,也有欣慰,像极了有个迷途知返的不肖子的老爹。
朱珏被自己脑补的景象恶心到了,晃了晃脑袋,由是便觉得更困了。
九夙往他这边跨了半步,托起他的手掌,食指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打转。
“痒。”朱珏的手往后缩了缩,却被九夙拉住了。朱珏委屈地望过去,怕痒又不是错。
“忍。”九夙继续在他手掌心里指指戳戳。
朱珏陡然生出异样的感受,手痒,心也痒。有些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绪,躁动不安着。他呆呆看着九夙,那张脸分明无悲无喜,绷得堪比青石板。朱珏却敏感地察觉出些许温情,惹得自己面红心跳。
等到早操结束,居民各自回家,九夙才松开了朱珏的手。朱珏痒的浑身不自在,睡意倒是全消干净了。
此时童子走过来,对他二人说:“方才你们为何不跟着练?”
九夙答:“我们初来乍到,总要先学,才能练。”
童子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给了他们一小袋米和两枚状似青枣的果子。“这是芦果,镇长说是仙人赐的仙果,只有芦果镇里有。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今日看你们是新来的,所以镇长不计较,还是给了你们。若是明日还不练,就没吃的了。”
“此地无人耕种么?”九夙问。
童子摇头。“芦果镇是得到神仙庇护的,小镇西边有处农田,仙果和谷物不用耕种,自会在那里生长。”
“这么神奇?”朱珏惊叹,“对了,你们镇长说,他越活越年轻是什么意思?”
小童答:“我初到镇长家时,镇长垂垂老矣;我七八岁时,镇长还是满头白发;如今我年满十二,镇长看似刚到不惑之年。岂不是越来越年少?”
朱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天下竟有这样的事情!”
九夙觉得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实在丢人,扯了他一把。转而对小童说:“小镇百姓看来十分爱戴镇长。”
童子骄傲地回答:“那是自然。自镇长带众人来此,一砖一瓦,无一不是镇长亲自处置的。我们无人耕种,不用生产,却还衣食无忧,无病无痛,这都是镇长的功劳。”
“果然。”九夙说罢,便拉着朱珏走了。
他二人并不急着回房,而是去了西边的农田。从镇长家往西走一里多地,便能闻见阵阵清香,再走一段,便可看见半亩地大小的农田,田地与小镇的黄土路不同,居然是黑色的。农田呈圆形,被切割成大大小小几十块地方,种着各类谷物,中心有快半分大小的地上,长的全是芦果。
朱珏越看越觉得农田古怪。“这农田怎么有点像个法阵?”他抬眼去问九夙。
九夙拉起他,飞升至半空,说道:“不止是这个农田,整个小镇就是一个法阵。”
朱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俯瞰小镇。果然如九夙所言,小镇内的道路如同法阵中的界线,民居分布看似毫无规则,实际都处在法阵连接点上,而中心阵眼就是镇长的二层木屋。朱珏不由称奇。“方才那童子说,这些都是镇长建的,所以镇长是故意将芦果镇建成这样的?他这么做有何目的?”
九夙重新落回地上,掌心里多了颗褐色的药丸,他直接吞了下去。
“这是吃的什么?”朱珏问。
九夙没回答,拉起他往回走。“本座只对他的阵法有兴趣,如今已记下了。明日便同他好好玩耍。”
看来九夙是要破了镇长的大阵。朱珏忍不住摇头叹息,人家辛辛苦苦,说不定花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几十年才建起来的,如今就要被九夙全部都破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朱珏在心里替镇长默哀。不过,很快好奇心又冒了头。“你还没说,镇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朱珏追问。
九夙道:“这种阵法本座从未见过,看那镇长空有一身的修为,却蜗居在此无名之地,连本座是谁都不认识。想来并非是他有本事,而是有番奇遇偶得此阵。只以为此阵能助他延年益寿,根本不知个中凶险。”
朱珏对于九夙的自恋已经到了见怪不怪,自动无视的地步,于是他只是挑了关键点问:“这阵法很凶险?”
九夙答:“此阵很是有趣,是散功之阵。任何人在此修炼,所修得的灵气都会被强制散出体外。炼得越是用功,天赋越高,散的越快。”
“诶?那镇长干嘛这么做?”朱珏不明白了。
九夙用脚尖点点地上的泥土。“这土便更有趣,这黄土名聚土,可以吸收功法,滋养草木。可整个小镇,只有一个地方有树。”
“镇长的木屋?”朱珏忽然想明白了。他记得曾经鲍讳在某次早课时同外门弟子说过,无论是谁都可以修习一般粗浅的修真心法。因为人为万物之灵长,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灵根,并能修炼灵气。区别只是,有仙缘的,可以晋级筑基,成为修者;没仙缘的,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镇长摆下此阵,便是要居民们为他修炼。居民们修炼的灵气都会被吸收到黄土中,顺着黄土聚集在镇长的木屋里,为镇长一人所用。难怪这里的居民看来身强体健,却人人都没什么精神。陆郭这是给自己造了一处仙山福地。
“可他一心只求长生不老,根本不懂何为修炼,很快就要被自己的这个大阵蚕食。”九夙又说。只是这话中既没有扼腕叹息的意思,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口气,平静地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待明日本座毁了此阵,也算救了陆郭一命。”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住处。九夙这最后一句话,便是在跨进房门时说的。所以房内的两人,自然全听进去了。
“师兄?”朱珏第一眼便看见鲍讳,此刻正和简夕对坐喝茶。他想过去问问他们昨日去了哪里,奈何后领子捏在九夙的手里,他再用力,也跑不过去。
简夕没和他们打招呼,只冲着九夙,难得客气地说:“为何要毁了这阵?这法阵多有意思。难得本座不辞辛劳,特意回了趟家,拿来宝贝解决此事。若是你毁了这法阵,就害的本座白跑一趟。你不是说不管这事么!”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九夙弱不可见地抖了抖。
简夕怒道:“不管!你们明日不准插手。”
“师兄,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朱珏好奇地伸长脖子凑过去。
鲍讳一本正经回答:“我也不知。简夕前辈只是让我陪他回了趟家,挑了些灵宝。”说着,他转头对简夕道:“晚辈愚钝,实在不知前辈打算如何破解此阵。”事实上,简夕让鲍讳随便拿灵宝,他也就真的随便取了些。这些灵宝功用属性截然不同,也实在不知和这破阵有何关联。
九夙听到这里,却明白过来,他冷哼一声,对简夕道:“造孽!”
简夕扭头。“这可怪不得本座。”
这件事看起来九夙真是不打算管了。朱珏与鲍讳交换了个眼神,对明日会发生何事,都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