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强制》四五一

12、12 套路大神，

　　回到渐衍门的九夙和在鸿蒙派的九夙并无不同，每日除了在房内打坐，还是在房内打坐。连个来请安问候的弟子都没有，不过朱珏被逼着修炼，眼睛一闭一睁就是好几天，日子过得倒快。
　　恍然间三月过去，渐衍门来了位客人，掌门便让肖三来请九夙。与肖三同来的，还有简夕。
　　“弟子肖三请见……”
　　肖三话还没说完，简夕已经很不客气地推门而入。肖三暗叹一声，早知简夕硬要跟来，定会惹祸，奈何人家是长老，做什么都不容他个弟子置喙。于是肖三也只好硬着头皮，跟进了房间。
　　九夙的脸色黑沉，丝毫没掩盖自己对来人的不满。
　　简夕瞟了眼九夙，目光便停留在朱珏身上，笑嘻嘻道：“小哥哥，你家大师兄来找你了。”
　　朱珏被这一句“小哥哥”惊得起了鸡皮疙瘩，但听到鲍讳的名字，还真让他生出几分思念之情。
　　简夕又道：“你家大师兄对你真好。”
　　朱珏自然点头，突然感到后脑勺传来针刺一般的恶寒，回头一看，果然是九夙杀人般的目光。他便知道，九夙这是又犯病了。于是连忙说：“没九夙对我好。”反正此刻大师兄也不在，简夕肖三就算把这话传给他，按鲍讳的性子，也不会介意。但如果不说，九夙肯定会不开心，九夙不开心，就不会让自己太开心。朱珏默默在心中向鲍讳赔了罪，一脸谄媚望向九夙。
　　九夙面色稍霁，得意地向简夕挑了个眉。
　　肖三则佝偻身躯，守在旁边，对两位长老幼稚的举动视而不见。
　　简夕冷哼，又对九夙道：“掌门让你带着这墙头草去议事厅。鲍讳今次是来要人的。人家的弟子就是人家的。”
　　刚才是小哥哥，现在就是墙头草，改口改得也真快。朱珏别开脸，两只眼珠子都移到了右边的眼角，眉毛歪成个八字，露出个无力吐槽的神情。
　　简夕见大家还干站着，冷哼道：“连掌门的传唤都不听了？”
　　九夙再怎么不可一世，也没傲慢到让掌门在别派弟子面前下不来台的地步。于是他起身，提溜起朱珏，光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朱珏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他站定，便在议事厅门外，这次他倒是不用等在门外了。

　　议事厅内，渐衍门掌门站在主位上，鲍讳立于下位，朱珏被九夙丢进去时，二人有问有答，相谈甚欢的样子。朱珏踉踉跄跄，堪堪站定，心道：这几个月的功法到底没有白练，总算这次没有摔个狗啃泥。他跟着九夙，先向掌门行礼，而后和鲍讳打了招呼。
　　渐衍门掌门道：“鲍讳这几日都由九夙长老亲自指点，功法一日千里。”
　　朱珏狐疑望去，心道：这掌门如何知道他功法精进？
　　鲍讳答：“九夙前辈能与我师弟投缘，是我师弟的福气。”
　　听到这里，朱珏明白了，这就是二人的寒暄，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害他白高兴一场。
　　还是九夙说话实在，他直接问鲍讳：“跟着本座既是他的福气，你来此作甚？”
　　鲍讳抱拳答：“掌门师尊近日出关，听闻贵派之事，既然此事与我派也有渊源，便命弟子前来，看是否有用得上弟子的地方。”
　　“用不上。”九夙回答得很干脆。
　　“等事情办完，也正好接朱珏师弟回去。”鲍讳装作没听到九夙的话。
　　“你派要他干嘛？”简夕好奇。“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修仙的资质未必不如他。”
　　鲍讳认真地回答：“九夙前辈既然看得上朱珏师弟，他必有过人之处。”
　　朱珏愕然，惊觉自家师兄说的好有道理，这答案让人无法反驳。
　　简夕努努嘴。“也许九夙就是看上了你师弟，想要收了他。”
　　说好这不是个纯爱的世界的！朱珏心里愤愤，但在场众人个个修为高深，唯有他，连筑基期都不是，是以他不敢开口。
　　“不可能。”鲍讳回答之时，神色不变，目光坚定，配合那张浓眉大眼五官周正的脸，显得格外诚恳厚道。“简夕前辈的容貌冠绝天下，与朱珏师弟判若云泥。九夙前辈对简夕前辈都不曾假以辞色，岂会看上我师弟。”
　　这话也好有道理！等等，这话是在说我长得丑么？朱珏心里打鼓。
　　简夕冷哼，又道：“你倒是也很有趣，九夙收了你师弟，你不如留在这里跟着本座。本座的修为比你师傅高多了。”
　　“鲍讳乃是鸿蒙派弟子，不敢另投师门。”鲍讳果断拒绝了。
　　朱珏连连点头，师兄做得对，跟着内奸是没有前途的。
　　简夕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们。

　　此时，渐衍门掌门才有了说话的机会。“还是先处置任尧一事吧。”
　　“任尧是谁？”朱珏忍不住问。
　　鲍讳解释道：“任尧是人和妖结合所生之子，其父是渐衍门弟子，其母是妖族。”
　　哦，难怪叫任尧，人妖嘛。朱珏了然。
　　“二十年前，掌门师尊见他被妖族和修者追杀，一时怜悯，出手救下了他的性命。没想到竟是留下了祸患。”鲍讳道。
　　渐衍门掌门也是叹息：“章孟掌门当年还曾为此子来我派求情，如今想来，确实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看来鲍讳泛滥的奶爸心，也是从掌门师尊这里继承来的。朱珏自觉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听闻他为增进修为，动用禁术，徒增杀戮，到底辜负了掌门师尊的一念之仁。”鲍讳叹息。
　　肖三道：“如今任尧已成妖族一方霸主，借苍梧山脉山势连绵，林木茂密，便带着妖族隐藏于此，不断滋扰附近百姓。本来以任尧的修为，自不是九夙和简夕两位长老的对手，奈何此子十分狡猾。我派始终找不到他藏身何处，是以每次都无功而返。如今章孟掌门派朱珏师兄前来，不知有何良策？”
　　苍梧山脉是渐衍门的产业之一，渐衍门便在苍梧山脉的最高峰锦葵峰上。到底是修真大派，鸿蒙派只有一座山，渐衍门有的不仅是一座山脉。而他朱珏只有一间柴房。这就是差距。朱珏默默地收拾起碎了一地的穷人的寒酸。
　　鲍讳道：“昔年掌门师尊救下任尧时，任尧曾许诺报答。此番弟子打算让他现身兑现承诺。”
　　当真有人，或者妖，会为了一个承诺，敢冒生命危险么？朱珏觉得不靠谱，便问：“让他怎么兑现承诺？”
　　“答应与我一战，若是此战我胜，他当要解散苍梧山脉的妖族，与我回鸿蒙派四时峰，终生不得下山。”
　　“若是师兄你输了呢？”朱珏又问。
　　“就算他报答了师尊的救命之恩，我自当与渐衍门一同，搜寻山脉，剿灭妖族。”鲍讳的答案非常简单。
　　朱珏认为，这完全不靠谱。任尧一定是傻，才会答应这种要求。

　　事实证明，任尧确实是傻的。

　　当朱珏看见自家大师兄和任尧对面而立，彼此凝视，掌中聚气，蓄势待发时，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吐槽这个局面。“我若是任尧，就不答应这么报恩。”朱珏道，“赢了没什么好处，输了就算不死，也要被关一辈子。这完全不公平啊。而且就算要报恩，当年有恩于他的，也是章孟掌门，掌门又没来，他就不怕鲍讳师兄是诓他的么？”
　　简夕点头。“看来你唯一的优点就是还算有脑子了。”
　　朱珏不开心，和奸细不谋而合，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鲍讳和任尧那边已经开打了。
　　山林里无端起风，将片片落叶从地上吹起，围绕任尧飞舞。任尧的眼睛从淡蓝变向深黑，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仿佛瞬间进入黑夜，浓重的气势更压得人呼吸困难。朱珏抵挡不住，身体摇摇欲坠。忽然周身的空气变得清爽，眼前也有了亮光。朱珏看到九夙站在他的身侧，四周淡淡的有光晕围成个圈，将他们笼罩在内。
　　“多谢。”朱珏心生愧疚，若非他修为太差，九夙也不必如此。
　　九夙嘴角微扬，颇有些得意。“本座对你，确实比你大师兄对你要好。”
　　真是时刻不忘此事。朱珏干笑两声。
　　对面任尧已经出手，他挥舞双臂，宽大的衣袖卷起更多的落叶，如暴雨般向鲍讳袭去。
　　肖三喊道：“摆阵！”
　　渐衍门弟子中列出十多人，分列各处，持剑念诀。以他们为连接点，筑起一道光壁，挡住了落叶的攻势。
　　九夙知道朱珏看不明白，便解释道：“任尧以妖气催动落叶，若被划伤，伤口百日不愈。”
　　朱珏点点头，不由担心鲍讳要如何应对。他伸长了脖子，透过光壁，看向战场。
　　鲍讳并没有动，身上却无一处受伤。他伸出二指，指向前方，挥舞手臂，飞叶竟都被笼在他手臂划出的气旋之内。鲍讳足尖轻点，向后跃起，手臂收势后直指任尧。“去！”随着鲍讳一声低喝，树叶顷刻间改变了方向，攻向任尧。
　　任尧用宽袖阻挡，虽未被飞叶射伤，衣服多处被划破，已露狼狈之态。只一招，高下立判。
　　鲍讳道：“你并非我的对手，认输吧。”
　　“废话少说！”任尧怒极，从袖口中变出两个大锤，平地跃起，砸向鲍讳。
　　鲍讳侧身躲开，连碰都没有去碰腰间的佩剑，只以手指作剑，指向何处，便有一道银光从指间击出。任尧几次都打不中他，眼中的怒火烧的更猛。他推开五尺，将双锤举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厚云密布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雷电落下，随着双锤的挥舞，直接击向鲍讳。鲍讳双手在胸前做出“列”字手印，闭目默念口诀。他周围草木中的水汽上浮，雷电之力被分解在颗颗水珠之中。
　　鲍讳睁眼，大喝一声，反掌向前一推。随着水汽凝结成水流，雷电之力也逐渐汇聚，将任尧团团围住。鲍讳问：“你还不认输？”
　　任尧双锤将水流击散，水珠飞到之处，草木均为雷电所伤，留下一滩焦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种道貌岸然之徒！”

　　“厉害！”一旁观战的肖三不由赞叹。
　　有这样的大师兄，朱珏也很是骄傲，他想起秦狄介绍鲍讳的话，便说：“我大师兄是鸿蒙派仅次于掌门和四长老的修为最高的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已是金丹期修为了。”
　　“他只有金丹期？”简夕和九夙难得异口同声，虽然语气大不相同。简夕是疑惑，九夙是嘲讽。
　　“诶？”朱珏有些不确定了。“鸿蒙派里是这么传的啊。他难道不是金丹期么？”知道九夙和简夕不可能向自己解释，朱珏便把目光投向了肖三。
　　“这个……”肖三干笑两声，道，“这般厉害，修为恐怕已是元婴后期，即将冲击合体期了。鸿蒙派四位长老中，有三位是元婴后期，一位是元婴中期；贵派掌门也是刚到合体期。若是这么说的话，不消多时，鲍讳师兄的修为，就当是贵派第一人了。”
　　“我师兄这么厉害？”朱珏惊得瞪大了眼睛。
　　肖三道：“难怪鸿蒙派内的事务，均由其打理。”
　　九夙道：“若非他刻意压级，早该进入合体期了。”
　　简夕又道：“本座进入合体期花费百年，九夙磕了那么多药，费了那么多法阵，也要用一甲子。这还都是根骨资质异于常人的，如今都被鲍讳比下去了。”
　　朱珏听着听着便有些激动，问九夙：“那我进入合体期要多久？”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半晌，九夙才道：“本座一月晋级筑基，一甲子方到合体期。”指了指简夕，又道：“那厮三月晋级筑基，百年修成合体。”
　　朱珏连连点头，追问了一句“那我呢？”
　　九夙不语。
　　简夕嘲笑道：“你修炼了快半年了，连筑基的边都没摸到。合体期，是遥遥无期。”
　　朱珏表示不开心。回头再看正在酣战的鲍讳，心说：套路大神，你这剧本是给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