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兰陵告白 ...
-
原本江澄是打算和蓝曦臣一同去质问将他们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的，但见蓝曦臣执意一人前往便也没有强求，只在蓝曦臣走前凉飕飕地提醒道，“泽芜君千万记得自己的身份，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回去。”
“……我会记得。”
登上金麟台，铺着细墁地面的宽阔广场依旧，九阶如意踏跺依旧，金星雪浪常开不败。
未待蓝曦臣询问，已有身穿金星雪浪袍的修士领着他去往绽园，只道，“泽芜君，宗主有请。”
到了绽园，那名修士便自行退去，蓝曦臣径直走入书房，金光瑶端坐其中，面色温和，与往日一般无二。
蓝曦臣尚未开口便被截断，“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先坐下，喝口茶。”
说着，金光瑶便为蓝曦臣斟了一杯，“这是今日清晨才摘下的雪青茶，你尝尝看如何？”
蓝曦臣只好坐下抿了一口，“口感香醇，回味甘甜，确是好茶。”
金光瑶闻言莞尔，可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阿瑶，敛芳尊，金宗主，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金光瑶放下茶壶，轻声道，“……二哥一定要这样和我划清界线吗？”
蓝曦臣不答反问，“从何时开始的？”
“你我初遇。”
“六年？”
“不错。”
蓝曦臣摇了摇头，叹道，“我居然这么多年都未发现。”
“蓝涣，这里有什么不好？”金光瑶似是受不了这种气氛，连惯有的笑容也不再维持。
“……阿瑶，这里很好。”蓝曦臣温声道，“但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更何况……被困住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我可以让他离开。”金光瑶紧盯着蓝曦臣错愕的神情，不放过他眼中的一丝想法，“原本他来到这里就是意外，困住他也非我本意，所以云梦那边连季节都是混乱的，我并没有仔细设计过。”
“那么你呢？”
“不谈蓝家，你，蓝涣，愿意留在这吗？”
蓝曦臣被他眼中隐隐的疯狂吓了一跳，扭过头，不敢再看他，“……阿瑶，你到底用了什么术法？”
金光瑶见状，冷笑道，“呵，泽芜君当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竟连直视也不敢。不对，我如今确实是鬼，泽芜君要收了我吗？”
“阿瑶！”蓝曦臣着实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蓝曦臣，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做什么？何必？当然都是为了你！”金光瑶突然站起，双手扶案，正是个对蓝曦臣压迫意味极强的姿势。
“从你离开观音庙时起，我就一直跟着你，可你竟一无所觉。”
“你仔细想想这个世界，桩桩件件何不是顺着你的心意？”
“你想保护的人，在这个世界里又有谁不是安然无恙？”
“甚至连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在这个世界里都圆圆满满不曾有分毫间隙。”
最后，他用和观音庙那一晚一般的神情哑声道，“蓝曦臣……蓝涣！这个世界
本就是为你所造，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蓝曦臣欲言又止，正如金光瑶所说，这个世界就是按着他的愿景所造，他究竟愿不愿意留下来，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若是和之前一样对现实一无所知也罢，可偏偏他记起来了，既然已经记起了一切，他就不可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留在这个完美虚幻的梦境里。
金光瑶要他不谈蓝家只想自己愿不愿，可这根本不可能，蓝曦臣永远不可能抛下蓝家不管，连一丝念想也不会有。对蓝曦臣而言，最任性的举动便是闭关不问外事，可也仅此而已。即便他心如乱麻，神色恍惚，他也尽量做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参加家宴，宣读安排。或许……金光瑶正是看不下他这个样子才有此举动。
“对不起。”蓝曦臣终于回过头，直视着近在咫尺的金光瑶，面容沉静，神色坦然，“能再见到阿瑶我很高兴，还有这六年的照拂，即便是在梦境里应该也废了你不少心思……但是对不起，阿瑶，我该走了。”
“离开这里之后去投胎吧，愿你来世生在好人家。”
随着这两句话音落下，金光瑶像是终于失去了支撑，整个世界瞬间支离破碎，随即蓝曦臣的视线里突然被一片白色充满，在他昏迷过去，或者说回到现世的前一刹那，他似乎看到金光瑶张口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而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兰陵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