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决策 ...
-
偌大的事务所，除了谢阑和容雨，已经没有人了，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响起一阵滴答声，那是挂钟的声音，传进了容雨的办公室，在寂静的空间里很是清晰。
轻轻地敲着笔，一丝疑惑占据心头，容雨手撑着脑袋，陷入了思考。
“姐，你还是改不了敲笔的习惯……”近乎瘫在真皮座椅上，谢阑缓声说。
“嗯。”点了点头，容雨轻声询问，“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使是Ｓ级委托，也很少会给机密文件签合同。或者说，即使是Ｓ级委托，也不怎么需要涉及到公司机密，为什么献林集团会有这个环节？”
在容雨一嗒一嗒的敲笔声中，谢阑摇了摇头，沉声回答：“不知道，我以前没有签订过合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情况……当时我想的是，献林集团注资几百亿，规模庞大，底下有各行各业的子公司，也有不少动则千万的项目，涉及机密文件可能也很正常，所以就签了……”
容雨停止了敲笔，高声纠正：“是很不正常！”
“姐，你打算怎么处理？”谢阑改变瘫坐的状态，挣扎着坐直身体，他的脸上有着希冀和疑惑。
扫了一眼文件，容雨斩钉截铁的回答：“分两点做，第一是过一遍文件，看看能不能评估。第二是跟马主任说，要调监控！”
谢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怔怔的盯着桌面上精致的笔架沉思着。
简洁的办公桌很少装饰，只有这个笔架略为显眼，通体洁白而又纹刻了精美的雕饰。
“可是，马主任会同意吗？他从来不会把自己陷入事件当中，很多次我们跟二组的矛盾，他都是敷衍着调解过去，然后像无关人一样，只会在一旁笑，感觉很像一条隐在暗处的蛇。”谢阑目光怔怔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领导？以后不要随便跟别人说领导的是非，明白吗？监控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说服他的。”不置可否的回答，容雨快速翻着文件，明亮的眼睛不停转动。
看到容雨开始看文件，谢阑身体前移，伏在桌面上，“这文件我也没看过，你分一半给我吧，我也一起看。”
抬头打量了一眼谢阑，他的眼睛红肿，神情沮丧，容雨满脸质疑，“你确定你这样看得下去？回去睡一觉，明天再过来。”
谢阑摇了摇头，“这事情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难道我这个当事人回家睡觉，让姐一个人在这看文件吗？”
容雨依旧低头翻看着文件，“我一个人看文件更快点，我也喜欢一个人整理文件，你需要休息。更何况，你再不回去阿柔会担心的。”
听到阿柔两个字，谢阑眼眸泛起低沉，“你们有跟阿柔说吗？”
“没呢，阿琳说你状态还好，所以没跟她说。你还会担心和在意阿柔的话，就不该有想不开的想法！”容雨抬头瞪了谢阑一眼。
谢阑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这家伙，老是沉默，上司训话呢！”停下了翻阅文件的动作，容雨直直的瞪着谢阑，她对谢阑烧炭自尽的想法耿耿于怀。
“我不会再犯了。”低沉的声音响起，谢阑垂着头，他知道容雨对自己的关心。看似高冷强势的外表下，容雨的内心有着柔软的一面。
“嗯，回去休息吧。”
“姐也要早点回去。”
“嗯。”
随着谢阑转身离开，整个灯火通明的事务所就只剩容雨一个人了，还有开放区那有序的挂钟转动声。
看着那道沉重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容雨才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之前在谢阑面前一直故作轻松，是为了让他生起信心。但容雨知道，要解决这问题，绝不轻松，甚至是棘手，比以往几倍的棘手。
她的眉头，微皱着。
突然，容雨的心中响起一道声音……
“做出决定后，绝不能拖延，要立刻就做。”
这道声音，曾陪伴她度过一段灰色的岁月，那个痛苦不堪的岁月。
寻着声音，容雨的思绪回到了曾经……
……
夜已深了，夜雨事务所里还开着灯，亮堂的光线极其晃眼。
“滴答……滴答……”
石英制成的挂钟，不停地以滴答声报着时间。
缓缓的响起又落下，落下又响起，时间渐渐的流逝在这挂钟里，也从容雨紧掩着脸的指缝间悄然流走。
“有些人就是适应不了社会，他们就是不能跟社会精英呆在一起。看，当时她进来的时候，那小脸明媚的，好像整个事务所都是她的那样。现在呢？满脸沉重，像死了爸一样……”
“还真别说，这脸铁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门呢，哈哈……”
“看她以后还敢骄傲不，这回吃瘪了吧？”
一阵阵嘲笑声在容雨的耳朵里鼓荡着，她的心随着这些刺耳声音上下起伏，每一字每一句，都如重锤般狠狠击打着她。
趴在桌上伏着手臂，容雨紧抿着嘴，眼眶即使湿润很久了，她也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起伏的心思，不停的浸润着她的双眸。
“叮铃铃……”一阵简洁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容雨愣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眼眸和鼻子红红的，很是失落。
动作不复利落的拉出抽屉，容雨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她眼眸低沉着按下了接听键，“喂，妈，还没睡吗？”
“没回去呢，还在事务所。对，还在忙，最近事挺多的。声音？哦，在吃辣条呢，有些上鼻。嗯，好，我会早点回去的。”
放下了手机，忍着不让母亲担心，反而让一股委屈袭来，瞬间涌上了容雨的脸庞，化作泪花点点，不停地汇聚流下……
伏在桌面上，容雨啜泣着，她纤细的肩头随着细微的哭声，一抖一抖的很让人心疼。
“知道吗？哭泣除了消耗时间，释放一点情绪以外，它对处理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一道淡淡的女声在容雨的头顶响起，声音极其磁性悦耳。
蓦地，容雨的肩头停止了抖动，她缓了一会，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轻声说：“所长，我不知道你还在。”
“我在不在都无所谓，你只要知道，这是你的坎，与我无关……我顶多给你说一些话，例如这些，你好好听着。”
磁性悦耳的声音沉稳的述说。
“我知道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已经有决定了，为什么不去行动呢？”
“做出决定后，绝不能拖延，要立刻就做。”
“我也知道，你不是行动力低，你只是在犹豫，在考虑，在害怕后果，这种情况，只能二者取其利，走错了，也要敢于独自承担……”
“还有，不要沉湎在嘲讽中，它不仅会让你失去信心，变得多愁善感，还没有任何激励作用，你该做的，便是意志坚定，不为外人所动摇。”
声音缓缓地消散，它的主人正在慢慢走远。
怔怔的听着劝告，容雨转头望向那道俏丽身影，大声问：“可是我做不到啊！”
“你会做到的。”
声音的主人完全走远，磁性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
回过神来，舒展了蹙起的眉目，容雨拿出了手机。
……
一个布置豪华的套房里，中厅的水晶吊灯发出淡淡的昏黄暖光，被晶莹透亮的瓷砖反射着，在空中层层叠叠的洋溢着奢华气息。
静静地躺在按摩椅上，马谦一用手轻揉额头，注视着一旁栽种在墙角的小竹林。
这小片还没长开的竹林，紧挨着墙壁一根一根的直立着，与奢华套房的布置格格不入。
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马谦一眼里含着喜爱的打量竹林。他一直独爱竹子，爱它的中空外直，爱它的不偏不倚，和他仿佛一个模样……
“嗡嗡……”
调成静音的手机发出震动声，马谦一起身拿过手机，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听了，“喂，你好，这里是马谦一。”
“喂，马主任，我是容雨。”
“噢，小雨啊，有什么事吗？”摆弄着指甲，马谦一躺着问道。
“主任，是这样的。小阑听从所里的安排，接了一个Ｓ级委托，今天签了一个机密文件合同，回来后，文件不见了，不清楚是不是有内部人员拿走了，所以我想调监控看看……”
马谦一眉头一顿，眼眸凝重的缓身坐起，急急打断了容雨的话，“文件不见了？怎么回事？”
“不清楚，小阑还没看过就不见了，所以想跟主任说一下，得到主任的同意查看监控。”
“查看监控？所长很重视每个员工的隐私，查看监控这种事，要慎重决定啊。”紧眯着眼睛，马谦一谨慎的说。
“我知道，但我决定好了，想看看监控，希望得到主任的同意，如果出了什么事，容雨一人承担！”手机里，容雨的语气里有着坚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决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