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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择婿 贺湛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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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湛秋见穆九烟去得远了,方才手捏了白梅慢慢往回走去。回到琼英阁,便忙吩咐了锦霞将白梅供在瓶里,一个人只是看着那枝白梅,痴痴不语,脸容之上笑意连连。
待她看得久了,便坐到书案前,让锦霞与细柳将宣纸给铺好,自己则拿起了笔,想将那枝白梅给画下来。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个细柔的声音,道:“公主在做什么?”贺湛秋抬起了头来,正见林贵妃款款走了进来。
贺湛秋便将手上的笔给放下了,道:“贵妃娘娘来啦!”林贵妃看着她,笑道:“公主是越发好兴致了,如今连画儿也会画了!”贺湛秋不好意思地低了头,道:“娘娘又取笑安平呢!”
林贵妃看着摆在桌前的那枝白梅,道:“这梅花从哪儿来的?倒真是好看。”她见贺湛秋支吾着未答,便道:“我记得太子东宫似乎也有些梅花,不知公主是否是从那儿摘来的?”贺湛秋不由抬了抬眼,微有些羞恼道:“娘娘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都来问安平呢!”
林贵妃抿嘴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只是公主都将心思写在脸上呢!”贺湛秋道:“我哪有啊!”说着,便转过了身去,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林贵妃拉着她的手,道:“公主这回可知道心里喜欢的是谁啦?”贺湛秋便同她一起走到了里面,在榻上坐了下来,轻言道:“我本来就是知道的。”林贵妃道:“那不知穆公子又是何等态度?”贺湛秋眼眸之中不由露出了几分娇羞之色,道:“他……亦对我好……”林贵妃便点了点头,也未言语。
贺湛秋见此,便看着她道:“贵妃娘娘,您来这儿有什么事么?”林贵妃道:“我才去陛下那儿,听闻公主与陛下争吵了?”贺湛秋道:“我只是想出宫去,他就是不许,还……还说起了孟君庭的事……”
林贵妃道:“陛下是要公主嫁与孟君庭?”贺湛秋一想到此,又不由烦躁了起来,道:“我便是不懂,难道孟君庭人好,我就非得嫁与他么?”林贵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公主……”贺湛秋低着头,心中忽儿想到了什么,忙道:“贵妃娘娘,我听说父皇见了穆九烟,对他很是欣赏呢!”林贵妃微微一笑,道:“穆公子亦是出众,陛下自然看得起他。”
贺湛秋道:“现在父皇封他为太子冼马,让他入宫当官,这是不是说父皇……父皇日后都会看重他呢?就像……就像是孟君庭一样?”林贵妃道:“这……若是公主想问,陛下心里是否已改了主意,依我所见,这只怕还是没有。”贺湛秋心里一沉,道:“为什么?难道父皇当真铁了心要我嫁与孟君庭么?”林贵妃微点了一下头。
贺湛秋见此,仿佛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道:“那父皇为何要让穆九烟入宫当值?”林贵妃轻叹了一声,道:“我也不知是为何。或许陛下虽欣赏穆公子,但若是要论公主下嫁之人,还是觉得孟君庭更加合适罢。”贺湛秋气怔怔地道:“我不管他觉得如何,总之我是不会嫁给孟君庭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拉着林贵妃的手,道:“贵妃娘娘,您帮我好好去劝劝父皇,让他改了主意罢!”林贵妃道:“只怕陛下是很难听我的话。公主也应该清楚陛下的脾性,决定一件事便不会轻易改变。这又让我如何去劝呢?”
贺湛秋心里一酸,觉得甚是委屈,道:“那这要如何是好?”林贵妃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如我去找长公主,让她去向陛下说说看。”贺湛秋道:“皇姑母?她又管何用?”林贵妃道:“陛下素来与长公主的关系甚好,依我所见,长公主说的话陛下多多少少还是愿意听从的。不若将此事对她去说说,若是长公主愿意帮忙,说不定陛下便会改变主意了。”
贺湛秋与贺红弦平日里多有不合,此时听闻要去找她帮忙,心下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林贵妃道:“公主觉得意下如何?”贺湛秋皱着细长的眉,道:“父皇当真会听她的么?”林贵妃道:“不管如何,长公主的话总是比我要有用得多。我只怕长公主不会愿意呢!”
贺湛秋轻咬着唇,道:“若是去求她,我怕她会……会笑话我?”林贵妃道:“这又有什么笑话的?只要公主能够嫁给自己所喜欢的人便好。”贺湛秋听了,心里一暖,抬头望着林贵妃,道:“贵妃娘娘说得是……娘娘对安平真是好……”林贵妃一笑,道:“在这宫里,我与公主甚为投缘,多关心关心公主,亦是应当的。若是公主愿意,我便去与长公主说说,看看她可愿帮忙。”
贺湛秋道:“若是她不愿,那又如何?”林贵妃道:“若是如此,公主不妨听陛下所言……”贺湛秋道:“我不要听父皇的……”林贵妃道:“公主莫着急,这一时半儿陛下是不会做什么决定的。总之,我去会会长公主,看看她如何说罢。”贺湛秋心里虽不情愿,但也只得点了点头。
林贵妃走后,她也没有心思再画什么画了,只是坐在书案前,对着瓶里的那枝白梅发呆。她用手轻轻抚了一下白梅花的柔软花瓣,想起穆九烟的样子,原本烦郁的心倒是放松了一些。
她想着穆九烟如仙如画的风姿,仿佛也似这白梅花一般,清清冷冷中带着几许柔情。尤其是看着自己的时候,眼波中流露出的缱绻情意,更是令自己心醉不已。若是自己能够永远与他在一起,看着他欢喜,抚平他的忧愁,该有多好。她这样想了半晌,竟是痴了。
夜里,贺瑾华来看她,见她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并不理自己,似乎是还在生气,便走上前去,道:“父皇来了,也不知道起身迎接?”贺湛秋也没动,只是低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贺瑾华见此,轻叹了一声,坐到她的身边,道:“皇儿又在生什么气?”贺湛秋甚为委屈地看着他,道:“父皇……”却不知如何将堵在心里的事给说出来。贺瑾华道:“都好些天了,也没见皇儿来看看父皇。”贺湛秋道:“就一天而已,哪有好些天?”贺瑾华道:“皇儿还真想不理父皇不成?”
贺湛秋咬着唇,道:“父皇,您还要将儿臣嫁与孟君庭么?”贺瑾华道:“孟君庭能文能武……”贺湛秋一听便觉得烦了,道:“父皇,您别再说这些啦!就算他真是天上地下少有的人,我……我也不想嫁与他。”
贺瑾华道:“那你想嫁与谁?”“我——”她不由羞恼地低下了头,道:“父皇不是知道么?还来问我做什么?”贺瑾华道:“穆九烟看起来的确是引人注目,不过,他并不合适皇儿。”
贺湛秋道:“为什么?”贺瑾华道:“皇儿只要听父皇的话便是,莫要多想。”贺湛秋霍地站起了身,道:“父皇,您之前明明都说了会让我嫁与自己所满意之人,现在您又反悔了么?”贺瑾华道:“朕说的满意之人就是孟君庭。”贺湛秋气道:“若是我不要呢?”贺瑾华道:“婚姻之事,历来由父母做主。总之,皇儿莫再任性!”说罢,起身向外面走了去。
贺湛秋恨恨地甩了下挽在臂间的披帛,眼里也不由地流下了泪来。
她在琼英阁里呆了几日,但一直都没见林贵妃来找自己,心想着贺红弦一向不待见自己,只怕她是不会愿意帮忙的。一想到此,心里便是说不出的难受。“难道我真的只能嫁给孟君庭了么?不——”她看着眼前的白梅,泪水婆娑,如雨般落了下来。锦霞与细柳连忙安慰道:“公主,贵妃娘娘那里或许就有了消息了,您何不去看看?”贺湛秋道:“她若有了消息,早告诉我了,怎么会……”却是说不下去了。
这日午后,她是再也呆不住了,便走出了琼英阁,往东宫的方向而去。
到了东宫,也没见贺重光在里头。她问了下面的宫人,才知道穆九烟身子不好,从前天起就没有来这宫里。今日贺重光向皇帝请示了,特意出了宫到孟府里去看他。贺湛秋一听,禁不住要为穆九烟担忧,又只得默默地往回走去。
她也没有回琼英阁,一路走着到了御花园。花园里的山茶开得十分艳丽,她正想走过去瞧瞧,忽见前方走来一个人,玄衣飘飘,身姿挺拔,正是孟君庭。贺湛秋不由一怔,自那日与他不欢而散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了。虽隔了好些日子,但此时再见到他,心里还是有些闷闷。
这时,孟君庭看到了她,似乎也是一愣,随后低下了头,朝她走了过来。孟君庭道:“君庭参见公主。”贺湛秋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说什么。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下,孟君庭便道:“君庭先告退了。”
贺湛秋见他就要走,心中一动,便道:“你等等!”孟君庭道:“公主有何吩咐?”贺湛秋道:“你要到哪儿去?是去见父皇么?”孟君庭道:“君庭已见过陛下了。”贺湛秋一听,心里便有些紧张了起来,道:“父皇……可对你说了什么?”
孟君庭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便顿了一下,道:“陛下只是吩咐君庭去办些事情,并未说什么。”贺湛秋道:“当真?父皇……父皇可曾对你提起过我?”孟君庭便没有回答。贺湛秋见此,便急道:“难道父皇真对你说了什么?”
孟君庭看她俏生生的脸颊上全是红霞,嘴唇微微翘起,却分明是一副气恼的模样。他心里一痛,缓缓道:“陛下并未对君庭提及公主……”贺湛秋心下便觉松了一口气,轻言道:“如此便好……”
贺湛秋歪着头想了一下,又道:“穆九烟的病如何?”孟君庭道:“他受了风寒,只怕要多休息几日。”贺湛秋点了点头,道:“那你……你可要着人好生照顾他……”孟君庭道:“君庭会的,公主请放心。”贺湛秋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朝着前面走去了。
孟君庭看着她渐去渐远的背影,在清清寂寂的冬阳之下,有一种特别纯净与单薄的感觉。他的心里忽儿涌起一阵难言的悲伤,往事依依,如梦如幻,一一在脑海之中闪过。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让人再也不能够抓住似的。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词来,“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他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仿佛有泪水要流出来似的。他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着唇,转身离开了。
贺湛秋自然不知道孟君庭的那一番心事,只是一味地向前,来到林贵妃所在的朝云殿。她刚走进去,便看到林贵妃向自己走来了。林贵妃道:“我正要去公主那儿,公主便来了。”
走到室中,林贵妃道:“昨日我去见了长公主,她……”贺湛秋道:“她一定是取笑我了罢?”林贵妃道:“这倒没有,只是说这既是陛下的安排,她也不太想去干涉……”贺湛秋虽知不能指望贺红弦,但此时听林贵妃这般说,心里还是低落下来。她道:“我就知道是如此!她怎会那般好心……”林贵妃道:“公主……”贺湛秋低着头,心里一阵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