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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剑舞 贺湛秋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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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穆九烟的关系转好以来,贺湛秋总忍不住要往孟相府跑。每一次到了栖凤阁,见穆九烟的身体似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心下总是会觉得高兴不已。
在宫中呆了十余天后,这日她又得了贺瑾华的准许,可以出宫去了。贺湛秋心里自然高兴,依旧带了锦霞与细柳坐上了车往孟相府中来。
到了孟相府,自然还是要先往栖凤阁去,但掀了帘子走进去时,却见里面静静悄悄的,只有许盈香独自坐在了那洒着淡淡秋阳的榻上,在她的右手边的矮几之上放了把剪子与一些针线之类的东西,而她的手上正拿了一件浅白色的衣裳,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贺湛秋看了不由怔了一怔,走到许盈香的面前,道:“怎么只有你在这儿?”许盈香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哥哥在休息,你不要来打扰他。”说着又低下了头,做着手中的活。贺湛秋向里面望了一眼,见床帐下着,果然是穆九烟正在休息。她心里不由有些失望,见许盈香也没有给自己什么好面色,也不知她还在气自己什么,当下便转了身走出去了。
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前走着,贺湛秋又回到了九曲桥之上。看着这四周的景色,她慢慢停下了脚步,心里始终有些觉得闷闷。细柳道:“公主,我们要去哪儿?就这么回宫么?”贺湛秋撅了撅嘴,道:“好不容易出宫了,哪能这么快就回去?”锦霞道:“不如去见见孟公子?”贺湛秋轻声道:“孟君庭……”
自那日与孟君庭不欢而散之后,她心里就对孟君庭有了点意见。平日里来这孟相府,若是孟君庭不出现,她也懒得去找他了,每次都直奔栖凤阁而去。就算是与他见着了,见他那一副闷闷的样子,心存的不满似乎就会更盛,于是愈是有了一种不想再理他的感觉。而偏偏孟君庭也不似以前那般见她生气就会先来认错,因此两人的关系便有些僵持了起来。
这会子当锦霞提起孟君庭时,贺湛秋刚想说不去见,但想了一想,又觉得若是去见见也是无妨,左右自己也是无事。于是,她便道:“他在什么地方?”锦霞道:“进来时听孟总管说孟公子似是在练功房。”贺湛秋一听,便来了兴致,道:“那我们快去看看!”说着提了飘飘而起的衣裙便往前面跑去。
来到那陈列着百兵的练功房,果然听到里面传来练武的声响。贺湛秋跑进去一看,正看到孟君庭穿了件灰色的便衣,手舞着长剑,如行云流水一般,身形矫健,英姿飒爽,刚劲之中又不失柔美,看得贺湛秋都不由有些直了眼。她不由拍手道:“你这剑舞得真是好!”
孟君庭见是她来了,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他一个转身,将长剑收了起来,走到贺湛秋面前,行礼道:“君庭参见公主。”贺湛秋笑道:“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你练过这套剑法?”孟君庭见她如此高兴,脸上的神态也似乎变得有些柔和起来,道:“我练得并不是什么剑法,不过是自己随意耍得几手剑招罢了。”
贺湛秋道:“是么?我却不知你随意使也能使得这般好!嗯,就像是……对了!就像是我前儿才学过的几句诗,诗云‘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孟君庭看着她那清澈的笑容,不由道:“若是公主喜欢,君庭再练一遍便是。”
贺湛秋道:“你使得这般漂亮,真真可称得上是潇洒!不若也让我来使一使,看看可能使出林下之风?”说着,便走到了一旁,将上面挂着的一把长剑给取了下来,又将自己手臂之上挽着的浅红色披帛交到了侍立在一旁的锦霞手上。孟君庭好久没有和她一起这般相处过了,当下也将心中之结放了下来,嘴角隐约浮现出了点笑意,边挥动起泛着淡淡青光的剑,慢慢地使了起来。
贺湛秋跟着他使了两遍,便道:“我懂了!”说着快速地舞起了手中的剑,不一会儿便立住了脚跟,做了一个收剑的姿势,道:“怎么样?”孟君庭道:“公主使得十分好了,只是动作再慢些,便更好。”贺湛秋笑道:“我性子就是这样急,那我再使一遍。”说着果然放慢了些动作。
孟君庭见她裙带飘飘,使到畅快处,剑随人舞,人随剑动,真是动静皆宜,风姿俊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逼人的青春与美丽,这不由得使得他微微失了神,一时竟是连贺湛秋将剑收在了手中也未曾注意到。
贺湛秋见他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心下便有些气,道:“怎么?难道我这次也使得不好么?”孟君庭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泛着些微的红,忙道:“并非如此!公主使得很好!”贺湛秋这才盈盈一笑,甚为得意。
贺湛秋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又使了一遍,停下时又对孟君庭道:“不如你我就用这套剑招对练一下,看看是你使得好,还是我使得好?”孟君庭道:“这套剑招若是独自用来自娱自乐倒可以,若是用来对练,只怕是不行。何况,父亲大人已说过,公主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怠慢。若是公主有兴致,不如让君庭陪同公主再到别处去玩玩,岂不是更好?不知公主以为如何?”
贺湛秋便将长剑扔给了他,沉吟道:“那你说到哪里去玩?”孟君庭一时也只是低了头未答。贺湛秋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孟君庭,道:“我想到了!我好久也没有骑马到郊外去玩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儿看看?”孟君庭道:“好!”将两把剑给挂到了壁上,便与贺湛秋一齐走了出去。
孟君庭因要将身上的便服换下,便先走开了。贺湛秋就领了锦霞与细柳沿着九曲桥往外面走去,这时却又忽儿想起了还未见过穆九烟,心里不免有些记挂,便想着不如再去瞧他一瞧,看他是否醒来了。于是便对锦霞与细柳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若是孟君庭来了,就对他说我在栖凤阁,很快就来。”说着边将那披帛挽在手臂上,边急急往栖凤阁走去。
走到里面,果见穆九烟已起了来,披了件青色的衣裳,正坐在榻上。贺湛秋以前也从未见他穿过这种青色,此时但觉眼前一亮,整个人似是生长在那空谷之中被落日余光返照见的兰花,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柔之美,她心下不由觉得一跳。
穆九烟望见了她,便道:“听闻小盈说公主来了,原来真是如此。”贺湛秋道:“我来时你还在休息,就没有再打扰了。好些日子没来,你的身体怎么样?”穆九烟道:“已好很多了,多谢。”贺湛秋听他说话,气息显得中正而平和,连咳嗽声也不闻了,似乎确实是好了很多,心下便十分高兴起来。她道:“药还够么?不够我要人送到这里来。”穆九烟道:“还有好些,公主费心了。”
贺湛秋笑了一笑,又与他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虽然有些不舍得离开,不过还是起身道:“那我改日再来看你,你好生歇着。”穆九烟看了看窗外,见秋阳正盛,似乎还未到傍晚,便道:“九烟冒昧,不知公主这般急着离开是为何?”贺湛秋道:“啊,我与孟君庭要到郊外去玩,所以……才要走的……”
穆九烟点了点头,道:“原是如此……”贺湛秋见他微微垂着眼帘,一时也无言,心下便有些不忍,她走上去,道:“你怎么了?”穆九烟柔声道:“公主若是要去便去罢,莫让君庭哥哥久等。”贺湛秋听罢,回身走了几步,但心间还是被一种不知名的柔软所牵引着,想了想,突然脑中一闪,便又回过了身,道:“不如你也与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穆九烟迟疑了一下,道:“这……”贺湛秋道:“我看你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现在郊野的景色也是极美,正要多出去看看才好。就是出去你也不用担心,我与孟君庭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穆九烟淡淡一笑,道:“好。”贺湛秋听他这样说,心里一下子似乎开了花一般,比什么都要高兴。
许盈香从外面端了药进来,看着穆九烟将药喝完了,又听闻他要随着贺湛秋与孟君庭出府去,不免担忧道:“哥哥,你的身体刚好些,这时出去,又怎么能行?”一旁的贺湛秋听了便道:“你不用担心的,我与孟君庭会好好照顾他的!”许盈香侧过脸横了她一眼,目光甚为凌厉。贺湛秋见她虽是一副稚嫩的脸容,但每每对着自己的样子却颇凶,当下也来了气,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得也没有错啊!”
这时,穆九烟对许盈香道:“我的身体已大好了。何况自进了这府中,我也从未走出一步,不若借此机会到外面去看看,想必也是好的。”许盈香听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扶着穆九烟走到了里间去。穆九烟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对贺湛秋道:“请公主少待。”贺湛秋点了点头,道:“你慢些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
贺湛秋来回走了几步,又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她伸长了头望着里面,正见许盈香手执着木梳,在为穆九烟梳着头。里面的光线虽有些暗,但她还是能够看清穆九烟的那一头墨发长长的披散下来,似流水一般,一直委垂到了地上去了。这样长的头发,便是比之女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贺湛秋在心里微微赞叹了一下,觉得眼前之人哪里都生得好看,就是身体差了些,让人看了总是有些不忍心似的。如此想着,眼里的怜惜之情是更甚了。不多久,她便看到许盈香已将他的长发皆束扎了起来,然后又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件白色的衣袍过来,为他穿了上去,最后将腰带拿在手中往他的腰间系去。
贺湛秋看着许盈香整个人靠上前,似是与穆九烟拥抱在一起似的,待将腰带的一头抽了过来,这才有些离了他身。贺湛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觉得奇怪起来,似是发酸,似是气恼,又似是心慌,总之,就是有些不舒服,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正在此际,孟君庭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公主。”贺湛秋这才将双眸移了开来,看着孟君庭道:“你来啦!”孟君庭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道:“公主在此做甚?”贺湛秋道:“我……”孟君庭道:“君庭已准备妥当,公主请走罢。”贺湛秋道:“你别急,我……我还邀了穆九烟与我们同去呢!”孟君庭不由得一惊,道:“什么?”贺湛秋不无高兴地道:“他的身体可好多啦,正应该多出去走走,你说是不是?”
孟君庭正想说什么,便看到穆九烟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道:“希望九烟不至于给公主与君庭哥哥多添麻烦。”贺湛秋忙道:“不会的,你莫要这般想!我和孟君庭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便是了!”
孟君庭望着穆九烟,只见他此时将一头的长发皆束了起来,发髻上也只是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着,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瘦。看起来,经过这些日子调养,他的身体的确是好得多了,不过仍是单薄得很,显然是不能与常人相比的。此时孟君庭心里虽不愿意穆九烟同去,但看着他这副柔弱的模样,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当下便转过了身,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