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1&1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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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马里兰和川岛麻衣毕业于凡塞尔军校，他们并没有什么家世，这些年战事频繁，几番风雨，同辈皆死于机器人战场，只剩他们跟随李简月镇守东希尔特 -- 此战敌人更是人类而非机器人。他们自觉平庸，不过是想活成一个人样，但这似乎无比艰难。
东希尔特是通向南部首都凡赛尔城的大门，深夜，起大风，航空侦测级于黑云下盘旋，李简月的地下室传来紧急警报，指挥中心慌成了一间菜市场。里尔·弗兰德则神不知鬼不觉，携其军队兵临城下。
他们是近十年的同学与同僚，眼下主帅被袭击，人类士兵开始动摇决心，好像末日已经来了。反而是机械人什么都不惊惧，冷漠地等待发号施令。他们像防守堪特米拉城及周边4城的新机械军，冷漠，残忍，高效率，感情波动几乎没有，披着人皮的AI。
马克·马里兰没什么家人，光棍一条，算是无依无靠。川岛麻衣结婚4年了，和家人聚少离多，3岁的小女儿比起自己的妈妈跟亲近保姆。二人在控制室中对视一眼，背水一战。
“统一战争”，政客们说得毫无号召力。
李斯特从李洛的小屋子里出来不久，就收到了外城西15度遭遇可疑人物袭击的消息。十台8.5。驻军里只有他自己不低于这个等级。他宣布全城戒严，卡特兰特接管，提了两个人，赶往外城西。
同一时刻，李洛接到了李简月的紧急通讯请求：“李洛，军方请求你协助修理三台8.0级机械人，事发紧急，机械人无法走出监控塔288楼。可否请求你来到288楼帮助修理？非常感谢。”
李洛皱了皱眉头。请求很突然，事发起因和病症都未解释清楚。他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李简月的通信。李简月上将既然有求，他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带上同事。什么叫无法走出监控塔？
带了两个5.0+级机械人修理助手，走之前他停顿了一下，带上了自己的量子枪，换了一副隐形眼镜，驾车驶向监控塔。
李斯特到达外城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三台8.0，他的扫描仪无法探测到其他任何机械人的痕迹。李斯特环视城外夜风飒飒的土地，一片空旷，环绕灯火通明的堪特米拉城。他皱紧了眉头，内网突然接收到一条消息：
里尔·弗兰德进攻东希尔特，李简月重伤，各地驻军戒严！
李简月！他突然反应过来，调置终端试图通过接入凡赛尔城那次植入李洛终端的木马。木马居然显示李洛不在境内！这不可能，李洛只要还活着，还在这片大陆上，就不可能显示不在境内！除非是被恶意屏蔽信号，李斯特立刻下令：“艾丽西亚，处理他们，乔治跟我来！”
李斯特·李我｀操｀你妈。艾丽西亚磨牙吮血地拔出量子枪。
李洛勉强咳了一口血，没想到自己的命这么值钱。十台8.5，每台都值凡塞尔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两套房产，只是为了杀他，本以为两台机械人可以防身，结果这个阵仗，他要是不死，情何以堪。
李洛的瞳孔闪烁着绿色的代码，飞速运转 -- 临走前幸好换上了强行提升助手机械人等级的控制芯片眼镜。他在凡塞尔城一个人生活的那两年，多少人想要他死，只好写了这个芯片随身携带。
所谓强行提升不过是在原有基础的机体上强行开放权限，解除为了安全而设置的1.0级别压制。解除这层安全设置是违法的，机械人或机器人运算过量后几乎必死无疑，但李洛是人类，人类这种东西不可能超越机器人或机械人，是创造物又怎样呢？优胜劣汰自然选择，人类不再是被选择的对象了。
两台6.0对上十台8.5。
李洛觉得自己要是能活到第8分钟，就可以在墓志铭上大放厥词。他还想跟李卿疏大肆炫耀一番：你的机械人，我带得很好啊。
只是死到临头还想见见李思。死在这里，李思肯定很难过，这孩子那么想要他，劳心费时追了这么久。
李洛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这种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李思。他应该不只是双性恋，根本就是个泛性恋。
李思是他的一个梦。
从来都是。如今梦里的人挣扎出来了，脱离了他的掌握，回身，伸出手，说我想带着你继续向前，可不可以给我你的手？
李洛退到监控塔的外层瞭望台上。身后是几千米的高空，他的白大褂随风飘扬，高处红色灯光在夜色里闪烁。身旁最后一台机械人被洞穿大脑。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他准备跳下去。三、二、一、零。
“闭眼别看。”
一个熟悉的胸膛贴住他的后背，左手蒙住他的双眼，右手清晰可闻量子子弹爆破声和弹道在空气中分裂的声音。手移动下来，抱住他的腰，旋转，躲闪，后退，进攻。8秒，他数了数，八秒之后，世界再无吵闹的声响。他睁开眼，转身，李思还在散热的一只手撑在瞭望台的玻璃围栏上，背靠围栏，低头认真地看着他，墨蓝色的军装风衣半笼罩着带来一点暖意。他是怎么找到他的？
李思用左手抹去李洛嘴角的一点血迹。李洛眉眼清晰的五官平静地看着他。
“你心跳很快，李洛。而且你的大脑在分泌多巴胺和各种会让人类觉得自己陷入爱情的化学成分。”
“…你开了多少级？”李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9.0。我认为你喜欢我，洛，回答我，是不是？”
“凡塞尔城沦陷了。”重新回到外部网络连接的李洛的隐形眼镜上蹦出了信息。“李简月...重伤。”
李思闭了闭眼。
李洛继续说：“听着，小思，如果你能终止这一切，我就和你上床。”
李思也很平静，但觉得李洛可能对他的“追求”误会了什么：“如果我能办到，答应跟我交往，我不是为了那种事情追你。”
话一出口，李斯特就后悔了。他回来仅仅三周就对李洛告白，只字未提过去两年的经历。李洛怎么可能不误会。
李洛的第一反应是“胡扯”。然而他沉默了三秒，开始试图直视李思的眼睛 ---- 这是李洛在拆掉监护人芯片后首次直面李思的心情。一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肩膀上的枪伤很痛，李洛觉得自己维持不住他的防备了。
如果李思真的想试人类的爱情 ---- 无论是抱着怎样的预期的爱情，他可以满足他的好奇心。
“...好。”
“你脸好红，”李思摸了摸他的脸，感受到对方因失血而渐渐倚靠在他怀里的身体重量，天上一轮白月如同薄纸，环绕月球的无数人造探测器形成了黑色的圆环，“别让我失望。”
李洛咳了一口血，“Ok.”
两层楼下，乔治探出头大喊：“李，工作完没有？！找到李洛了吗？！”
不眠之夜，人心惶惶。
有情侣就坐后排。乔治老实地打开后座门，想念抱着猫安静兜车的日子。李斯特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李洛左肩是红的，李斯特往上贴了机械人的蓝色保护膜，看起来着实可怕。李洛把终端的通讯记录调出来给他看。
“查。”李斯特用机械人语说。
“确实是李简月的终端通信。但是据消息李简月23：07受袭，通讯记录是23：44，不可能是她。这时她应该要么在搏斗，要么在抢救。”
是同一伙人。财力另说，能供得起8.5的技术的人并不多。南部有机械管理会，东部…不，李简月负伤，是内部人干的。
“小思，机械管理会留在凡赛尔城的几条自动修理线和研究数据被拿走了。他一定赶在今晚杀我是怕我远程销毁这些东西。”
这个叫法过于亲密了，乔治觉得想吐。
乔治越发想念自己的机械猫了，一只普通的硬毛猫，日常爱好是坐在他头上，把他当做座驾，跟随他一起巡视凡赛尔城，喜欢和他一起充电，吃饭，看电影，他上网的时候就坐在他膝盖上睡觉，除了不爱清洗皮毛，什么都好。李老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喜欢机械宠物，反而喜欢人类。李洛还好，共事可以，但跟人类谈恋爱...有点恶心。乔治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人类监护人。很恶心。
阿黄和玛莎都留在凡赛尔城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李洛缝好伤口连夜将城内34台无登记或假登记的机械人等级压至2.0，以防安德烈继续远程操控。
李斯特表示：“直接杀干净，洛”
李洛：“小思，格式化吧。往后还能做战力。”格式化对机械人来说如同死了。
机械人格式化后留在仓库里暂保命，然而李斯特回头还是以不安全为名处决了机体。
李洛知道了之后也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三月十九号凌晨4点48，川岛麻衣的枪抵住一名人类士兵的大脑，爆头，鲜血满脸。她回身以量子枪连发近百发子弹，身边的机械人士兵只剩下一只手，拧断了另一台机械人的脖子，刺啦一声，电线裸露，蓝色介质洒在地上。川岛麻衣身上已经中了5枪，周围至少近百名人类士兵混杂机械人，都是弗兰德手下人。她瞳孔收缩，低声说：“京子，妈妈先走一步了，照顾好爸爸。”
凌晨5点04分，川岛麻衣阵亡。
马克·马里兰这辈子战绩中庸，年纪轻轻，自以为了不起，为人只有一张会得罪人的嘴。他战场上唯一可取的一点，就是守卫战固若金汤，寸土不让。此刻众人只有仰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傻`逼，马克·马里兰死守凡赛尔城以北，失去一条左腿也不退一步，而总统维尔福连夜撤至堪特米拉城以南。李斯特秘密请求与总统通话，共1小时28分。
三月二十五日，在内阁的支持下，维尔福签署《机械人自由条例》：东部及南部任何被用作奴役的机械人永远自由。
李简月身体恢复，连夜空袭凡塞尔城。
里尔·弗兰德一面不敢和李简月硬碰硬，一面因为城内大量机械人士兵反叛，连退3城。反叛的机械人展开对人类的血腥复仇，暴动时常发生；高等法院判处机械人为私产，不得违背军方或私人命令，导致高等法院一夜被毁；在南部的资助下东部神子教大力推崇“神平等爱着每一件造物，给予机械人权利是神的旨意”。
五月三十一号，机械管理会延缓开放机械人6.0级修理权，仅有新机械军少数机械人获得授权，得以初步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1&1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