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潜龙沉渊 只待雨时 林研由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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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研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叫徐锦江一巴掌拍了下来，“你个猴子，紧着些罢，一家子都等着呢。”说罢，笑着扯林研进了府门。
此刻，金乌初展微茫，粉白暗醉，遍洒玉阶。
“研表哥，你上回答应我的九连环呢？”徐锦舟“蹬蹬蹬”跑过来，满脸希冀的瞅着自家表哥。
刚进屋，林研就被一个小团子抱住了大腿，弯腰抱起那个才过他膝盖的表弟，笑呵呵的逗他，“哎呀，表哥忘了呢，这可怎么办呀？”
徐锦舟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那下次回来表哥给我带个『水车』我就原谅你！”
林研被团子小大人儿的模样逗笑了，连声称是，“舟哥儿和姐姐去玩儿罢，九连环在寻墨那里呢。”
把徐锦舟放到地上，让他自去寻人玩耍。
“听说你要来，你舅母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给你亲自做早饭，连我和你姥姥都没份儿，全都巴巴的给你留着。”徐老太爷清了清嗓子，让人给林研摆了饭。
“姥爷这是吃醋了不成？”林研笑嘻嘻的凑到两个老人身边，“我今天早上来路过撷芳阁，故而耽搁了，他家的花糕好吃是好吃，姥姥和姥爷可不许贪嘴！”林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还温热着，动手拆开了，自己还偷偷拈了一个进嘴。
“多大的人了，有个稳重样子。”徐老太公嘴上严厉，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老爷，我领舟哥儿和露姐儿回内院了，你们爷们儿说你们的正事儿罢。”徐老太太站起身来，叫过姐弟两个，徐锦舟徐行露姐弟二人一左一右扶住老太太，祖孙三人往后院去了。
见女眷都走了，徐老爷子才正色道“五柳巷那所宅子是怎么回事儿？你莫要瞒我，虽说早年间它姓林，但你祖父那辈就已经变卖了。”
“五柳巷的宅子前儿才入我手，怎么今日姥爷就知道了？果然啊，就不该奢望这京城里能存在秘密。”林研夹了个小笼包慢条斯理的在那里吃，颇不以为然。
“你倒是悠哉的很，京里多少人打那五柳巷的主意，你倒好，大张旗鼓的住进去，不怕别人揪你的把柄？”徐老爷子心里有数，林研自小就是个严谨的，做事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却还是担心他处事不周，少不得要多多叮嘱几句。
“姥爷放心，那宅子来路正的很，是当年卖给的那户人家的后人予我的，没那么多撕络不开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事惊醒着些。你大伯的位子太多人盯着了，你又是你们林家唯一的后辈，你进京来这么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算计你呢。”
“孙儿省得了。”
“昨日你打发了那一起子刁奴，做得很好，树大招风，现在这种时候切勿出什么幺蛾子，你和你表哥去他书房歇歇，午后我领你去郎家拜访。”
“好。”林研一并应承了。
郎家世代帝师，如今的郎老爷子是老圣人的授业恩师，郎昊郎大人曾是老圣人的伴读，现任国子监祭酒，上一任祭酒姓李，如今迁升礼部员外郎。他们家一向中立，只蒙帝恩，忠于皇帝，谁在位承谁令。郎老爷子也是林父的座师，其独女嫁至山东姚家，在闺阁时与林夫人是极要好的手帕交。后又一同嫁往山东，交情极好。
林研幼时在外祖家，跟在徐锦江后头和这一票子的世家子弟顽的极好，回山东后也没断了联系。
如今叫他外祖领着去拜访，只不过是借他外祖的名头入这名利场。
“研哥儿，听说林大伯家的誉妹妹也要上京来？”徐锦江领林研回了他的书房，见左右无人，便偷偷的问上一问。
“表哥，你不会还惦记着呢罢？我家妹妹今儿才十二，你可比人家大了七岁还多。”林研抬眼瞧他，颇感惊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誉妹妹也到了议亲的时候，我又尚未娶妻，怎么就不能惦记了？”徐锦江让林研一瞧，心里发虚，红着脸反驳。
“表哥，女儿家的名讳你须要慎言，我家的女孩儿可都是我林家的掌上明珠。单说我家的那俩祖宗，我大伯就爱的跟眼珠子似的，及笄出阁尚嫌早了，更何况自家那位？再者说，你能等到我妹妹及笄，舅舅舅妈能许你等？”林研不喜外男言及自家妹妹闺名，因此颇为不快，又因他是自家表哥，倒无甚恼怒，只是与他剖析事理，心里不满罢了。
“是表哥口无遮拦，唐突了，表弟莫要生气，”徐锦江从小和林研一起长大，见他突然敛色，便知自己何处不妥，连忙赔罪，复又正色道“只是娶妻当娶贤，林家教养得出你这么个如玉公子，想来林家妹妹的品格也错不到哪里去，既娶贤，那又有何等不了的？”
他见林研态度，心里对林家更敬了三分。自家女孩若自家都不护着，怎能要求别家对你家女儿爱如珍宝？
他自三年前扬州的惊鸿一面，便魂牵梦绕，久久不能忘。如今好不容易等意中人长大了，他自然不能再错过了。
“你这话我爱听，你要是不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我且来支你一招。我那大伯是个疼媳妇的，你若是真心想求娶我妹妹，便想法子去讨好你未来的泰水大人罢。”
“好兄弟，若我真成了这么一份良缘，定少不了你的媒钱。”
看着徐锦江喜笑颜开的样子，林研心里闷闷的发酸。曾几何时，他也是一副愣头青模样的莽撞欢喜，可如今，他自己选择的止乎礼，便真真怨不得旁人。
徐锦江过了那股子兴奋劲儿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家表弟在愣愣的出神，寻思了一会还是放任他去了，他这个表弟啊，自打去年岁末上京来便总能见他时不时的在发呆，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徐锦江知道林研从不是什么清高愤世人，他俗的很，只是惯会装模作样罢了。他可以隐忍，可以孤傲，但骨子里的他却还是那个扬马吟鞭的楚狂人。
徐锦江也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从来不自作聪明去打听什么机锋，只任由他家表弟作为，左右出不了什么岔子，索性丢开手去，又有什么呢？
林研这厢想通了些关窍，也就不纠结了，眼神渐渐清明，那厢又听他表哥取笑他，“您老不神游太虚了？此去南柯，可碰到了什么仙老灵童？”
“什么仙凡童叟我没遇见，倒是在那锦水旁遇到了一只呆雁。”林研眼角一挑，回讽过去。
徐锦江听出了话里的暗语，也不生气，“好了，我不闹你了，你老实歇着，下午还有得忙乱呢。”止住话茬，徐锦江掩门出去了。
“茂公，研代父亲向您请安。”
午后，徐太公领着林研过郎府去了，主客在郎家书房落座，林研便跪下叩了三拜，郎书茂连声叫人把林研搀起来。
“你腿上不好，全了你的礼数就行，何苦还代你父亲行礼？”茂老轻声责备。
“知道你疼他，但这是小辈的心意，老哥哥没什么受不得的。”徐太公拦了郎茂公的话茬，林研行礼是小辈知礼，他若不行，便显得家教不严，别人再挑不出住家的错来。
“你呀，还是这么古板，研哥儿，过来老夫这边。”
茂公唤了林研上前，左右打量了一番。“瘦了，进京时还没这么瘦。”
“这几月潜心苦读，自然会瘦，我只望虎头以后有研哥儿这么用功，可别象他老子。”郎昊抚须轻笑，郎林两家是世交，林研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起来的，话说回来，他对这个世侄也是颇为欣赏的。
“正是这话，这几日是瘦了些，再过几日也就好了。”林研顺着话茬答道。
“研哥儿，你的文章可是进益了不少啊，尤其这篇关于黄河水患的策论，颇有新意，有乃父之风。”郎茂公危坐于案后，毫不吝啬的大赞其文章。
“有容当年从军留下的暗疾可大好了？”茂公开口询问，当年那个文武双全的门生，他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父亲病根未尽，也除了十之七八，劳茂公惦记。”林研不卑不亢的答了，叫茂公心里又赞了一声“好”字。
“老爷，老太爷，公子们回来了，现已到了老太太房里请安，换过衣裳就来。”小厮进来回禀。
“他们回来倒快，”郎茂公笑了一声，又与众人闲话。
“怎得不群兄他们不在府中？”林研顺嘴便多问了一句。
“你先前儿猫在家里习读，连徐兄都难见你一面，好不容易等到你会试，那几个泼皮见天儿的巴着我，向我打听你的成绩名次，你殿选那日他们更是变本加厉，我嫌他们闹得我心烦，就打发他们去庄子上了，可巧今日你来，他们也赶巧回来了。正好，他们在上房呢，研小子你也跟着去，你舅母他们也念着你呢。”
“老祖宗的正房想必郎家妹妹们也在，我一个小子如何去得？我还是陪茂公在这里喝茶罢。”说罢忙低头饮了口茶，“茂公这里的茶就是好……”
“臭小子，你们家什么茶供不起你，巴巴的上我这里讨茶吃，你妹妹们自有她们的去处，正房里不是你的长辈就是积年的老人，你一个半大小子，去拜见一下有什么，还不快随了去？”林研还未及冠，在茂公眼里当然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徐兄你也莫要拦着，他们小辈们交好我正是求之不得呢，”见徐家老爷要拦，茂公连忙阻了“再说研哥儿这孩子是瑾瑜兄弟俩未来的舅兄，我这个当外祖父的，自然要给他们俩讨好的机会呀！”
徐老太爷看着郎茂公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郎家书香门第，传承百年，规矩错不了，敢让林研进内院正房，自然不会让什么‘风流韵事’有机会发生。“研哥儿，你且去，莫失了礼数。”
“是。”林研颔首，茂公遂叫人引其往内院上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潜龙沉渊 只待雨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