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5、车祸 真见鬼了

　　回交警大队报道当天，陆祁起了个大早，沿着小区跑了一个小时后，照常在小区的门口早餐车边停下，对正忙着卷粢米饭的中年女人说：“刘婶，老样子来一份。”

　　在长方形竹帘上放上一片海苔，把还冒着蒸汽的粢米饭均匀地铺上一层，然后放上鸡蛋丝、肉松、切成长条的香肠、榨菜丁，再挤上沙拉酱或者美乃滋，最后用力把竹帘卷起来，一个粢米饭卷就完成了。

　　陆祁从小爱吃这个，好吃又抗饿。买的次数多了，和摊主也熟悉起来。这会时间还早，摊子前人不多，就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在摊前等待。

　　刘婶把刚做好的饭卷套上白色塑料袋递给其中一个穿校服男孩子，男孩子递上钱拎着袋子一个人就走了，看来两个男孩不是一起的。

　　陆祁接过刘婶再次做好的饭团，陆祁原以为他还要再等一会儿的，毕竟剩下的男孩子还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婶。

　　估计要的是沙拉酱的，刘婶又人给弄错了，陆祁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饭团想，唔，美乃滋真好吃。

　　陆祁走进交警大队办公大楼，迎面就与正要出去执勤的陈旭撞上。陆祁一愣就要后退，结果还是闪躲不及让陈旭给扑了个趔趄，而后脑瓜子一凉，陆祁嘴上骂了声卧槽，“狗疯子把帽子还给我”。

　　陈旭用胳膊将陆祁圈在怀里，拿着帽子的手一骨碌摸上陆祁毛茸茸的脑袋，满嘴的不正经调侃：“六七呀六七，这才半个月，你咋又嫩了几岁呢。看这小脸嫩的，快让你旭哥哥好好怜惜怜惜。”

　　陆祁使劲儿挣扎，奈何队里体力值就属他最渣。虽然陈旭和他关系最铁，但是捏起陆祁的脸最狠的也是他。

　　“陈狗日，你给老子放手。”
　　“不要嘛，小脸蛋快给哥哥捏捏，想死哥哥了。”

　　妈的，谁来拽走这只狗疯子，他要憋死了。

　　上天感应到他的心声，陆祁脖子和脸上的力道消失了。他一脸凌乱地看着被副队许浩提着领子的狗疯子：“大声喧哗，打打闹闹。晚上训练场20圈。”

　　周围是一溜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帽子，二中队三葩到齐了：呆宝六七、疯狗日陈旭，神力耗子徐浩。

　　“别啊，副队。”二中队出了名怕耗子的疯狗秒怂，“我这不就是看到勇斗歹徒的英雄归来，有点兴奋过度。”
　　“好，副队照顾你。防止你兴奋过度失眠，再加十圈。”
　　“……”

　　神力耗子拖着条半死不活的残狗离开前，交代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呆宝，大领导召见，火速前往。

　　“哟，小英雄回来了。”周德伟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陆祁笑眯眯地说道。

　　陆祁瞄了瞄周队没有笑意的眼睛，有点发怵。陆祁最怕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周叔，我知道错了。”

　　陆祁表情严肃，为了增强认识错误的态度，他特地加重了语气。

　　只是这样子看在周德伟眼里就成了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真的好严重的样子。

　　终于，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脸瞬间面无表情，周德伟放下茶杯，恨铁不成钢吼道：“臭小子，你每次都说知道错，真知道错还能让人给开瓢了。妈的，老子半夜接个电话心脏病差点给吓出来。”

　　陆祁依旧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道他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就不信呢。认命地把头又往下压了压，乖乖挨批。

　　“对讲机是给你当挂件用的么，个人主义有多危险晓得不。要不是人蒋队长正好赶上了，你周叔我怎么给你父母交代。”

　　陆祁乍然听到周队提到爸妈有些微怔，周德伟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口气顿了顿，自己打了个圆场：“回头记得好好谢谢人将队长。”

　　“哦。”
　　“明天队里给你开表彰会，这周耗子没给你安排出勤，你呆队里把这些醉驾案子整理下，下月市里交通安全宣传要用。”

　　陆祁接过厚厚一大摞牛皮纸袋，明白周叔为他好，就老老实实找了台电脑埋头整理起档案来。

　　三个小时后，陆祁翻到一份十年前的醉驾交通事故案：
　　“200X年6月1日22时10分，温市医学院实习医生江某，驾驶车牌号为XO1234黑色福特，在市北环一路自北向南行驶八公里处时，车子失控撞上公路防护栏，驾驶员江某脾脏爆裂当场死亡，后座随行男子王某头部轻伤。根据尸检报告，驾驶员江某血检酒精浓度98mg/100ml,现场道路以及车辆排查无异常，确认为醉驾引发的伤亡事故……

　　相关人员情况：‘（1）司机江航，男，29岁，温市第一医院实习医师……（2）随行人员王作任，男，30岁，温市第一医院实习医师，福特XO1234车主’ ……”

　　同一时间，临近春节冷清的温市市郊开发区建筑工地。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人窝在墙边一角，两张消瘦的长脸上胡子拉渣。方便面桶、泡沫餐盒和矿泉水瓶扔了满地，高个男人嘴里叼着根中华对蹲坐在一旁的矮个男人抱怨：“大哥，咱这还要等多久呢，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矮个男子不答只灌了口白酒，默不吭声地继续吃手里用凉水泡胀的面条。

　　“妈的，死交警坏事，老子真该出手狠点，干了那小子……”

　　油腻腻的结块汤水兜头浇下来，高个男人瞬间闭嘴。矮个男人闷头一把干了手里的白酒，眼里的阴狠泛着冷光。

　　“马上，很快。”
　　“……”

　　这天傍晚，110接到报案，市郊开发区建筑工地发现一名中年男性尸体，市刑警大队前往案发现场后发现死者正是牛排馆店主，郑杰。

　　另一边交警大队。

　　陆祁浑身僵硬，冷汗直冒地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个下午，神情“我他妈的真见鬼了”。

　　亮着的液晶显示器上是两张男子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明显年轻许多的王主任，十年前福特车的车主。另一张则是一个圆脸男子，醉驾司机——车祸的死者江航，也就是一直跟在王主任身后的，与十年前的样貌没有任何改变的圆脸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