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17、案发 害人害己

　　凌晨一点多，温市市郊普汀山方向。

　　未熄火的黑色宝马停在路旁，副驾驶车门敞开，车灯打到不远处。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倒在血泊里，一名青年跪在男人身边，颤抖着手去摸男人的鼻息……

　　十分钟后，交警大队接到报案，陆祁和同事即刻前往肇事地点。

　　警车和救护车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达，事故处理和急救同时展开。

　　可惜，经医护人员检查，中年男人当场死亡，救助无效。

　　结合现场检查结果以及医护人员的检查结果，在场的交警基本可以判定这是起是开车撞人致死的交通肇事案。

　　陆祁走到已经被同事控制起来的青年旁边，把情况说了，然后让对方带青年回局里。

　　那个低着头的青年瞬间就要软塌在地，陆祁习惯性地扶了一把，而后与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青年对了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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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你！”这起交通事故，陆祁负责的是现场取证，并没有留意同事这边当事人的调查情况。现在看到当事人的样子，他暗叹，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两个耳朵干干净净，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子脸上，和之前的样子有了明显的不同。但陆祁记得这个青年，他是今年圣诞夜那个开宝马的潮男。
　　样子变乖了，这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变。

　　陆祁皱了皱眉，他问同事：“没驾照，对吗？”

　　同事点头，圣诞那夜青年的醉驾案子是许浩处理的。陆祁知道许浩做事雷利风行，眼睛更是容不得一点沙子，虽然平日里八卦了点，但是对待工作丝毫不马虎，所以青年会被吊销驾照一点也不意外。

　　按说之前青年醉驾的情况，起码得在拘留所呆个个把月。这次陆祁直接问青年：“这是找了关系保外候审①？”

　　青年好像认出了陆祁，圣诞那夜气焰嚣张的双眼此时如同死水，毫无波澜。他瓮声瓮气回答了声，“是”。

　　陆祁眼睛不再往青年头上看，而是直接把他带到已经被抬上担架的死者身旁，声音生硬刻板地说道：“保外候审期间无证驾驶并且把人给撞死了，这些后果就不用我们多说了。也许你有权有钱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你能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吗？好好的一个人，就那样被你撞没了，他的家人以后该怎么办？”

　　陆祁顿了顿，接着嘲讽道：“也是，你这样的人，还会管别人的死活。”

　　不知不觉陆祁的拳头握紧，身旁的同事留意到他的不对劲，担心他冲动惹事儿，赶紧把青年带上车。

　　到是一直沉默的青年，在被警察带走前，对着已死的中年男人，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陆祁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那摊血迹，他仿佛回到了父母出车祸那天。

　　班主任把正在教室里听课的他叫出去，平日里严肃的老师竟是一路握着他的手走进教师办公室，里面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那里。而后，老师哽咽着告诉他，他父母出了车祸，不在了。

　　再后来，在老师和警察的陪同下，他一路僵着身体，茫然无措地在医院看到了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

　　那时的他不敢伸手，他茫然又渴求地看向老师和警察，他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爸爸妈妈现在应该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呢，要不叔叔你让我打个电话回去也行？

　　老师哭出了声，警察沉默不语。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跪在他面前，不住地向他磕头，他说：“小朋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两张白布被人掀起，爸爸妈妈的脸就在他面前，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几个月后，他处理完爸妈的丧事。肇事司机判了刑，而且，经调查这人原先就有酒驾伤人的前科，只是花钱找关系把事情摆平了。

　　陆祁差不多忘记高二那年的夏天是怎么过的了，亲戚一波波地来，一波波地走，家里东西少了好多，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学校不去了，整日呆在爸妈的房间里。

　　那天晚上陆祁好像听到了窗外妈妈喊他的声音，于是他打开窗户站在窗台上，想着这样是不是就能找到他们。

　　当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时，突然被人抱了下来。

　　把他救下来的警察就是现在的周队，他狠狠给他一巴掌，当时头发还挺多的周队紧紧地搂住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兔崽子，闲命大呀，命大来当靠警察啊。你爸妈该有多伤心，你这存心是让他们死了也不安心是不是……”

　　那天周队说了很多，陆祁晕晕乎乎地其实真没听进多少，他浑身乏地厉害，只觉得这个人话好多，一个男的怎么会那么婆妈。

　　后来，陆祁考上了警校。当然他当警察并不是因为这份工作的危险性，他只是想帮助其他人，他不想再有人陷入和他当年一样的困境——眼前的世界轰然倒塌，他在一片荒墟中，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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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外候审：《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根据案件情况，可以拘留或者取保候审。对符合取保候审条件，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提出保证人，也不交纳保证金的，可以监视居住。对违反取保候审、监视居住规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情节严重的，可以予以逮捕。
　　通俗地说：顾名思义，保外候审就是采取保证的方式，让犯罪嫌疑人（被告）回家等待开庭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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