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15、性向 异象再发

　　蒋母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陆祁就站在蒋绍边上。蒋绍的一声“妈”间接向他说明了通话对象的身份。

　　蒋母的声音十分洪亮，陆祁可以清楚地从蒋绍手机里听到对方的声音。陆祁觉得自己最好回避下，听人讲电话是不礼貌行为。但蒋母那句“这次的姑娘是你爸老战友的闺女，老好了，有时间……”

　　好像有东西把陆祁的双脚牢牢地黏在原地。他心里隐隐期待着这边蒋绍的拒绝，但是……

　　“好，知道了！等我休息的时候，您安排吧……”

　　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陆祁僵住。这边蒋绍倒也一点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这是真的把陆祁当成弟弟了。他在原处大大方方和蒋母交谈，甚至还问了几句蒋母提起的那个姑娘的情况。

　　陆祁越听心里越沉，他竟是忘了他要克服不止是改变弟弟这个身份，还有一般人很难接受的性向。

　　他无从得知曾经在蒋绍出现的人是男是女，因为蒋绍的前三十三年他不曾参与过。

　　浓重的挫败感重重地压上心头。

　　蒋绍看向陆祁，眼里的东西叫关心，“刚刚还好好的，我接个电话的功夫脸就白成这样了。”

　　“哥，你要去相亲？”眼前这张英气十足的男性面孔，陆祁控制好失落的心绪，只是平板的话语有丝着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

　　蒋绍没料到陆祁会问这个，他有些不自在，含糊说道：“你看哥都三十三了，咱妈着急不是，也该……”

　　咱妈？

　　陆祁心里又酸又涩，没等对方说完，更直接地问：“是你要去，还是家里安拍的？”

　　打击来得猝不及防，陆祁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行为很不对，要冷静，要更加成熟，这样才能更好地追上蒋绍的步伐。但是，此时他明显做不到……

　　蒋绍在他心里的分量，比陆祁想的还要重。

　　陆祁的反常怎么逃得过蒋绍的眼，只是他心里不大乐意和陆祁说这个，毕竟他的情况是少数，他不想在陆祁干净的脸上看见厌恶的表情， “人总要成家的，早晚的事。回头见了咱妈，也让他……”

　　说着他又停了下来，意料之外的烦躁感顿时袭来，没去深思，但也不想再多说，干脆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快中午了，和哥一起去吃饭。”

　　陆祁的眼睛早就从蒋绍身上移开了，他并没有看到蒋绍脸上很明显的牵强，只是茫然地望着办公大楼上闪闪发亮的国徽，极其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第一次找理由拒绝道：“不了，我下午还有班，时间太赶，我先回去了。”

　　挥了挥手，陆祁立刻转身往外走。他在逃避，起码这一刻他不想再对着蒋绍，他迫切需要一个人呆会儿。

　　蒋绍不放心正打算追上去，突然动作顿住，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了，陆祁不是小孩子了，毕竟……

　　陆祁渐渐走远，从口袋摸出根烟点上，蒋绍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陆祁僵直着脊背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脑中一片空白，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难过，失落，自卑，自嘲……

　　这个时间段人少，空荡荡的马路，陆祁有种补充了一早上精力遗失殆尽的感觉。临近正午的太阳有点烫，南方冬天的晴日还是非常喜人的，只是这时陆祁一点也感受不到，他好像在前一刻，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不远处的红绿灯红了又绿，转角走出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由远及近，不久就来到陆祁斜对面的站牌处站定。

　　阳光刺得眼睛有点发酸，陆祁闭了下眼，原本失神的身体微僵，再一次，他紧紧合上眼皮，血红、血红……

　　又来了，不对劲的反应。陆祁凭着惯性撑着身体在站牌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果然，那种感觉开始了，而且越来越强烈，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发作的厉害：头发闷，胸口泛起窒息感，胃里的东西隐隐要往上喉咙涌……

　　两分钟后，对面一辆公交车进站，头戴灰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上了车。司机看了眼这站唯一的一名乘客，那人对上他的眼睛，冲他笑了笑，接着往投币箱里丢了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男人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后，立刻把车驶出站台。

　　就在司机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一道阴狠的视线紧紧追上不远处坐在站牌附近的白脸青年，窗边的中年男人嘴巴动了动，喉咙没有出声——又见面了，小交警。

　　这个时间点，车上人不多。正午阳光在车窗上，寒气却一阵阵地往骨子里钻。公家车司机把车内的暖气开大了些，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后视镜看了看。车厢走道里空荡荡的，上头横杆上的扶手时不时地摆动，好似所有的寒气都挤到了一处。

　　这次的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对面站台的人全不见了。陆祁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遭，三三两两，一眼看尽，金黄的地上印着他们的影子。

　　没过多久，开往目的地的公交车姗姗而来。陆祁坐上座的那一刻，生生硬挺着的身体放下，脊梁轻弯，肩膀无意识地缩起，心下一片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