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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船赏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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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景和,梨花纷扬昭元宫苑。秋千上的女子兀自荡着,便足以惹人怜惜。眉如远山,却拧成了小丘,添了几分忧伤。那日乾明宫中的反抗已成了天子口中荒诞的闹剧,但太后却并未表示放过皇兄,那平添的几分和气,也只是笑里藏刀罢了。
这宫闱之中的温和春光也只是祸起萧墙的掩饰,谁能知道这一枚枚的棋子之下又是怎样的风云涌动、暗藏玄机。
长叹风声,终随烟霭飞去。
“昭儿。”
李端张开眼,脸颊染上几分欢喜。“皇兄。”
“皇兄,今儿要和昭儿玩儿什么?”
“这个时候,羌杨河畔的梨花正好,就带昭儿游船吧。”
不远处一个宫女匆匆挤出去,李端余光瞥见,本想用眼神警示皇兄,抬头相视,却见一副了然的神情。
另一边,以为无人发现的小宫女匆匆闪进永和宫。
“哦?”太后端起几案上的杯盏,抿了一小口,又问:“他说了有谁同行吗?”
“禀太后,还有西殿的诸位娘娘、乐师。”
“他这是要坐龙舟游岸观花?”一声冷哼尽是不屑。“随他荒唐去,皇帝沉迷声色,哀家到底也是他的母后,还能——不成?”身边的人都没听清太后中间的停顿喃喃的究竟是什么,但人人心里明镜似的,皇帝只不过是太后染指朝政的借口,太后终究不是皇帝生母,其中真情究竟有几分,明如灯烛。就像这听上去慈母般的话语之中几分真、几分假,昭然无需多言。
“不用拦,让他去吧。”
“是。”
窗外梨花纷扬依旧,往来熙熙攘攘,歌乐声平,只是座上人尽成了篱下客,心境再不复从前。盏中千金佳酿,在李端手中,却堪堪成了苦涩。
整个皇宫,谁又不知昭公主自幼不识酒性?
宽大的衣袖作势拭去嘴角的残酒,其实是为了掩饰嘴角的苦笑。假笑久了,脸部会僵硬,困兽之斗的戏码就是连梨园戏子都唱不好的,更何况是十一岁的女子。
李端抬头向高台上望去,薄纱轻遮,隐隐绰绰榻上皇兄孤凉的身形,还有,那随光闪过的脸颊滑落的珠豆,生生刺痛了昭儿的目光。心中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冲动,这股冲动来的莫名其妙,恐怕昭儿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发白的骨节到底是想干什么。拍案而起?还是带皇兄逃?思及此,昭儿不尽苦笑摇头,松开攥紧的拳头,捏过杯盏,一饮而尽。
你看,人是多么可笑啊。即使现在,还在做着这么可笑的梦。
“皇兄,这千金醉纵是金贵之物,也敌不上昭儿一个喜欢。昭儿看窗外花开正好,不如停船靠岸,昭儿带皇兄去看梨花花开胜雪?”
李袭眼角闪过微光,正欲开口,座下一位美人举酒踏上高台,软绵绵地倒在李袭身上,将酒盏递到他的唇前。“陛下,奴家来伺候陛下。”声音宛转悠扬,可惜的是浓妆淡抹了铅华,就显得轻佻不庄重了许多。
李端一直看着皇兄的眼睛,自是没放过那一闪即逝的厌恶,和眼角逐渐泯灭的微光。罗帐渐渐落下,李昭辞了一声告退,便离开了那一室将行的旖旎春光。
船缓缓行在河道之上,风中夹着梨花香拂面而来,李端扶着船沿渐渐染上微微醉意,但是心里却是清明的很,她怎么肯醉?
“来人!皇兄!”步履蹒跚,俨然一副醉态,李端微微眯上明亮的眸,装醉喊道:“给本公主停船,我要看梨花。”
“公主,梨花在这看也是一样。”一旁的嬷嬷忙扶住公主,婉言劝着。但公主不买账,一直嚷嚷着下船看梨花,又几番作势要跳下去。这边一片躁动,很快有宦官向李袭禀报,李袭听闻,在一旁美人开口之前抢着说:“让她去,别扰了朕的兴致。”搂过一旁巧笑的美人,又沉入了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