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暗天门 左相府华灯 ...
-
左相府华灯齐放,亮若白昼。那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酒宴就快开始了,这厢却有一男子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形照得愈发朦胧,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飞旋的落叶移动,正如那个谜一样的倾城佳人当时轻盈飘落在地,天地俱已失色。那双寒目中的惊怒,紧抿的薄唇,天人般的玉颜以及那一头乌发在他脑中烙下了印,再也排不开去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是动心了吧?只为那容颜。看来还是重视外表的肤浅之辈啊!
乌发……乌发?!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刚刚只顾惊艳,怎地忽视了那么重要的问题?那个女子为何有一头乌发?乌发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发色,只有历代守护皇陵的圣女一族才有可能是黑发,而圣女又通常嫁于皇族,每一代第一个出生的女儿便会作为圣女在送去皇陵守灵,换回之前的守灵圣女,直到成年才会被下一位圣女换出,因此黑发也可谓是风乾国最高权位身份的象征。但已有历届圣女都不是纯黑发色了,现在举国上下便只有一人黑发紫眸,那便是严帝若严的皇后——莲姬。
欧阳渊清虽未见过莲姬本人,但却早已听说她是风乾国第一美人,从二十年多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但莲姬的出名却不只因为她的绝色容颜,而是红颜祸水。听说当时先帝在皇陵见了还是圣女的莲姬一面,不能自拔,竟不顾伦理祖法,强行将还未成年的莲姬带回宫,为其建立莲宫,封莲贵妃,夜夜春风。那时的莲姬才十四岁。当时还是太子的严帝也迷上了莲姬的美丽,父子几度反目,朝政大乱,左右邻国相继侵犯边境,民不聊生。先帝不久病逝,太子即位,史称“严帝”,以铁腕政策治国平乱,全国才又平静下来。但严帝却还是痴迷于莲姬,竟不顾大臣呈死谏书以及明间舆论,执意立昔日莲贵妃为中宫皇后,废除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制度,甚至毫不犹豫地一封修书一道皇令将结发妻子——太子妃虞湮赶出皇宫,誓此生只以莲姬为妻。后来莲姬诞下一子一女,儿子名逸,为太子,女儿名兰,为长公主,集尽恩宠。莲姬的故事已成了一个传奇,在宫外甚至有说书唱戏的将其绘声绘色地演绎出来,故事亦真亦假,严帝专情,莲后绝美,早成了饭后佳话,已不可全然相信。但欧阳渊清却知严帝后宫的确只有莲姬一人,连半个侍寝宫女也没有。每当提及此事,父亲总是眼神极其复杂,接着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但那个女子为何有一头黑发?难道她是圣女一族?但也从未听说过圣女一族会在晚上暗杀朝廷命官,那她却又是何人?和皇室有何关联?一大堆不明白,想见她后问清楚却又凄然是否后会无期。今晚若不是去那片凤竹林散心,也不会恰巧遇见那个美得不可方物却杀人不眨眼的冷冽女子,是否也不会将这颗心就这么交给那个来路不明的她呢?
他小心地从怀中掏出那片白纱,不由得又出了神,岚水,岚水,水儿……
“少爷?”清脆的女声让他找回了心神,他转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妙龄婢女笑笑,将彼时眼中的疑惑与柔情掩去,又换上了戏虐的表情,“我的好云儿,别催我了,我保证马上就去那个什么晚宴诗会。”
云儿看着月光下浅笑的俊逸容颜,不禁一呆,竟有些痴了。
玉莲险峰,一座宫殿建筑在崖壁之上,悬崖峭壁,万丈深渊,既无上山之路,亦无下崖之
途。这玉莲峰之巅就算是盛夏正午,依然是白雪皑皑,但却松树参天,多少人想在此一睹奇妙的自然风情,却因这巅峰四面都是极陡的峭壁,望而却步,只有轻功造诣极高的人才有可能登上这天险。但此处却有这座森然的宫殿,红砖碧瓦,华灯飞檐,富丽堂皇,其精致华贵可比皇殿。但这里却似了无人烟,寂静得仿佛一座废殿。
白衣胜雪的女子轻车熟路的走进这座神秘的宫殿,她的脸早已再次蒙上了面纱,眼中不见波澜。走到正殿门外,她单膝跪下,低头,恭敬地向内拜了一拜,“玄使岚水,听主公令。”
“不必礼了,”殿内却传来甜美的女声,一名女子自殿内的阴影里走出殿外,将手中的玉帛递给跪在殿外的岚水,“主公命我把这交给你,是新任务,”
这女子一双媚眼,妖娆醉人,眉目中风情万种。浓妆艳抹,瑶步莲足,虽不是容颜绝世,却是一颦一笑都令人酥骨。她正是暗天门的总管绯衣,也是唯一能一直相随主公,甚至代为传话的主公最为信任的暗天门暗人,虽不属青、朱、白、玄任何一部,却拥有比各部暗使更高的权利和威信。
暗天门,是江湖中传说中的神秘组织,对雇主有求必应,大多为暗杀,所以又被称作杀手组织。不分黑白是非,无论是何任务,无不完美办成,从未失败。但是,无人知晓它的起源为何、总部位于何处、门主是谁,规模多大以及内部人员更是无从得知。暗天门中人称为“暗人”,分青、朱、白、玄四部,由四暗使统领。“暗人”,顾名思义,身份完全不详,平日执行任务均人不知鬼不觉,尤其是四位暗使,更是神出鬼没,名声极响,却连性别都不得而知。
岚水接过玉帛,展开,一阵墨香,字体清俊瘦长:
“欧阳渊清”
她将玉帛收入袖中,起身抬头静视绯衣。
“即刻前往江南澹川会欧阳二公子,”绯衣盈盈一笑,媚眼如丝,笑意却未入眼底,“主公说玄使要随侍其左右,这便是玄使以后的新身份,要对其言听计从。只是,”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寒光一现,“主公的命令仍是第一位的。”她又递来一沓纸张,“这是他的资料,拿去研读。”
“是。”不带任何怀疑,她双手接过,抬眸越过绯衣的肩膀,望向殿内。正殿的首座前有一屏风,却是黑耀石所制,寸光不透,平日主公便坐在那里,想来现在也是。没有人见过暗天门主人的真容,就算是其义女兼徒儿的岚水也只见过他带面具的样子,那面具惨白,单调得无半点花纹。
新身份,是主公为暗人安排的可存活在阳光下的人生,青、朱、白使都有在外的身份,但也是无人知晓,现在玄使岚水十七已过,也轮到她了。
岚水对着大殿又是恭敬一拜,才缓缓退去。
江北祁都,江南澹川吗?这是风乾国的两大名城啊。她之前除了杀人执行任务,从未踏出过暗天宫,这阳光下的世界是何样她不是不好奇,只是这也只不过是一场考验和训练,和她自幼的苦训并无区别。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而欧阳渊清,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