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未曾见薄凉》松故

1、第一章 《秋水》记

　　《秋水》记：凤凰一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周国历代国军都励精图治，到了周景帝周元这一世，周国的实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国富民饶，军力强盛。周国在周景帝的带领下一举歼灭秦国，赵国，玄国等五国。一统天下。所到之处，皆是对周景帝的赞美之词。后来不知所为何事，周国触怒上天，天降神罚，周景帝去世，统一了约莫20年的周国就此分裂。而只要属于周国的领土，寸草不生，点雨不下。四处尽是一片干旱。更奇怪的是原属周国的子民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周国的范围。老人讲，周国是被上天惩罚的国家。能进不能出。

　　泽光是一只凤凰，准确来说，是一只凤。泽光是凤凰族的首领，可惜的是这一族就剩泽光一人了。所以，泽光只好一人挑大梁，将凤凰一族守卫伏山的职责担了起来。前几日，他奉玉帝之命，到伏山收妖。
　　这伏山坐落在周国境内。往年，伏山群峰苍翠，豪迈，俊秀，奇险，逶迤。挺拔山地，粲然四季。山中藏着万千瑰宝。金银铜铁，鲜花美玉，矿水温泉，木材草药，珍禽异兽等数不胜数。可惜现在，一眼望去，满是苍凉。
　　伏山已经接连几年没有过妖怪兴风作浪了。到伏山的这两日，妖怪他连影儿都没见到，反倒是见到了一个有趣儿的小孩儿。那小孩儿人不大，心却着实是狠。
　　他现在又碰到了那小孩儿。
　　现在那小孩儿正在和一只饿得眼冒绿光的狼争夺食物。
　　狼和小孩儿都一样饿得只剩下皮包骨。那只狼前肢跪地，后半身高高翘起，眼睛凶狠地盯着小孩儿。小孩儿干瘦的手里紧紧握着一跟和他的手腕差不多粗的棍子。棍子对着狼的那一头很是尖锐。
　　一人一狼都没有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个人。或者说，发现了也无暇顾及。
　　一人一狼都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凶狠。一人一狼都没有动。不知对峙了多久，狼猛地朝小孩儿扑了过去。小孩儿也不安示弱，握着棍子的手猛然的一紧，然后朝前一刺。
　　“噗！”的一声，棍子尖锐的部分没入狼的胸膛。而此时的狼的牙齿也触到了小孩儿的脖颈，就差一步，小孩儿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小孩儿费力将狼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将狼刮了毛皮，张开牙齿，对准狼的脖颈刚想要咬下去，就听到一个清润的男声。
　　“好吃吗？”
　　宫弋左手悄悄地将匕首移到身前，抬头谨慎地看向来人。来人头发长至脚踝，乌黑，柔顺，亮丽。容貌姣好，面如冠玉。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宫弋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握刀的手松了松。随即又重新握紧了刀柄。无缘由地，他觉得，这个男子，他曾见过。
　　宫弋重新低下头，准备享用他的午餐。
　　泽光见那小孩儿没搭理自己，蹲下身，伸出一只食指抵上小孩儿的额头：“小孩儿，跟你说话呢？”
　　宫弋想拍开泽光的手，但转念一想，对方实力难测，还是不要招惹为妙，所以只是微微将头向后移：“有吃的就行。”
　　泽光来了兴趣：“那小孩儿你做我徒弟好不好？跟着我，天天都能有吃的。”
　　小孩儿抬头，怀疑地看了一眼泽光。
　　泽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盘糕点，递到小孩儿面前：“只要你做我徒儿，你天天都能吃到这些。”
　　小孩儿迟疑：“你为什么想收我做徒弟？”
　　“你骨骼清奇，五经六脉通达，确实是修仙的好材料。”
　　小孩儿的惊异之情溢于言表：“你是仙人？”
　　泽光点头。
　　小孩儿得到泽光的肯定，立马将手里的刀和狼丢开，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泽光笑眯眯地收下小孩儿的拜师之礼。没有端盘子的手将小孩儿扶起，同时，另一只手将糕点递给了小孩儿。
　　“我叫泽光，小孩儿，你的名字呢？”
　　“宫弋。弋阳的弋。”小孩儿嘴里包着糕点，说话有些吐字不清。两颊鼓起，说话瓮声瓮气，分外可爱。
　　泽光看着小孩儿吃得脸上都是糕点沫，有些忍俊不禁。他帮小孩儿把脸上的渣滓抹掉。结果小孩儿吃东西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脏兮兮的脸竟然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整张脸黑红黑红的。
　　泽光“啧”了一声，真丑。
　　泽光伸出食指对着宫弋一点，就见一股水顺着泽光的的食指浇到了宫弋的脸上。宫弋咀嚼的动作一滞，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个正在吃东西的仓鼠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泽光伸手戳了戳宫弋鼓起的脸蛋，在看到宫弋不可置信中带点惊讶以及害羞的眼神时，大笑出声：“哈哈哈，我的徒弟怎么这么可爱？”
　　宫弋费劲的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又急忙将顺着脸颊的水舔个干净，干裂的嘴唇这才看起来水润了一点。
　　泽光看到这一幕有些心酸，这小孩儿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他取出一个白瓷青釉的高嘴瓶递给宫弋：“这里面是水。”
　　宫弋结果瓶子，眼里有些犹疑。这个瓶子非常的小，大概只够一个成年人大口喝个两三口。他只挨着瓶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咂吧了一下嘴，又克制地抿了一口。
　　泽光失笑：“不用这样节约，这个睥睨的水是喝不完的。”
　　宫弋无论被生活逼迫得如何狠毒，终究只是个孩子，看见超乎认识之外的东西会惊异，可以毫无顾忌地吃梦寐以求的东西会高兴。
　　宫弋高兴地抱着瓶子喝了个痛快。小脸带着餍足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鞠点水洗洗脸。”
　　待泽光终于得以一窥庐山真面目后，居然有半秒钟的晃神。小孩儿生得粉雕玉琢，五官精致，若是以后张开了，必定是让人惊艳的美人。只是可惜，宫弋始终虎着一张脸。
　　泽光掐掐宫弋的脸蛋，笑眯眯道：“我的徒弟果然不凡。修仙奇才，长得还美。”
　　被泽光掐住脸蛋的宫弋浑身僵硬，碍于泽光仙人身份的威严，他没敢动，怕泽光一个不高兴就不要他了。
　　“小徒弟，这伏山近日来你可曾有发现什么妖怪？”
　　宫弋垂下眼睑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顿了一下，又道：“这不过这几日来，这伏山的人常有人做噩梦，醒了后就会精神不振，然后过不了几天，那些做噩梦的人就会突然死去。”
　　泽光若有所思，小小的梦魇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他摸摸宫弋的头：“再在这儿待几天，我便带你领略九重天的风景。”
　　宫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