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诗遇到宋词》江苏人

4、赴宴（二）

　　唐诗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有些疼。
　　她记起来昨天是参加一个饭局，吴校长喊她去的。可是，眼前完全是陌生的，法式大床下铺着地毯，落地玻璃窗，这里难道是酒店？我怎么睡在这儿？
　　唐诗一紧张，看向自己，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哪个人胆子再大，也不会对孩子的老师怎么样吧？
　　唐诗一下子又放了心，像昨天晚上这么糟心的饭局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是赐了张阳的福了。这个孩子开学初的时候，天天整出多少幺蛾子。难怪这个小子这么得瑟，原来有这么个财主爹爹。好不容易才消停些，又出来一个不消停的爹。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哪家的宾馆这么阔气啊，房间这么大，可以抵两个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洗刷刷赶紧去上班吧！唐诗闻到自己身上一股子酒味和烟味都有点嫌弃自己了。洗个澡吧。洗好刷好，她看到窗帘还拉着，于是一把拉开，竟然看到外面是一个小花园，旁边还有一个游泳池。这不是宾馆？
　　唐诗带着疑问，下了楼。果真是一个装修得像皇宫的别墅。在通城里能住这样房子的，绝对是富豪级别的了。是张阳家吗？
　　张鹏程，也就是那个张总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沉思。他看见唐诗下来了，站了起来，说道：“唐老师，来吃早饭。”
　　唐诗也没有昨天在酒桌上的拘谨，抬起头来不客气的说：“张总，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是，像家长这么给老师灌酒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呢！”
　　他显然没有想到唐诗这么说，依然很客气得说：“我以为老师都是习惯这样场面的。以前阳阳小学里的那些老师都挺能喝的。其实我是想表示诚意，所以自己就喝完了。至于唐老师你，其实只要随意就好了。”
　　言下之意，他是说，是你们校长叫你喝的。
　　唐诗叹了口气。这个张总说：“坐下来，吃好早饭走吧。昨天你喝醉了。老吴他们也喝多了。我本来以为你总归会告诉我住哪里。可是，你好像睡得很沉。我没有办法，只要让你暂住我家。这个饭局，是我弄得。我必须得负责阳阳老师的安全。你不要介意。”
　　唐诗从他话里听出了诚意，也就不把昨天的事儿放在心上。
　　索性就吃好早饭走吧。说真的肚子还饿了。唐诗坐了下来问：“张阳呢？”
　　“上学去了！”
　　“他妈妈呢？”唐诗随口问。
　　张总却意外的缄口不语。唐诗感觉有点奇怪，喝了口粥，这个粥的味道很特别。
　　“张总，你们家的粥还挺好喝呢！”既然人家这么有礼貌，也总得说点啥吧。
　　“海鲜粥，家里的厨师煮的。喜欢再喝一碗。”他说。
　　“哦，那就再喝一碗吧，还真饿。”
　　张总似乎没想到这个唐老师还要喝一碗。他接过唐诗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似乎是不经意间，他说：“你毕竟是阳阳的老师，不要喊我张总了，就像其他家长一样直接喊名字吧。阳阳这个孩子，在上小学的时候，我真是很头疼的。老师经常要向我告状。状告得越多，孩子也越叛逆。他在一中里，跟老师顶上了。死活不愿意再去上学。我只好把他弄到你们学校。我做好了又要被告状的准备。竟然大半个学期过去了，没有收到一个告状的电话。说来，我真的是得谢谢你们了。”
　　昨天所有的不快，被张鹏程这么一说，真得是烟消云散。
　　“家长和孩子的肯定，是对一个老师最好的奖励。那些什么饭局呀，我反正是不怎么喜欢。”唐诗也真诚得说。
　　“看得出来，你是不大喜欢。可能叫了这么多领导来，你是更不自在了呢！”张鹏程打趣道。
　　“这是真的。”唐诗承认，继续喝粥。
　　张鹏程发现这个唐老师和他认识的女人很不一样。可能她生活的校园环境很纯粹，所以她似乎并没有沾染上这个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忽然觉得，不需要费心机，不需要搞暧昧，和一个纯净的老师一起喝粥，也挺愉快的。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打电话!”他冲她一笑。
　　唐诗接过名片，说：“那行，我走了，再见。”
　　“我让司机送送你吧，这儿很偏的，打不到车。”张鹏程说。
　　“也行！”

　　打电话给小杨换了节课，唐诗回家又换上了她平时穿上的衣裳。
　　糟心的饭局早已被她忘在了脑后。
　　班级里的事情也很多，她马不停蹄的备课，改作业，上课。上午就像打仗一样。中午到食堂里匆匆吃饭，在办公室里趴了一会儿，就去教室看午自修。隔壁三班的李婷婷还在那儿讲题目，直讲得吐沫横飞。
　　声音都要穿透墙壁，跑到我们教室来了。
　　唐诗皱了皱眉头，学校不是中午不许上课吗？这个李婷婷怎么还在讲呢？
　　她真恨不得到他们窗子外面敲敲。算了，这个李婷婷这么争强好胜，就让她讲好了。只要她自己不累就行了。
　　导护要查中午午睡了。那边李婷婷也总算消停了。这边孩子们做完作业也开始午睡。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乖乖睡觉。唯独张阳，好像有什么心思，老是往唐诗那边看。，
　　这个家伙真是不消停，午觉都不好好睡。唐诗让班长葛奕睡在最前面，老师的讲台上，然后勾勾手指头，示意张阳出来。教室里的孩子都沉浸在睡梦里。
　　“为什么不午睡？”唐诗问。
　　“唐老师，我爸爸昨天请你们吃饭了。是不是以后会对我网开一面？”张阳问。
　　“唐老师对你不好吗？”唐诗问。
　　“就是有点凶，只是很少的情况下才会温柔一点。”张阳老实说。
　　“不对你凶一点，你就要犯错误。老师平时怎么说？”唐诗继续问。
　　“严是爱，松是害！”张阳说。
　　“亏你还记得。你怎么知道你爸爸请老师吃饭了？”唐诗又问。
　　“是我让我爸爸请的。我想你在班上对我好点，让我在同学面前有面子。”张阳又说。
　　“可你爸爸啥也没对我说。他大概挺放心你在我们班里的，因为没有老师打电话骚扰他。想要得到班上其他同学的认可，是件好事。说明你努力得想要融入到新班级里去。可是老师不会因为吃了饭了，就对你有特殊的优待。你在班上一言一行，同学们都看在眼里。只有自己做好了，才能赢得其他同学的尊重。你懂吗？”
　　张阳点点头，头低了下去。
　　“你们家，妈妈不管你吗？”唐诗有点奇怪。
　　“我八岁那年，亲妈吗就死了。”张阳的声音低低的，竟然有晶莹的眼泪在他眼里涌出。
　　“所以，你后妈对你不好？”唐诗想着，张阳十四了，亲妈死了那么多年，肯定后妈不怎么管他的。
　　“没有后妈！不过有阿姨，我不允许爸爸结婚。那个阿姨我也不允许住到我们家来。”十四岁的男孩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恨意，真不像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表情。他把自己的眼泪一抹，脸里一副倔强。
　　豪门有钱不一定幸福啊！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罢了。但凡有个完整的有爱的家庭，孩子也不会作死的。唐诗忽然有点同情起这个小东西来。
　　“再也别让你爸请吃饭了，好吗？唐老师也是喜欢你的，你看，我不是把我最爱的小茉莉给你做同桌了？”
　　“你是把班上最厉害的女生坐我旁边，监督我吧。”张阳一眼就看出了本质。
　　“那她是不是唐老师最喜欢的小茉莉？”
　　“你最喜欢的人可多了，数都数不完。”张阳叹息。
　　“这倒是真的。能让小茉莉跟你坐，说明唐老师对你还是很有期望的。你要相信自己！好吧，去好好午睡，轻手轻脚的进教室。”
　　张阳出去，李婷婷正好进来。
　　“问你个事呗？他爸爸是谁？”
　　“盛大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张鹏程！”唐诗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好了。以李婷婷的性格，总归是要问出个明堂经来的。
　　“看，我就知道吴校长欣赏你，把有钱的塞给你了。”李婷婷一双眼睛囧囧有神。
　　“不是塞给你们，你们都不要吗？”唐诗反问。
　　“切，第一轮每个班抓阄，为什么不把张阳放进去呢？这样不知道他会被分到哪个班。但是他多了出来，又是一个问题学生，谁会要呢？所以不就又到你们班上来了吗？”李婷婷的脑袋瓜也是够好使的，她用一双眼睛瞅着唐诗，仿佛是在说，你看，你不是和吴校长一起演了出戏吗？
　　“下次有剩余的，校长要加塞，你一定要抓住。说不定是什么高门权贵？”来唐诗戏谑道。
　　“你以为后面来的人没有关系能进来吗？”李婷婷反问。
　　唐诗无语：“反正是小老百姓，管不了那么多，有碗饭吃就行。那个盛大的董事长我真跟他开不了口。不能因为他孩子在我这儿，我就去讨便宜。我这儿有他的电话，但你也别说是我给的。你自己去问问看，能不能打折。你看行吗？”
　　李婷婷眨巴着眼睛笑着说：“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也没什么坏心眼。我知道你皮薄，好吧，电话给我吧。”
　　唐诗把名片给了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