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下） 窗外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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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几声狂风呼啸，树叶摩擦沙沙作响。
“呦，这天气看着，怕是要下雨了。”周雅兰撩起窗帘，看向窗外，皱着眉头担忧的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天真的很高兴，雪卿，这是哥哥给你买的礼物，下次有机会哥哥再陪你一起玩。”沈君玉从身后拿出一个印花纸袋，看着价格不菲。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客气，本来就是感谢你的，这礼物可不能收，一会儿你带回去。原想着吃了晚饭再走，哪知道这天说下雨就下雨。唉！”周雅兰略带歉意的看着沈君玉细声说道。
“是啊，君玉，拿回去吧，今天也没让你玩儿好，老师也是很抱歉的。”林奕祺也开口说道。
沈君玉站起身，将礼物放在林雪卿面前的茶几上，和熙的笑道：“老师，阿姨，今天我真的非常放松愉快。这不过是一些玩具，您总不可能让我把它带回去吧。”
“唉，也罢，一件玩具，收下就收下了，君玉啊，下次再来可不能这么见外了。”林老太太出来打着圆场，伸手收下礼物。
“老师送你出去，来，雪卿，哥哥要会家咯，我们去送送哥哥吧。”林奕祺小心的抱起林雪卿，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而他面前的也的确是个孩子，不过是一个过分聪明的孩子。
“呀，真乖啊。”沈君玉站在门外，眯眼笑着揉了揉老师怀里的林雪卿，温柔的说着，其中或许有几分真心实意吧。
送走沈君玉后，周雅兰回到卧室哄睡了林雪卿。这时，林奕祺轻轻走进来，握着周雅兰的手安慰道：“妈今天说的话是过分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雪卿可是非常聪慧乖巧的。”
听到这话，周雅兰红了眼眶，双手搓了搓胳膊，略微哽咽的说道：“老公我知道，妈，她心里也不好受，我理解不会计较的。我们雪卿是很聪慧的，昨天带她去少年宫，刘老师都在夸奖我们家雪卿弹的好，手指灵活呢。”说道最后，周雅兰吸吸鼻子，笑了起来，眼神中也有了耀眼的光彩。
“是啊，我们的女儿是最棒的。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只要雪卿喜欢，我们说什么也会让她去学钢琴的。”林奕祺目光坚定的看着妻子说道。
雪卿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家人一开始以为是说话晚，后来带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得了自闭症，只不过雪卿的病情稍微好一些。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如是五雷轰顶，尤其是妻子，她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爱着这个孩子，那段时间，内心的自责，母亲的冷眼，让她整个人都瘦了许多。终于，有一天，妻子带着女儿来到学校，路过音乐教室，里面传来舒缓缠绵的钢琴声，女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回来后听妻子说，当时的女儿专注的聆听，闭着眼感受那音律，浑身像是散发这柔和微弱的圣光。或许，在女儿封闭的世界中，钢琴将会是她的灵魂伴侣。而这样的女儿，或许是可以医治好的。有了这样的想法，妻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想要为女儿创造更好的条件，想要把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奉献到她面前，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这样的妻子让我感到心疼，也更爱了。
“老公，会好的，一切会好的，雪卿会好的，妈，也会真正疼爱我们雪卿的。”周雅兰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扑在林奕棋怀里，小声的哭泣着。
门外的林老太太正准备敲门的手终是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背着手缓缓走远，留下拖鞋与地板的细微摩擦声。
屋内的林奕祺没注意，但是周雅兰和床上的林雪卿却是听到了。
――――――――――――――――――――――幕阳沈家
李和悦替沈君玉撑着伞走过沈家庭院，身上还是瓢到些许雨水屋内的芳姨看到少爷回来了，忙走了过来关心道：“少爷回来了，芳姨去给你煮碗姜汤，别看没淋多少雨，这阴雨天潮湿着呢。”芳姨在沈家十几年了，不算资历最深的，却因岁数与沈夫人相差不多，所以深的沈夫人信任，对沈君玉也像是自己孩子一般。
“好，那就麻烦芳姨了，父亲回来了吗，刚刚看到他的车在门外。”沈君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温和的问道。
“唉，先生回来了，不过在和夫人吵架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芳姨摇摇头皱眉思考着。
听到芳姨的话，沈君玉闪过一丝诧异，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芳姨，你先去忙吧。”
走到父母卧室门口，门并没有关，沈君玉正准备敲门，却听到母亲的怒吼声传来“可那个女人说，她怀孕了！”
沈振楠眯着眼睛，沉着嗓子危险的说道：“这绝对不可能，她不可能怀孕，我不会允许除了你朱碧桦以外的女人怀上我沈家的孩子，更不可能有人能撼动君玉和莲蓇的地位。”
呵，沈君玉退后一步，垂下眼眸，嘲讽的看着里面的人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沈君玉，早该明白的，有些事情你不是一直都明白吗，亲情究竟应该算什么。虽然早就知道，但当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那么让人难以相信，一直稳重让人依赖的父亲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女人，向来温柔有贵夫人仪态的母亲竟也有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候。这算什么，究竟算什么？沈君玉冲到雨中疯狂的奔跑着，一遍遍问着自己，一遍遍自嘲着，像是想要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即使知道这样逃离不对，但是太累了，实在太累了，就是想要离开这里。
当芳姨端着姜汤送到少爷房间时，奇怪的说道：“少爷呢？刚刚明明上来了。”
朱碧桦整了整头发妆容才走出房门，一回头就看到芳姐端着什么东西，好奇的问道：“芳姐，这是什么？”
“哦，夫人，这是给少爷的姜汤，奇怪的是，少爷不见了。”芳姨疑惑的说道。
“什么？君玉不见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振楠从屋内出来正好听到两人的谈话，想到什么，担心的问道。
芳姨想了想，回答道：“少爷大概五分钟前回来的。”
沈振楠一想便明白了，皱着眉头对朱碧桦说道：“君玉，恐怕听到了我们的争吵了，这可糟了。”
听到丈夫的话，朱碧桦愣了愣，担忧的说道“那可怎么办啊？”
沈振楠冷哼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找啊，让和悦也去帮忙找，不是说君玉今天去了一个老师那里吗，去哪儿看看？”
对于沈振楠的反应，朱碧桦即愤怒又委屈，吼道：“会变成这样，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便转身下楼了。
沈振楠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继续吩咐安排着。虽然对于朱碧桦没有多少感情，但君玉和莲蓇自己都是真心疼爱的，儿子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过。所以即使在外有人，也从来没打算让她怀上我沈振楠的儿子，取代君玉的地位，她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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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几声急切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啊。”林老太太本想准备晚饭的，听到声音就匆忙过来开门了。
李和悦礼貌性的鞠了一躬，问道“老人家，这是林奕祺林老师家吗？”
听到是找儿子的，林老太太点点头说：“哦，是是，你找奕祺啊，先进来吧，我去叫他。”
“不用了，老人家，麻烦您帮我叫一下林老师。”相比寻找少爷的急切，李和悦并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的。
林奕祺从屋内走来，看到门口有一名似曾相识的男子，向母亲询问道：“妈，这位是？”
看到儿子来了，林老太太让开身说道“奕祺啊，这是找你的。”
听到母亲的话，林奕祺面露疑惑。李和悦主动说道：“林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家少爷也就是您的学生沈君玉，不久前离家不知道去哪里了，因为您是他尊敬的老师，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君玉可能在哪儿。”
对于这个消息，林奕祺和林老太太很是惊讶，回了回神，林奕祺担心的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唉，这孩子怎么会离家出走啊。”
对于林奕祺的回答，李和悦很是失望，抿了抿唇说道“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哦，好。”林老太太对这个消息也有点难以消化，那么懂事的男孩子。
盆栽后面的林雪卿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有趣，真是有趣，发生了什么，让小猫咪丢掉了温顺的伪装呢。林雪卿机械般的歪着头思考着。
“妈，我出去一会儿，唉，始终不放心呐。”林奕祺焦急的从柜子里找出雨衣披在身上，对母亲说道。
“哦，好，奕祺你也小心点啊。”林老太太知道儿子的个性，而且沈君玉这个孩子，自己也是很喜欢的。帮着找找也好。
“知道了，妈，您帮我给雅兰说一声别让她担心。”说完，林奕祺就开门而出了。
林奕祺没有下楼，反而往上走，正好碰到了出来丢垃圾的高程书，急忙问道：“程书啊，妹子在吗？”
“没有啊，雪卿丢的那一天，盼儿就回乡下了。什么事啊，火急火燎的。”高程书看到林奕祺这么大阵仗，好奇道。
“唉，出去找人，想借一下盼妹儿的自行车。”林奕祺只说找人，却也没说找的是谁，这事儿毕竟没多体面，还是个孩子，传的人人知道也不好。
“哦哦，没事儿，车钥匙在我身上，你要用借去就是了，等着，我去拿钥匙。”听到林奕棋的话，也知道事情严重，再说两家什么交情，借个车子倒也没什么。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不时有几阵风刮着，逆风而行，阻力大了不少，林奕棋骑的越发用力。雨水打在脸上，有些模糊了方向，空出左手在脸上抹了一下，转眼发现车把有些不受控制，前面就是一座没有护栏的老石板桥，林奕棋紧急捏紧刹车，却发现车子没有一丝反应，林奕祺顿时心凉了一半。此时，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了，自行车快速冲出石板桥，林奕祺无望的闭上双眼，“砰”林奕祺连人带车一起掉入河水中。脑海中浮现着一生中挚爱的三个人的轮廓，仿佛那样清晰，人缓缓沉入河底，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外面电闪雷鸣，周雅兰怀里的林雪卿幕然睁开双眼，挣脱出怀抱，准备下床。
“雪卿，你干什么呀？想找爸爸吗，爸爸等会儿就回来了，雪卿乖乖睡觉。”周雅兰立即反应过来，搂住了林雪卿，温柔的说道。
再次入怀，林雪卿睁着眼睛，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是感觉整个人在一片阴郁之中。
――――――――――――沈家
沈君玉独自一人回到了沈家，客厅里，朱碧桦看到一身狼狈却笑容温和的儿子十分惊讶，激动的说道：“君玉啊，你回来，你去哪儿了，担心死妈妈了。”沈君玉笑着安抚道：“让妈妈担心了，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了，父亲，我先上楼了。”沈君玉转头看向沈振楠。
“恩，好，去吧，别生病了。”沈振楠点头示意。
沈君玉走后，朱碧桦对丈夫问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去了哪里？听到了什么？”
而沈振楠只是继续坐下看书，张口说道：“孩子，真的长大了。”
旦日
“班长早。”“早”对于同学们的问候，沈君玉都一一回礼，如今的沈君玉看着更加温和有礼，但却有一种距离感让人难以再靠近。
“唉，你听说了吗？咱们班主任林老师昨天出意外去世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种事你别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在办公室门口听高主任说的，高主任和林老师关系一向很好的，要去帮忙主持葬礼”
“卧槽卧槽，怎么回事？人不可能突然那什么吧。”
“昨晚不是下大雨吗？河里都涨水了，老师骑车出去，自行车刹车线不知什么时候断了，车把螺丝也松了，掉河里了。”
听到后桌的谈话后，沈君玉大脑一片空白，哄的起身，冲出教室。
小区楼下黑白帐篷办了一个简易的灵堂，周雅兰和老太太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雪卿在一旁仅仅红着眼眶，这并不符合一个女儿该有的反应，但她有自闭症，也就合情合理了。
一入眼，沈君玉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脚仿佛就定在这里了，动弹不得，也不敢上前。
似是感受到沈君玉的视线，林雪卿一回头就看到呆在原地的他，一双深井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林雪卿无声的走了过来，看着眼前一身麻衣的林雪卿，沈君玉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是，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是你，爸爸是你害死的。是你……”本该激烈的言语，从林雪卿嘴里吐露却是十分空洞平静的，因为长期没有开口，声音没有四岁孩子该有的娇甜，反而有些沙哑。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雪卿，别说了……”沈君玉蹲下身子，手掌蒙着双眼，手指插入发间，肩膀轻微抖动着。
痛苦吧，很痛苦吧！我也是呐，感觉像是坠入了地狱一般吧，地狱太阴冷了，雪卿很怕，所以下来吧，下来陪着雪卿吧。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