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捕训夫记》茉香不是香

6、第六章

　　苏锦娣注视画中女子良久，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他们做捕快的最怕碰见这样的案子，明明法不容情，可犯人犯罪的原因真真是让人于心不忍。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厨房看一下。”
　　店伙计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他巴不得留在这儿，说不准厨房还有什么看不得的东西，他的心脏无法再承受其他的了。
　　花卿辰努努嘴，没说好不好。苏锦娣只当他默认了，便侧身穿过两屋间狭窄的通道。
　　一踏入厨房，苏锦娣就闻出来了，刚才进院子闻到的刺鼻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那种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药味。
　　厨房有点脏，地面上都是碎柴火，很久没有整理的样子。
　　苏锦娣绕着灶台转了两圈，又拿起桌上的器具看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气味的来源。
　　然而味道越来越浓。
　　“咯吱——”
　　她下意识望向声源，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只见花爷正一本正经地蹲在地上，脚边一个类似酒窖的圆形盖子被拉开了一点小缝隙。
　　苏锦娣一双亮眸中头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厨房里的气味可比门口的味道浓得多，可平时连去酒馆吃饭，都要带着下人帮忙擦桌子的花大少居然愿意自己走进来!
　　大姑娘上花轿，绝对是头一遭啊!
　　“怎么，看见爷很惊讶?”花爷很不爽，他觉得苏锦娣的目光就是对他妥妥的鄙视。
　　虽说他比常人爱干净了些，但他也是知道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对待，何况从前为了收服那群桀骜不驯的混混们，大街破庙睡过，打架斗殴干过，霸王餐吃过，所有混混常干的事情都尝试过。
　　所以说，花爷干净的时候特别干净，脏的时候，比起乞丐也不逞多让。
　　苏锦娣学他一样蹲下来，用力抬起盖子另一头：“是挺惊讶的，帮把手。”
　　花卿辰很自然地道：“哦。”从前少爷的架子在苏锦娣面前磨得半点不剩。
　　两人合力挪开了上方的盖子，随手扔在角落里，地窖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地下的情况，但是扑面而来的空气令苏锦娣眉头一舒，总算找到了气味的源头。
　　她没着急着下去，而是先回了厨房让店伙计迅速去衙门，找到陆师爷告诉他派人去保护柳梅，最后从先前的房内寻了盏油灯点亮，再重新回到柴房。
　　准备下去前，苏锦娣把长棒从腰间取出，瞟了眼安安静静站着的花卿辰，随意问道：“你是在上面，还是和我下去?”
　　花卿辰杨眉：“自然是下去，爷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女子独自冒险?”
　　苏锦娣无语，内心不禁吐槽，让你下去我说不定还要多保护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
　　一人脑门上明晃晃印着【爷要保护你】，一人脸上清楚写着【你最好别下来】，天南地北的想法，偏偏两人的明面上都没戳破，反而心照不宣地形成了统一共识，组队下窖。
　　越往里走，地窖里的药味渐渐盖过了腥味，苏锦娣握紧长棒，缓慢前行，怕打扰到地窖里的人，她脚步声极小。
　　黑暗的地窖几乎贯穿了整个底下，规模庞大，难以想象鲁大用了多少时间来挖出这么大的工程。
　　苏锦娣尽量贴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凹凸起伏起来。
　　“这里应该是个山洞，不是酒窖，刚才走的十有八九是甬道。”花卿辰一语道出其中的门道，“城北背靠大山，我们现在估计在大山的某个山洞里。鲁大特地把店铺通向后院的门堵起来，选择从店外绕道小院后门，就是方便他做事不被人知道。店伙计说他今天出门没有回来，依我看怕是回来了，没让店伙计看见。再走点距离，我们说不准会碰上“离开”的鲁大呢!”
　　话语间，两人已经走到山洞最深处，比起前面的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四周都点了蜡烛，石洞里明亮如白昼。
　　中间摆着一张磨平了表面的石床，在三个角落里安安稳稳地放了三个巨大的石缸，苏锦娣不用看都知道，石缸里放的是满满的药水。
　　洞里空无一人，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一阵诡异的无声。
　　苏锦娣危险地眯着眼，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盯着他们。
　　那种目光同隐藏于暗处的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突然，苏锦娣耳边陡地滑过一道疾风，几缕发丝被风吹出优美的弧度——
　　“啊!”这是花卿辰的喊声。
　　苏锦娣抬起长棒挡住突来的攻击，顺带狠狠瞪了眼受了惊吓，花容失色的花爷。
　　鲁大是个高大雄武的男子，他的全力一击力道极大，苏锦娣被震得双手发颤，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双脚借力朝前面一蹬，苏锦娣抵着棒端打出铁棒，直顶鲁大的胸口，常年练武让她力气比寻常男子都大了很多，铁棒更被她发出十分的威力。
　　这一下，打得鲁大连退数步。
　　“鲁鸿，那几个孩子呢?”花卿辰壮着气势，怒吼。
　　鲁大阴沉沉的眼底没有感情：“我劝你们赶紧离开，过了今日，我便随你们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你觉得爷会听?”花爷雄赳赳地叫唤，身体却自觉往苏锦娣身后挪挪。
　　“那就永远别出去了!”鲁大怒火滔天，径直冲过来。
　　“哼！”苏锦娣体内血液沸腾，抬手横劈，“姑奶奶把这句话送给你!”
　　两人的身影一来一往几个回合，打得不分上下。苏锦娣有自知之明，男人力气天生比女人大，要致胜唯有取巧。
　　手上动作不停，苏锦娣假意挥棒打向鲁鸿的右臂，趁着鲁鸿下意识向左回避的一瞬间，蹲下，伸脚，横扫……
　　鲁大轰然倒地。
　　苏锦娣二话没说上前一棒敲下，铁棒打在鲁鸿的脑袋，他立马软了身子，但没用失去意识。
　　苏锦娣环顾周边，想要找绳子捆住犯人，探究的目光最后落在花卿辰的腰带上。
　　花卿辰触及她的眼神，低头，然后下意识捂住自己腰带，宁死不屈。
　　“快点!”苏锦娣脚踩在鲁大的胸口，棒子抵在鲁大的头边，“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花卿辰屈服于武力的威胁之下：“那你转过去，不许看。”
　　“放心，我怕长针眼。”
　　花卿辰：(▼皿▼#) ……
　　……
　　苏锦娣最后在三个缸里发现了被捆绑泡在药浴里，昏睡着的失踪孩子，好在水比较浅，孩子们没有被淹，呼吸微弱了些，但没有生命危险。
　　二人借着还在燃烧的油灯绕着山洞溜了两圈，意外发现被迷晕的柳梅，她的身上衣服还挺整洁，可能是鲁大今天早上才出门把她绑来的。
　　既然柳梅不在青楼了，徐震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会来找她，苏锦娣一点不担心地寻了一处干净地坐下，闭上眼睛，调整生息。
　　花卿辰则被命令看管鲁大，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从山洞里找了块可以砸晕人的石头。
　　时间流逝，半个时辰后，店伙计果然领着徐震等人来了小院，发现了被打开的地窖，顺着通道找到了席地而坐的苏锦娣和衣衫不整，缺了腰带的花卿辰。
　　苏锦娣远远听见脚步声，睁眼，拍拍衣服站起，将半晕不晕的鲁鸿丢给徐震押着，又让后面的人抱着三个孩子，带头回到了地窖进口，小院的厨房。
　　花卿辰估计也是累的够呛，回程路上一个字都没说，出了小院便提着裤子上了花家派来接他的马车。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道：“记得把爷的腰带洗干净送到花府，那条腰带你们一年的俸禄也买不起!哼!”
　　财大气粗的语气……
　　苏锦娣和徐震等人：……好想打他肿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