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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粉红色的小泡泡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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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实习期结束。我们都要返校做毕业前的考试,领取毕业证和驾照。临行前一天,我又一次喝醉了,这一次醉的彻底,因为我的记忆从开始干杯,到我往沙发上一躺,戛然而止。
“啊!!!我的衣服呢”第二天一早,我在杨小姐高分贝的尖叫声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衣服脏兮兮的甚至还搞笑的背着包。而杨小姐美好的一天,是在自己的尖叫声中开始的,据唯一清醒的亦静说,杨女士喝醉了,一路上摔了无数跤,弄的一身脏兮兮,最后是被安师兄抱上楼的。回来后,她状似清醒的说要洗澡,结果洗了一半,满身泡泡从浴室跑出来,还好送我们回来的男生们都走了。接着亦静无奈的把她塞进浴室,她又跑出来,几次之后,林同学终于失去了耐性,一桶水把泡泡冲掉,然后把杨小姐按到床上用被子裹成一条虫状物。杨小姐挣扎了两分钟就顺利的入睡了,而亦静已经没有力气管我了,好在,我醉的太深,乖的很,只是半夜从床上翻下来,她准备扶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又自己爬回床上睡着了,这就是我和杨小姐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态醒过来的原因。林同学愤愤的讲述完毕之后,威胁我们说,如果今天把火车误了,就剥了我俩的皮。我和杨小姐对视一眼,吐吐舌头乖乖的收拾东西,杨小姐甚至异想天开的把脏衣服全泡了,说是回来洗,我们都觉得等我们回来会长蘑菇的,无奈她言之凿凿的说不会,肯定不会,我们对此表示怀疑,没想到,等我们一个月后回来,杨小姐的衣服真的没长蘑菇,但是轻轻一搓就破了,和衣服一起腐朽的,还有我美好的初恋。
楼下喇叭声响,接我们的车子到了,我们头重脚轻的提着行李鱼贯上车。到了G市转火车,我很佩服当年的毅力,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唱着歌打着牌,买光了乘务员小车里所有能吃的零食,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居然没一个人叫累的,我和吴可单独坐,晚上我靠着他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的手臂是悬空的,只为了我能睡的更舒服些,火车一路向着K市而去,命运的车轮,从来不会为谁而停留。很多年后,关于他的点点滴滴,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领了毕业证之后,我们在家呆了一个多月,吴可已经提前回去了,为了他,我坚持没有留在K市,而是选择回到ZL酒店。我和爸妈吵了三天,顾老头非常不理解,我为什么好好的家不呆,非要去扫马桶。这一次,顾老头买了机票坚持让我飞回去。并且给我买了两大箱我爱吃的特产,吴可电话里说到机场接我,结果,飞机晚点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空无一人的机场等了我五个半小时。接到我的时候,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亲爱的女侠你终于来了。
回到Z市后,我发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了,一起实习的猫儿,一个眼睛大大,个子娇小,性格温柔可爱的女生,看我的眼神开始有点躲躲闪闪,一副小媳妇委委屈屈的样子。为此我十分不解,直到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他们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热切的看着吴可的眼神,从来不只是我一个。十八岁的春天,我遇到了吴可,十八岁的夏天,我固执的没有听他的解释。他静静的向左,我默默的向右。
转眼到了中秋,我听到同事说,吴可买了一大束红玫瑰,不知要向谁求爱呢,说完对着我挤挤眼睛,我想,一个多月了,他既然那么有诚意,也差不多可以原谅他了吧。我等啊等,一直到下班,都没有等到那束传说中的红玫瑰。下班回宿舍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回头又没人,越走越毛的时候,突然从树后跳出一个人,是西餐部的一个男生,吓的老子三魂不见了七魄,肇事者拦住我,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在店报上发表的文章写的多么的好,他对我如何如何的欣赏巴拉巴拉,我绕了几次都没走脱,按捺不住正待发火,就看到了幸福的他们,挽着他的,是前台的Lily,一个高挑的东北女孩。Lily怀里,抱着传说中的红玫瑰。我的世界,我的爱情,在刺目的红色中轰然倒地。
我本能的转身狂奔,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追我。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喝飘了,这一次没有飘到宿舍的床上,而是提着根鸭脖子飘到了海里,是杨小姐冲进海里拉起了我,反手一个耳光,然后抱着我哇哇大哭。事后,她告诉我,那是她长这么大最英勇的一次,我必须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给她,因为她,是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我看着她,眼眶火辣辣的疼。
几天后接到顾老头的电话,原来他和老妈已经到了酒店外,我那叫一个惊讶,见到笑眯眯的老爸和老妈,我坚持了那么久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顾老头吓坏了,以为我受了什么欺负,一叠连声的问,我只是流眼泪并不说话。老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把我拉到一边询问,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原委,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老妈这句经典的话:跟着对你好的,丢开让你担心的,选择让你笑的,不选让你哭的。
两天后,老爸老妈去旅游了,送别了他们。我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振作起来了,这时候,调令下来,我终于不用刷马桶了,和杨小姐一起调往管家部,做文职,兼任酒店VIP接待。每天踩着高跟鞋穿着得体的工作服,坐在办公室里吹冷气,突然觉得这不是实习,这才是真正工作了。偶尔上班的时候会接到吴可的电话,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听出我的声音,每次都试探性的问:你是。。。我总是故作冷酷的回答他:不是,我是工号xxx来结束通话。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后,都是和年轻的同事们一起泡在酒吧里。而亦静和笑笑,一直陪着我。我没有伤心也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觉得酒量越来越好了,怎么喝都再也没有看见过大年夜那五光十色的星云……
我总共在Z市呆了两年多,亦静在我和吴可分手半年后,决定回家继续考大学。而我,学会了当地方言,经历了很多大场面,接待过很多政商名人。在我觉得我可以更上一层的时候,举世瞩目的非典来袭,Z市是重灾区,在顾老头一天三个电话,老妈每次一小时的眼泪炸弹狂轰滥炸之后,我委婉的拒绝了领导的极力挽留,无奈的告别了杨小姐和其他同事们,踏上了回K市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