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孤独而倔强的童年 天气晴朗的 ...
-
天气晴朗的午后，一户人家的围墙边扒着两个小小的身影，高处的那个一边努力的伸手去摘探出墙头的枝头上最红的那个桃子一边低头小声说：“石杨，你站稳点，别乱动，我快摘到最红的那个了，肯定很甜，到时候借你咬一口”“你小声点，抓紧墙头啊，小心别掉进去了，他家大狗可凶了”忽然院子里一个洪亮的嗓门响起：“哪个遭瘟的臭小子，又来偷我家桃子”，大约二十秒后，我孤零零的挂在老张家的墙头，而石杨。。。。毫不犹豫的丢下我跑了，连头都没回过。。。留下了努力的扒在墙头的我和院子里叉着腰怒气冲冲的老张头大眼瞪小眼：“嘿嘿，张叔，吃了没？”老张：“……顾晓晚，又是你个臭丫头，你等着！我不轻饶了你！”“张叔，您。。。。”忽然脚下传来一阵狗吠，我吓得一松手。。。。于是顾晓晚同学后脑勺上又多了个光荣的疤。。。。
我叫顾晓晚，名字挺文艺。我能说这是我亲生的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爹随手翻新华字典拼出来的么？为此，我一直感谢上天，当时我老爹翻到的是晓晚，而不是小碗，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奇怪的字。
很多人都会猜，这么文艺的名字后面一定有所指向，多年前，曾经有人一脸了然的样子问我：你的名字有晓，有晚，我猜你一定是夜里快要日出前的时刻出生的，用孩子的名字来纪念她的出生，你的父母真的很有心思。我：哈哈哈，没有啦，我是午时出生的，你知道什么叫午时么，就是电视剧里专门砍人头的那个时候。怎么？太血腥了？那我换个说法，我妈说刚好是喂猪的那个点。。。于是，天。。。又一次被我成功的聊死了。。。
我出生在一个空气清新，依山傍水，但是小农意识浓厚的地方。据我妈说，当年我家的日子过的简直就是一个大写加粗加下划线的困难，当时有多困难，她没有具体描述过，我对当年的家唯一的记忆就是个小小的院子，爷爷在石板搭起来的简易花台上，种了很多花草，院里有一棵不知道几岁的李子树，一到春天就开满院子的花，夏天有满树清甜微苦的李子吃，还有记忆中，下大雨的夜晚，大人们在草棚顶的厨房里不断地往外泼水。而小小的我，一个人坐在黑咕隆咚的三平米左右的勉强叫做“客厅”的沙发上撑着脸颊唱一休哥。小时候的我，浅棕色的头发和眼珠，白皙的皮肤，圆圆的脸，很是有欺骗性，走在小城的街上很多大人以为我是个“小老外”，这些当年无比自豪的东西，后来才知道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
十三岁前，我的个性属于男仔头那种，女孩子喜欢的跳房子，橡皮筋，洋娃娃什么的，我从来没有产生过兴趣，我的爱好是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玩小蛇抓老鼠。奶奶老是说我可能是投胎的时候跑的太急，把小鸡鸡跑掉了，所以才是个女孩子，要不谁家的姑娘能那么调皮呢？勤劳的爷爷自我8岁那年已经开始思维混乱了，不管多大的太阳，他总是披着一件厚厚的飞行员用的皮夹克，嘴里翻来覆去的只记得念叨当年打战时候的事，但是他每天总是记得准时在回家的路口，瞪着浑浊的眼睛，静静的等我放学。。。这些小幸福一直持续到我十三岁，那一年，爷爷去了。再也没有人在我放学时站在家门口翘首盼我回家了，再也没有人会把我爱吃的甘蔗放在凉水里冰过后再仔细的切成丁放在小碗里给我吃，再也没有人带着我爬山下地了。除了爷爷，我最依恋的就是外婆。但是外婆家很远，所以我只能在放假的时候可以去和外婆腻歪一个月，和表哥们一起疯一个月，和表妹别扭一个月，每年我有两个月的快乐时光，其余的时间，我是孤独的顾晓晚。
爸妈都是要强的人，忙着起早贪黑的挣钱，改变生活，根本没办法顾及我，所以我很小就学会了煮饭喂饱自己。也许因为瘦小，性格又男仔头，所以，班上的女生都不喜欢和我一起，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她们总是想尽办法联合孤立我，我不明白，家里穷和交朋友有什么关系呢？为了交朋友这个事，我挨了无数次的冷眼，有大人不耐烦的驱逐：去去去，我们家要吃饭了，你回去吧。。。就像…驱赶的是一个乞丐一样。更多的是同龄人的冷语：顾晓晚，你那么瘦小，你爸妈是不是不让你吃饭啊….你的嘴巴怎么那么瘪，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你的头发怎么那么难看，是你妈给你剪的吧….你的衣服是你堂姐穿剩下的吧…..天性乐观的我，总是觉得，总有一天，朋友们会发现我的好，会和我做好朋友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同学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羞耻，老是粘着石杨。然后班里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对我说了同样的话：顾晓晚，放学天台见。包括班里那个眼睛大大，五官俊秀的石杨。可是石杨啊，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是你整天来找我的么？怎么变成了我粘着你了？我们不是经常一起打鸟摸鱼的么？虽然你经常不讲义气，可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看着他眼中的不屑与冷淡，我第一次觉得伤心了。于是我认真的一一应下了放学后的邀约，在那一次的大混战中，瘦小的我先发制人放倒了班里最孔武有力的女生，然后通红着眼睛看着其他人，大声的说：还有谁要试试？她躺在地上捂着手指嗷嗷直哭的时候，看到了其他人眼里的退缩和畏惧。当然，胜利的代价是惨烈的，晚上我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各种指桑骂槐，爸妈低声下气的赔罪。最终结果是鼻青脸肿的我又被老爹一顿狠揍。从此以后，放学后我不再出门了，一个人多好，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看别人眼色，不用为了讨好某个小伙伴而逼自己去听别人的冷言冷语，不用为了融入女生群体，逼自己学着做针线，绣花打毛衣，给洋娃娃做衣服这些是我所认为的最傻的事，我爱上了看书，看各种书。我想，我要感谢这段经历，至少，它让我在以后的时光里有了寄托。
对于书上写的师恩如海深，我并没有很深刻的感觉，因为顾晓晚小学的那位教学生读生字时有边读边，没边读中间的老师对学生的态度，取决于他们的家庭环境和学生的顺从程度，于是家里一穷二白又喜欢纠正老师发音的顾晓晚，成为了班里同学不亲，老师不爱的孤岛。我孤独而倔强的童年，终于两年后，用语文99.5，数学89.5全镇第一的总分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彼时顾老头的事业在夫妻俩日以继日的辛苦耕耘下，开始欣欣向荣了，顾家有了当时最时髦的房子，全村第一户装了当年很牛掰的座机电话。村里以前眼睛看天的大人们开始热络的出入老顾家。一时间顾晓晚同学似乎神奇的多了很多很多的小伙伴。在老爹给我摆酒庆祝考试顺利的那一天，我收到了人生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只墨绿色的英雄钢笔。盒子里没有字条，没有口信，像是被主人不留神遗失了一样，静静的躺在我家大门口。
在我开心的准备跳脱这个势力的村落，高兴的规划自己的初中生活时，村长的女儿的语文分数突然从公布的75神奇的变成了95，顺理成章的，她逆袭成了全镇第一，顺利的保送进了市重点之一的南源区一中。而我，唯一的名额没了，我不愿意再和小学的同学们一起进入同一个中学，妈妈不忍心，辗转托了很多人，送我进了南源一中。顾晓晚的中学生活在各种混乱中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孤独而倔强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