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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国学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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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木青岩的公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吃饭睡觉学习,大多数人的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为了国学而努力中过去。
而对于江映雪来说,从最初看着竹屋暗淡的灯光默默伤心怀念,到后来每日自己点上灯再吃饭练功,时光总是治愈的最好的良药。
听说木青岩在国学风云依旧,四科全才,再加上出色的相貌仪态,木青岩初入国学就被冠以“第一才子”的美名,江映山和江映海休沐的时候总会在家里说起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江映雪也是到这时候才明白,当一个人超脱于众人,成为无法超越的存在的时候,是不会有人嫉妒的,因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江映雪每次听到自己的两个哥哥讨论木青岩的时候,都听的格外认真,那人和她之间的联系是两人之间的密码,明明哥哥是在夸他,她却觉得仿佛在说自己一样,与有荣焉。
不过随着两位哥哥陆续完成了国学的学业进入了青秋衙,江映雪失去了获取关于他的消息的最优途径,只能通过公学里偶尔的八卦消息来获知他的消息。
八卦总是带着些许戏剧色彩的,不同于两位哥哥关于他学业或者成就的描述,学院里的八卦内容丰富了不少,从他不为人所知的身世,到他优秀出色的外貌,从他四科同修且冠绝全院的成绩,又到他对人礼貌却又疏离,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朋友的现实,还有他曾经收到过的据说可以装满一整个课室的生日礼物。
江映雪只是听着,那熟悉的又陌生的名字,一遍遍在耳边流转,那些消息,好的或者不好的,都并不会让她有什么情绪起伏,就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叫木青岩的人,和她的青岩哥哥没有任何关系。
江映雪给木青岩写过几封信,但是都没有收到回音。
她不知道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收到,还是并不想回信,于是在写了三封之后她就放弃了,之后的信更多的变成了她自己的日记,她只是写着那些发生的,心想着,等进了国学,就又可以见到她的青岩哥哥了。
只是有些事情总是不如人所愿,春去秋来,当江映雪终于顶着武科入学测试第一的名头进入国学之后,却发现当初那些承诺,已经没法兑现了。
木青岩已经离开国学了。
国学虽说是六年学制,却允许学生每年参加青秋衙的考核,通过者即可结束学业。
这么多年来,虽偶有几个天才能在五年之内考入青秋衙,却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已经不记得,其实国学随时都是可以毕业的,直到木青岩的出现。
江映雪有些后悔,自己在公学的最后一年几乎都在专心学业,心无旁骛,连木青岩提早参加了青秋衙的考核都不知道。
木青岩能进入青秋衙她自然为他高兴,可是在心中却又止不住的难受,说好要等她来国学的,却消息都没有的就走了。
被人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在江映雪十三年的生命里,木青岩是她除了家人之外最为信任的人了。
江映雪情绪着实低落了几天,甚至在入学之后的第一次新人试中发挥失常,排名连前十都没进去。
江家人自然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江映雪直接用了个“葵水来访身体不适”的理由堵住了自己父母的探问。
说来也巧,江映雪确是在考完了国学入学考之后才被亲戚造访的,谢洛莹和江旭烈对这个理由毫无怀疑,老将军江宗慕虽然嘴上说着,“我江家子弟当以家国大任为先,不应以小病小痛为借口。”回头却是派人送了几大包红糖红枣之类的去了国学。
江映雪没想到这理由这么好用,其实葵水与她并不难受,除了有些行动不便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影响,她只是从同学那里听说那段时间有些人会腹痛如绞,浑身无力,这才随意胡诌了个借口而已。
不过新人试的发挥失常的确让她的心情更差了些,好在卢秀乐和她一同进入了国学,虽然卢秀乐并不确切的知道她的小哥哥到底是哪一个人,不过闺蜜伤心了自然是要好好帮忙安抚的。
再加之之前相熟的几个同学都还是玩在一起,十几日之后,江映雪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开朗样子。
学年中期测试,江映雪又一次轻松获得武技级首,甚至在之后的越级试中击败了几个第二年和第三年的师兄师姐。
除了她之外,排名第二的卢秀乐也打败了一个第二年的师兄,虽然不及江映雪来的出色,可是一级有两个如此出色的女武师,这已经是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的了,一时之间,两人风头无二,被并称为“武科双姝”。
相比较于江映雪的老神在在,卢秀乐简直乐疯了,毕竟她虽然一向专修武技,可是之前在公学的时候总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发挥一般,前五能保证,第二确实开天荒第一次,而且这可是国学的第二啊。
卢秀乐得知成绩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去给她的武技先生磕了三个响头,她的负责先生是个白胡子花花的老头,乐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拍着她的肩膀叫她好好修习,日后前途无量。
江映雪虽然没有给先生磕头,不过碍于还是提着家里带来的点心去问候了自己的先生。
江映雪是以三科的成绩进入的国学,其中主修自然是武科,文理两科,照江宗慕的意思,是用来“明理,知史,学事”的,最终的目的是希望能对她的武科有所帮助。
江映雪本身最有兴趣的也是武科,对于自己爷爷的说法很是认同,进入国学之后就拜入了国学的武技科首席,同时也是木青岩曾经的武技先生,田景行的门下。
田景行曾经也是江宗慕手下的副将,在边关平定了之后回京,拜任过御前侍卫总管,据说是京城第一高手,年纪大了之后才回到了国学任教。
田景行和江宗慕是旧识,江映雪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孙子辈,教习上少了几分疏离,却多了几分严厉。
他看着江映雪从小学枪到大,对她的期望比之江宗慕只多不少,之前新生试的时候江映雪发挥失常,他气得罚了她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后来听说了她“葵水”的理由,又心疼的叫食堂连续炖了五天的燕窝红枣银耳粥给她喝。
江映雪去找她先生的时候,田景行正好有事被叫出门了。
江映雪把装着点心的布包裹放在了桌上,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从边上的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下来,托着脑袋翻着,等田景行回来。
等那本书被翻了大半,田景行才匆匆走进了屋子。
江映雪忙合上书页站了起来问好,“师父你回来了!”
田景行点了点头,弹了弹自己袍子上的雪花,又伸手在边上的炉子上烤了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冻死老子了,这么冷的天就不能进屋里谈事么,非要站在外边看什么雪景,你说这些学文的家伙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江映雪从炉子上提起水壶,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斟了一杯热水给他,这才开口道:“师父啊,雪儿也是学文的呢。”
田景行撇了她一眼,“那能一样么,你以后是准备考武状元去的,和文邹邹的家伙可不是一伙儿的。”
江映雪不理他的话,径自打开了布包,把里面的几碟精致的点心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师父,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我特地带来孝顺您的。”
田景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还是你懂事。”他伸手拈起一块芝麻糕送进嘴里,整张脸眯成了一片褶子,“诶哟还好有你,之前你那个木头疙瘩的师兄只知道送什么上好的美酒补药,你看你师父我一不贪杯,二又身强体健的,当然是这糕点来的实在。”
江映雪心下一动,笑道:“师父你都不告诉人家你喜欢吃甜的,我那师兄又怎么会知道呢?”
田景行一下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道:“做人徒儿的,先生喜欢吃什么不该自己观察吗,再说了,什么都靠我说,那不成了我讨来的了?”
江映雪对自己这个有些老顽童的师父很是没辙,况且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儿,“我那师兄,也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家有四个大师父,天天那么多功课,哪有这么多心思呀。”
田景行闻言也叹了口气,“青岩这孩子,是个顶好的苗子,不仅天赋好,个性也是个出色的,只是可怜了他从小就背着这么大压力,一点不像个孩子,累得很。”
“压力?”江映雪皱了皱眉,“师兄难道不是自己想学那么多科吗?”
田景行撇了她一眼,又吃了一块桂花糕,清爽的甜味乐得他眼睛都眯成了缝,“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你师兄他虽是一等一的天才,心性更是出色,但是如非必要,他应该也不会选择四科同修的,你可知,他每日都睡不足三个时辰,从早到晚几乎一刻都不得闲,这等日子,有几个人愿意过呢?”
江映雪若有所思的点头,她想起了那两年她跟在木青岩身边的时候,他连吃饭都会带着书,时不时翻上两页,确实是一刻都不得闲。
田景行又给自己斟了杯茶,“诶,你师兄那种境界,非常人所能及,要我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开心,若是像他一样,连吃饭都没法尽情享受,那我要这满身学问功夫又有什么意思呢?小雪儿,你说是不是?”
江映雪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师父,你这样子一点都没有大家风范,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田景行哈哈大笑道:“人生不过一世几十年,人家笑话又关我何事,我自逍遥就好。”
他说着,突然一拍大腿,“诶呀,我都快忘了,五日之后新上任监国的太子殿下要来学院,你记得准备准备,到时候要上场演武。”
“演武?”江映雪歪了歪脑袋,“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要表演给太子殿下看吗?”
“对,”田景行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你也知道太子是临时受命的,大约是想来国学积攒一些人气,毕竟现在的朝中重臣几乎都是国学出身的。”
江映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田景行在边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揉了揉鼻子说道:“你任选一套枪法练练,后日演给我看看。”
江映雪点头应下,转身准备走,又被田景行叫住了.
她扭过头来,田景行张了张嘴,还是只是说道:“这几日要好好练习,戒骄戒躁,才能有所大成。”
江映雪认认真真的对着他鞠了一躬,“谢师父教诲。”
田景行挥挥手,看着江映雪开门退了出去。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块糕点,端详片刻,自言自语道:“若是让那小丫头知道,她景仰已久的师兄居然是太子,不知道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