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记》逸乔

9、碎玉 想

　　想我在吴国的二十年，被夫差赏赐的珠宝堆成了山，我闲来无事，拣择了几样自己喜欢的，放入一个东陵玉打造的小首饰盒内。
　　当时觉得黄金珠翠跟爱情比起来，不值一提。今日才明白，有些事情爱情解决不了，钱却能轻易解决。
　　静静想了想，犹记得两千年前城破之时，我曾把首饰盒沉入水底，推算来看，竟然就在离我们家不远的离河下游。
　　次日，我便央求了两个哥哥，带着渔网，钩子，去离河打捞东西，也只好哄骗他们说，我和小春子放学时，看见离河内有大鳖鱼，可以捞出来多卖些钱。两个哥哥便高兴的带我前往。
　　只希望我前世的一点积蓄，能让今生的起步，更顺遂一些吧。
　　“桂花，这都捞一上午了，怎么还没有大鳖鱼啊？？”大哥擦了满头的汗，一脸的油，认真的问道。
　　“可能是……老鳖鱼藏到水底下了。二哥，你比大哥水性要好，你要不要潜下去看看，这条离河，上宽下窄，到了我们这里，渐渐积沉，我猜，搞不好水底下会有什么好东西哩。”
　　二哥今年十一岁，水性极好，便潜入水中，不一会，捞出来一个小箱子。
　　箱子上锈迹斑斑，里头尘封了多少历史和往事？
　　那个，是我的箱子吗？
　　年代过于久远，我自己竟也有些模糊了，望着自己前世日日里用的首饰盒，我的思绪，又飘回到了两千年前。

　　“越国进献美女两名——西施，郑姬给大王。”来自越国的使者通传着。
　　我和郑姬，一个素雅婉约，一个美艳无方，记得第一次见夫差时，我和郑姬两人，脚踝上都绑着数个金铃，站在两个红木作架牛皮蒙面的大鼓之上，双人遥相作舞。
　　脚踩鼓面咚咚，金铃摇曳叮叮，一双美人，一左一右，占据了夫差的双眼。
　　那一舞，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大鼓之上作舞。
　　一曲舞罢，夫差将我二人都收入宫中，只是，将我脚踝上的金铃去了，换成碎玉。
　　很多年以后，我问及原因，夫差笑着揽我入怀道：“郑姬是舞姬，金铃乃是佩饰。夫人何等身份，金铃何其重也，不如在脚踝之上系上碎玉，更加衬得夫人素肌雪骨。”
　　从那时起，我便把这碎玉收入小小的首饰盒之中。
　　两千年过去了，碎玉还在不在？

　　“桂花，桂花，你楞啥神呢？”二哥湿漉漉的从河堤走来，得意的摇摇手中首饰盒，你看，这水底下，还真有宝贝呢。
　　抓一把草叶擦去水底的淤泥水草，小盒子两千年后重见天日。
　　就是不知道咋打开，大哥二哥望着首饰盒子上一个精巧的九连环玉锁，犯了难。
　　要不，砸开吧。大哥捡起一块大石。
　　我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盒子拿起，说：“哥，恩，我们，恩，那个学校里学过，我来解吧。”
　　当年在吴国宫殿无聊，有事无事便拿九连环解闷，回想当初自己设下的小小机关，忍不住好笑，就这样不疾不徐的一步步、一环环绕开机关锁扣，不一会，九连环的玉锁“咔哒——”一下开了。
　　“你们一年级都学这些了？！”大哥和二哥挠挠头，也许我们的妹妹是个数学天才吧。
　　尘封两千年的首饰箱子，缓缓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