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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命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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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章 真命天子
高大拐冷笑一声,算你小妮子有自知之明,便迈开大步转身要走。
没想到趴在地上的二哥,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箱子,留下,我们的……”
高大拐眼睛里的颜色都变了。
二哥越这样,高大拐就越知道箱子价值越大。
箱子价值越大,我们三个的麻烦也越大。
麻烦越大,越早解决。
解决麻烦最好,还是自己动手。
我眼见着二哥的愚蠢举动,让高大拐动了杀机,情急之下,只能朝着空旷的田野处大喊:“救命啊,救命!!!”
田野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一个人,只有风声,和草叶的声音,尽数把几个孩童求救的声音盖了过去。
高大拐已经红了眼,拿起了铁锹,抄二哥抡去。
“滴——嘟——滴——嘟”听见不知哪里发出的警笛声音,高大拐大惊失色,警察?哪里来的?
警车的声音渐渐近了,高大拐恨恨的看我们兄妹三人一眼,扛着铁锹,一手拿着箱子,匆匆逃离。
我扶起二哥,急急的包扎他头上的伤口,可是,伤口包扎好了,也没见到一个警察的影子。
过了半响,只见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谁?我往草丛深处望去,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手中拿着一个玩具的警车,笑嘻嘻的钻出来。
哪里有什么警车,原来,只是玩具警车的喇叭。
也许一个人在杀人之前,是极度恐惧的,才会把玩具车的声音,误认为警车吧。
少年不过十几岁年纪,看起来很机灵,身手也灵活,看我们这样,也不惊惶,只是酷酷的说道“你们都受伤了,先去医院吧。”
少年一个个把我们兄妹三人拉起来,拉我起来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驻了好久,但是,不是在我的脸上,而是,在我腰间的碎玉上。
一行四人不多时便到了村里的医院,说是医院,不过是卫生所,医生处理大哥、二哥的伤口,我没大碍,便和少年两人在处理室外头等候。
“那男人是谁?”
“我们村的村长。”
“为什么想杀你们?”
“谋财害命。”
“报警吗?”
“我们三个孩子的话,谁会信?”
“我信啊。”少年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忽而又展现了无邪的笑容,“需要的话,我给你作证啊,我也看见那男人拿着铁锹要打你二哥了。”
“你才十几岁,作证的话,不会有人当真。”我冷冷的说。
“那你几岁?”猝不及防的,少年突然靠近我,气息如同春天的花朵,我脸上微微一红,后悔刚刚说的那句话,毕竟自己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女童,说话行事不可过于成熟。
“你冷静,沉稳,毫无惧色,不像你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少年微微低头,伸出一只好看的右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冷晋,十六岁,暑假来杭州玩,喜欢乡野的风土人情,就一个人来了这里。”冷晋低头看了看手机,“我父亲来电话了,我可能要走了。”
“喂喂,拉我手干什么?”我挣扎一下,却没有挣扎开。
“134-6655-9880 我的电话,如果有危险,电话我哦。”
不由分手的,冷晋用一只不知从哪里拿的笔,在我的手上写了一串数字。
我扭头,“我们乡下,可没有手机。”
“别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啊,小妹妹,我刚刚还救过你。听你哥哥叫你桂花,你姓什么?”
“……”我沉默,那少年的眼眸如深潭,如繁星,总有种把人吸进去的魔力,我此生,只为寻到夫差报恩,不想与这花花俗世滚滚红尘,有什么瓜葛。
而我从奈何桥下掐指算过,夫差的这一世,跟我同岁,今年也是七岁,和这个少年,却无半点相关。
“不说算啦,我走了,山水有相逢。”冷晋笑嘻嘻,潇洒的一背书包,说道:“美女妹子,腰上系的碎玉不错,长大以后你就算变丑了,只要碎玉还在,我依然认得出你哦。”
说话间,只听得门口有车的声音,冷晋跑出门口,我亦跟了出去,只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高几加长轿车。
看来,这个冷晋,应该是个富二代吧。
高级轿车扬长而去,而我,也搀扶这两个哥哥回了破旧的小窝。
回家里,和父母说了高大拐抢夺箱子的恶心,父亲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最后,把烟头往地上死死一掐,说,去找那个高瘸子!
父母带着我们兄妹,去高大拐家,我是反对的,可是父亲执意要去,大哥二哥也嚷嚷着,这三万块钱的东西,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我无语,又怕他们一起去出事,便也跟了去。
走近高家,高大拐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亲家来啦。”
“呸,谁是你家亲家,把我们家捞起来的箱子还给我们!”
高大拐哈哈一乐:“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抢你们东西了?小孩子说话也能作数?”
大哥二哥脸色气的发青,又要上去揍这个人渣,高大拐一抬手,家里便出来六七个村民,个个手里拿着棍棒,眼见又是一场恶斗。
正在此时,里屋传来了一阵咳嗽,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微弱的一个男童声音:“爹,给我一碗梨汤。”
在父亲母亲和两个哥哥身后的我,突然怔住。
思绪回到两千年前,一日,夫差君王患了寒疾,咳嗽不止,我洗了新鲜的绿梨,又用绢布,细细过滤了汁子,呈给大王。
夫差饮后赞不绝口,并传令下去,以后若是咽喉不适,便要饮这绿梨汁子清口,以至史书记载,夫差喜食绿梨……
思绪悠悠飘回,我定了定神,回到现在这剑拔弩张的高大拐家。
只听得高大拐朝着里屋吼了一声:“小崽子,别作死,喝什么梨汤,早点去见你那吊死鬼娘早清净!”
我心中一凛,这是爹对自己儿子说的话吗?
村里人都传言,高大拐的娘刚嫁过来时,高大拐老是打她,她忍不住疼,便次次往外跑,抓回来一次便往死里打一次,后来怀孕了,生了残疾儿子后,不知怎的开始疯疯癫癫起来,村里人都背地里嘲笑村长娶个疯婆娘,又生一个残疾儿子,高大拐觉得面子上无光,更是对娘俩大打出手。
终于,在孩子周岁生日那天,高大拐的媳妇,上吊了。
而这个苦命孩子,便日日间被锁在家里,不让见光。
高大拐骂完了孩子,像想起什么一样,转过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阴森森的一咧黄牙,笑道:“亲家,你们今儿来了也好,你家桂花迟早都要嫁到我们家来,聘礼我今天就下了,等桂花长到十四五岁,哼哼,嘿嘿……”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东西,裂嘴道:“喏,这就是聘礼。”
我大哥二哥不看还好,一看就炸了锅,顿时要去揍哪个老人渣,我爹妈赶紧拦着,原来,那块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我们打捞的箱子里的东西之一——一枚春秋时期的铜币。
“好,这聘礼我替我爹妈做主,收了。”
高大拐一惊,没想到我会面不改色的从人群后头出来,转而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好儿媳妇,公公疼你啊”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无疑恶心的要死,我却当没事人儿一样,说道:“这铜币我们今天拿回家,你的儿子,我还真就嫁——定——了——”。
父亲母亲和俩哥哥面面相觑,想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长大了嘴巴。
“不过,既然今天来了,你总得让我,见见我未来的丈夫吧。”
高大拐又惊又喜,忙说道:“那敢情好啊,乖儿媳妇儿,来来来,看看你的丈夫……”
他一瘸一拐的,掀起了油腻腻几年没有洗过的厚布帘子,里边一股子病怏怏的气息便飘了出来。
爹娘和两个哥哥都挡在我身前,我身量小,一时看不到帘子里的人,却闻到了一股子中药,屎尿,和长久不见阳光的潮湿腐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只听见我娘说:“哎呦,这是,这是你儿子?”
大哥忙把我的眼睛挡住:“那个傻子,也配和我妹妹结亲吗?”
此时,腰间的碎玉铮铮作响,我低头看时,碎玉发出幽幽的光,仿佛提示着什么,又催促着什么。
我仿佛感觉到什么,轻轻拨开大哥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他。
里头是一个残疾的男孩儿,头发很长,很脏,遮住了脸,看不清楚面目,只看到双腿残疾,腿上全是暗疮,有的已经流脓,层层叠叠的死皮如同蛇皮,周围苍蝇飞舞,味道作呕。。
高大拐喊了一声:“来人啦!”
男孩没有抬眼,只是微微咳嗽。
高大拐又喊了一句:“来人啦,别装死!”
男孩咳嗽几声,有点哮喘,缓缓的抬起了头,依然是目光呆滞,没有焦点。
高大拐一把便扇在少年后脑勺上,骂道:“你这个废物……”少年吃疼,便拿手来挡,高大拐怒道:“你还敢挡,你敢伸手挡你爹,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我让你挡,让你挡……”一直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什么也骂了出来。
而我一眼便看到,那少年伸出的、挡住高大拐的手上,赫然一道红色的齿痕样的胎记!
齿痕、这齿痕!
我记得两千年前的奈何桥上,心念突起,一把拉起夫差的手,狠狠咬下!
夫差的手掌处,一个好大的伤口开始汩汩流血。
我此生,只要寻找手掌有齿痕形状的胎记的男子,便是他了。
便是他了!
我要报恩,亦要复仇!
我呆住。
难道,高家的儿子,就是我前世的夫君,也是今世要报答之人?
此时,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在我来人间的这七年里,想过很多次,夫差可能投胎于富贵人家,也可能是平头百姓。
也许我得二十多岁最好的芳华时遇到他,把最美的我,最好的我与他陪伴。
也许终身也寻觅不得,一世遗憾,孤苦终老。
可是,我断断没想到,在我七岁那年,就遇到了夫差的转世,而且,他身患残疾,还是个痴儿?
没错,他就是无恶不作,鱼肉乡里的村长高大拐的儿子——高小宝。
他会是我的真命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