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潮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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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到了夜晚，盛夏的吴卓依然炎热难耐，夜空中万里无云，抬头可以看到皎洁的月亮和闪烁的繁星。
此时已是亥时，夜色已深。
在这样的天气里，義都的百姓们，即使在屋外树荫下纳凉的，也早已躺在凉椅上，扇子盖着脑袋，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在夜色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他突然站定，警惕地来回张望。他身穿一袭便服，月光将他脚下的身影拉的老长，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他确定没有人跟踪以后，闪身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便服男小心翼翼的走在巷子里，看到在巷子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连帽披风的人影隐没在墙边的阴影里。那个身影见了来人，从阴影下移出半步，他的帽檐遮住了大部分脸庞，即使有月光的照射，其面容依然看不真切，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的曲线却线条分明，一看便知必是俊美之人。
便服男好似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随即加快了脚步，来到黑衣人面前，毕恭毕敬的抱拳行了个礼，微低着头开口道：“台吉……”话音未落，他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吓得不寒而栗，慌忙改了口：“……公子……属下该死。”
那个身影缓缓走到了月光下，即使一身黑衣也掩盖不住他的锐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见面，你的事最好很重要。”黑披风男人的声音透着冷意，让面前的便服男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炎热。
“据报，边境的营地已经在几日前撤营，预计明日抵达義都。另，衷承志的儿子衷子瑜已经回到義都。三日后确定出席这季的清谈，是否……”
黑衣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略有不屑道：“……衷子瑜？没品阶没官职的黄毛小子，何以为患……大当家有何指示？”
“机不可失，擒！”说完，他又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
黑衣男子沉默了，像是习惯性地来回渡着步，万籁俱静，只有披风摩擦着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的确，清谈的警备力量向来算不得严密，参加的也都是義都的官富二代，他们认为清谈是高雅之事，风流之举，他倒觉得其无异于春蛙秋蝉，虚有其表罢了。而且，在他们眼里的盛会，的确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至于衷子瑜……他所拥有的情报不算很详细，只知道衷子瑜才智过人，桀骜不驯，性子还有些古怪，他能同意参加这次的清谈实在有些出人意料。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抓到衷子瑜自然再好不过，这样一来，势必就有了和衷承志交易的筹码……如此想来，三日后，确实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等了好一会儿，便服男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从拳头后面抬眼望向黑衣男子，像是在等他的最终决断。
终于，黑衣男转身问道：“你的人可已部署妥当？”
便服男大喜，连声道：“大当家有先见之明，早已命属下部署稳妥，只等公子一声令下！”
原来那位早就心意已决，已然是弓已上弦不得不发之态。
“那就依计行事，擒。其余的人，挡者，杀之！”黑衣男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他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黑衣男子却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要离去的样子。
此次清谈必定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他抬起头，月亮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厚的云遮挡住，只洇出一圈微弱的白色光晕。
午后的阳光热烈、浓重。凝府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荷花香，缀锦堂的窗外也是一片花团景簇，偶尔还有几只蝴蝶翩翩飞舞在花间。
余秋楠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她正懒懒的斜坐在一张罗汉床上，双手趴在茶几上。
茶几上还摆放着几盘精致的零食，有水果、糕点、瓜子。
秋楠用手指无聊的拨弄着一颗瓜子发呆，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哀叹。
缀锦堂内有很齐备的煮茶工具，翠儿正半蹲在地上，为她煮着花茶。茶水已经烧开，香气盈鼻。
这两天，余秋楠一直揣揣不安，因为翠儿告诉她，清谈都被安排在寒木书院，届时，同行的下人奴婢们是不能入内的。言下之意，此行是完全得靠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对秋楠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本来还指望着翠儿在旁边帮自己一把，应该不至于当众出丑。如今，如意算盘没打成，眼看明天就要去了，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回铁定是完蛋了。
秋楠觉得这比平时的考试还折磨人，至少考试她还能临时抱抱佛脚，即使没有考试范围，好歹也有教科书可以参考。但清谈这玩意儿她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入手去抱佛脚，总之，要让她吟诗作对、之乎者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她现在恨不得把所有有用的书都一股脑塞进脑子里。
再者，要是在清谈上表现的太不堪，会不会被人识破她不是凝香儿的事？她看古装电视剧里老是演易容术的桥段，能将人完完全全易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要是到时他们觉得她也是易容的，是个假香儿……虽然她内在的确是假的，可这身体却比珍珠还真，但这其中的真相要怎么解释清楚呢？解释清楚了，又有谁会相信呢？
最坏的结果，应该也不至于掉脑袋吧？秋楠心里越想越没底。
她又长叹了一声。
翠儿担忧的望着秋楠，刚想开口安慰，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秋楠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这男人，虽穿着威武的铠甲，却有着一张俊美的童颜，不禁让觉得画风……有些清奇。
余秋楠还在脑子里思索这个人是谁？刚才还蹲在一边的翠儿就唰的站了起来，向这男人行礼道：“司墨少爷。”
额，不会吧？！这个俊美童颜竟然就是香儿的哥哥凝司墨？
余秋楠也不是没幻想过司墨的长相，她觉得作为哥哥，首先身高起码应该有个一八零吧？他好像只比她高一点儿……那好歹应该有个厚实的肩膀吧？他好像比较单薄……最低限度应该是个帅哥吧？他的确算是个帅哥，童颜的帅哥！怎么形容呢？
余秋楠脑子里突然闪过林志颖和郭德纲同台时的场景，下一秒她就确信，嗯！应该就是这种感受了。
凝司墨二话不说，上前就搂住了秋楠，宠溺道：“我的好妹妹，哥哥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我回来看过你，你知道吗？爹娘有说起吧？我让他们一定要转告你我回来过，不然我怕你醒来发现我不在会伤心。我原本想等你醒了再走的，可是卓礼……哦，不对，是皇上急招我回宫，我才不得不走，本来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他是要北巡，这一去，就足足在大漠边境扎营呆了两个多月……哦，谢了！”翠儿将一盏花茶递到他手中，司墨这才不依不舍的松开怀中的秋楠，喝了一口茶，缓了口气，继续道：“香儿，你说我们和卓礼……我是说皇上，从小玩到大，还一起读过书，但我发现他比以前越发唠叨了，逮着机会就教育我，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被他说的头都大了，我知道~他刚登基不久，根基不深，羽翼未满，有很多事要烦心……唉，反正苦的是我！”
他终于说完，在秋楠对面的罗汉床上坐下，挑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自顾自吃了起来。
秋楠愣愣的看着司墨，倒觉得苦的应该是吴卓王才是。
原来他的哥哥是个十足的大话痨！说好的人设呢？
秋楠瞟了眼翠儿，只见她一双星星眼略带娇羞的猛盯着凝司墨瞧。
秋楠不禁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一个萝卜一个坑……这类的至理名言原来都是真的！
司墨边吃着苹果，边说道：“我刚到義都就赶回来了，听闻你要参加这次的清谈？”
“嗯。”秋楠还要时间适应这位哥哥。
“爹这次倒是想通了，本来嘛！爹之前不让你参加我就反对过，他的顾虑都是多余，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喜欢那人的内在，要是介意比自己有才华那能叫真心的喜欢？唉，反正爹也不听我的，谁让文官世家出了我这么个武官呢？总之，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
额，简直哪壶不提开哪壶~秋楠苦笑。
司墨这才看到了秋楠嘴角的伤口，腾地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嘴角会有伤？”
秋楠下意识摸了摸，不以为意道：“说来话长，小事，都快痊愈了。”
“我妹妹身上哪里会有小事，谁干的？那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凝司墨看来很生气。
秋楠灵机一动，这不是报仇的最好机会？哥哥为自己出头，天经地义啊！
于是她开心的说道：“衷子瑜！”
“衷……衷子瑜？大将军衷承志的儿子？”凝司墨的声音像一下子泄了气，越说越轻，犹如自言自语：“那小子回来了？”
余秋楠听得真切，那个粽子竟然还是武将之后？难怪那么拽！
还没等秋楠细问，司墨就站了起来，匆匆说道：“好妹妹，我得马上回趟瑶琪宫！”走到门口时又犹豫了下，折了回来，道：“衷子瑜风流成性，性子又古怪，你最好离他远点儿~记住了啊！”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秋楠还没整理完思绪，凝司墨前脚刚踏出缀锦堂，后脚吴彻就进来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都像急着见她似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潮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