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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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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街。
奶奶家是老房子，带着天井的院子，白墙青瓦，白色墙皮剥落了，露出青灰色内里，参差边缘的细缝里生了青苔。
一排青瓦房背面邻水，细长的河流如墨绿的绸带蜿蜒穿过村庄，对岸是老街，临河建了长长的亭廊，沿街店家就近摆了一张张方桌，几张木制长凳，早茶铺子，肉脯铺子，卤味铺子等沿街延伸。
村里的老人们就捡了街边几张桌子，摆上象棋盘，摇着蒲扇，手边一碗酽酽的明前茶。旅游渐入旺季，老街少有带着小红帽的旅游团，倒是不少背着粗带单反的散客，熙熙攘攘。
“要不要给付一郑易冉他们带些东西？”想到上次吃饭，韩卓对郑易冉总有些心虚。
“为什么？”温以恒偏头看她。
“唔，慰问革命情谊？”
“革命情谊？”
“对啊，他们跟你从美国回来，跟你一起放弃你们美国的资产，白手起家，一起创业的革命情谊。”
韩卓喋喋不休，温以恒笑容越发深了，眼里盛满了戏谑的笑意，揉揉韩卓的脑袋。
“好啊。”
韩卓心里狐疑，来不及反驳，便被温以恒拉住手腕，手腕受力，扑向温以恒怀里。
被抱了，怎么办，耳根又开始发热，会不会被看到，好丢脸。
“那个，唔，你不要这样......”
突然，身后。
“啊，抱歉抱歉，只顾拍照了，我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记得看路。”温以恒淡淡的语调。
自作多情？
韩卓傻掉，鸵鸟一样埋头在温以恒怀里。
“你女朋友一直低着头，她没事吧？”
“小卓？”温以恒询问的语气。
被叫到，韩卓只得把自己从温以恒怀里挖出来，硬着头皮道
“没事没事。”
那人走掉之后。
“咳咳，那个，那边有家茶佐店，要不要去看下？”韩卓极力掩饰尴尬。
“好。”
他答的轻快迅速，韩卓反倒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温以恒牵起她的手，包住。
“不要那样，那这样可好？”
韩卓震惊，抬头看他。
一双明眸染着深深的笑意，嘴角扯着顽劣的弧度，十分可恶。
“还不错。”狡黠的语气，韩卓不甘心的回击。
“其实我觉得这样更好。”
温软的唇触到韩卓额头，重重亲了下。
......
为老不尊！
他们去当地的铺子买了龙井和茶佐，两人沿着河堤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的天空，像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蘸着夕照晚霞的酡红，分外好看。
“你鞋带散了。”说话间，温以恒停住脚步，蹲下身。
韩卓停在原地，他低着头，露出发尾一端，他的发尾处总是干净利落的，韩卓记起中考结束的那个夜晚。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韩卓背着最后一点复习资料，怀里抱着被各种颜色的水彩笔写满留言的校服外套，走到学校超市门口，她和江江约好在那里等，因为江江跑去找姜堰晨，她小一届的男朋友。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晚上带你出去玩啊。”江江搭上她的肩膀。
“叔叔，我们不约。”
“不是，我认真的，陪我嘛。”
“去哪？”
“酒吧。”
韩卓看着江江：“你约会不会真要我去当电灯泡吧。”
被揭穿了，江江拉着韩卓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你也知道，我妈最喜欢你了，有你陪我，我妈才不会怀疑啊，而且我哥那个人，你也知道，阴晴不定，被他知道我会被整死的，好不容易他最近不在家住而且我妈又在医院值夜班，而且有很多人的，你不会是最闪亮的电灯泡。”
“好”
到了傍晚，江□□兮兮的抱着书包跑到韩卓家，韩爸韩妈出差还没回来，家里阿姨韩卓让她早下班了。
“你带书包干嘛？”
“化妆啊，还有衣服，相信我。”
江江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散在沙发上。
“我觉得你穿这件会很好看。”江江从中扒拉出一件长度勉强到大腿的黑色露肩连衣裙。
“我穿我自己的衣服。”
“你试一下嘛。”
半小时后。
“你看，天生丽质外加我后天加工，是不是很好看！”
韩卓对着镜子，不自然的拉拉裙角，还......不错。傻笑的看着镜子。
“别傻笑了，走了走了。”
韩卓第一次到酒吧，电音强烈的节奏，夜场的灯光，韩卓不自觉地扯扯裙角，服务员带他们到卡座。
一群人玩狼人杀，韩卓虽然话不多，倒也很快融到游戏里。
一轮结束。
“狼人喝酒喝酒。”
抽中狼人的除了韩卓其他都是男生。
“你喝不了就给我。”说话的男生今晚一直都很照顾韩卓，男生的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
大家跟着起哄起来，有人吹口哨。
“你也不问问人小姐姐愿不愿意啊。”
大家看向韩卓，起哄声更厉害了。
韩卓抬眼看向江江，后者早就了解过韩卓的酒量，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损友损友啊，没指望了。
“愿赌服输。”
当晚，韩卓喝趴下了三个男生。
散场后，
“我妈电话，你就说我们回家了，我在你家睡了，爱您。”江江拿着手机，衣服摇尾乞怜的可怜模样。
“喂，阿姨，嗯，我们刚要睡......嗯,好的。”
“爱你！”说完奔向姜堰晨。
今晚一直都很照顾韩卓的男生执意要陪韩卓等车，韩卓连忙推辞不用，两人在酒吧门口僵持着，画面颇显诡异。
“小卓？”
韩卓回头，付一一脸惊讶地打量着她这一身的装扮。
“还真是你，你在这干嘛呢。”
韩卓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随后温以恒随一群人从酒吧里走出来。
温以恒看到她，神色一顿，接着拧眉，和身边人交谈几句便大步走过来。
他先是看看韩卓，瞥了眼他身边的男生。
“跟同学来玩？”明明在正常不过的询问语气，偏偏韩卓只觉得每个字像一把小刀，嗖嗖的朝她发射。
“嗯”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我送你回去。”不容置疑地语气。
车内。
四周黑漆漆的，寂寂然的，偶而经过车辆的远照灯掠过，韩卓只觉得自己像处在监狱探照灯不时掠过的地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付一和投资方周旋资金问题，几人又去酒店茶座商谈。
江江早就坐着姜堰晨的车走了，韩卓不安的坐在后座，心里打腹稿，一会怎么给江江打掩护，顺便给自己解释。
只是这稿子在心里重复了三遍，仍不见温以恒有要开口的迹象。
她悄悄抬眼，温以恒靠在驾驶座上，右手不时地把玩手机，屏幕时明时暗。
蓦地，车内顶灯亮了，有些晃眼，温以恒低头在置物箱内翻找着什么，他颈后露出一截，干净齐整的发尾，一丝不苟。
“过来。”
韩卓听话的靠近。
他递过来一只隐形眼镜盒。
“这是新的，隐形带久了会不舒服。”
韩卓接过，盒子是蠢蠢的小黄人的形状，韩卓认真双手去接，温以恒顺带递给她一包纸巾。
韩卓抬头，疑惑状。
“口红颜色不适合你。”
韩卓匆忙低头，抽出几张纸巾就往嘴上怼去。
驾驶座上某人隐隐发笑。
......
温以恒还有事，把她送到楼下便匆匆离开了。
手机震动，韩卓连忙掏出手机。
“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听于灏说你被一社会男青年接走了？”
“你哥应该算是社会男青年。”
“什么！那你有没有出卖我？”
“今晚你看看你哥会不会给你打电话不就知道了。”
“小卓~”
“明天我想吃徽记的鲜肉小笼。”
“好好好，快点说。”
“没有。”
“你吓死我了。”
晚饭，奶奶煲了皮蛋瘦肉粥，配一些小菜。
饭后，韩卓在院里的水池边刷碗，厨房里。
“听小卓说，你们以前是邻居？”
“恩，我们在一个大院里，就住上下楼。”
“哦，那时候小卓回来总跟我提起，本想着去北京看看，顺便也能去拜访你们家，唉，谁想到，她爸爸就出了那样的事。”
几秒沉默后。
“小卓这个孩子，平时你别看她粗枝大叶，什么都不说，其实这心细着呢。尤其是那场车祸之后。”
“车祸？”
“唉，就在她爸爸出事之后，他们去机场的路上，这一晃都快七年了。”
“小卓她平时不说，其实我看得出来，都在心里憋着呢，她犟，又不会表达，我是真担心啊，所以，我希望你能多照顾她一点。”
“您放心，以后她的生活里都会有我，不管是以任何身份。”
